“不是。”肃王妃连忙反驳,接着底气不足道:“娘看你身边的朋友没喜欢这些东西的,好奇你送给谁了?”
陆慎炀嚣张惯了,见他娘命人调查他,神情不虞道:“娘我都这么大了,你别天天管这管那。”
肃王妃其实对这些东西不在意,可那日陆慎炀挨打后她仔细回去一想顿感不对劲,尤其是在陆慎炀伤都不好全时回了国子监。
以往能有借口不去读书,他可是乐意至极。
可肃王妃也拿不准陆慎炀是因为肃王说的考试,还是因为旁的什么?
若是因为旁的,前不久她儿才养了苏家女儿的猫,后脚就拿了家里字画。
苏家女儿是京城出了名的文采斐然,极有可能喜欢珍贵字画。
说不定她儿子偷了他爹的字画,就是为了去讨苏家姑娘欢心。
“娘问你,你是不是将东西送给苏家了?”肃王妃直来直去问道。
陆慎炀诧异地看了眼他娘:“嗯。”
肃王妃磨磨蹭蹭了片刻,继续说道:“儿啊,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那日她见了那姑娘,冰清玉洁仙女似的人。
陆慎炀沉默了,既没有承认又没有否认。
神情沉思,脑海里一直盘旋着喜欢二字。
“你说 话啊。”肃王妃沉不住气地用手催促陆慎炀回答。
陆慎炀直视肃王妃:“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你以后是要承袭爵位的人,苏家虽然书香门第,可配咱们家委实差了些。”肃王妃小心翼翼说出心里话,“以后实在喜欢,勉强可纳为侧妃。”
以她之见,做妾就差不多了。可这些读书人自视清高,绝不可能让自家女儿做妾,她不想儿子难过,不愿棒打鸳鸯。
陆慎炀:“父王当年的身份娶您,可是高攀了的,怎么不见娘嫌弃?”
肃王虽是皇子出身,可生母却只是先帝醉酒宠幸的宫女,故而虽然肃王样样拔尖优秀,仍不得先帝喜欢。
可肃王妃是京城有名的贵女,是家里的独女,所以也被宠坏了。
“你爹可是皇子出身,现在更是位高权重的王爷。”肃王妃不服气。
陆慎炀不屑一笑,没有娘亲一族的助力,他爹还能爬上这个位置?
一个被嫌弃的卑贱皇子,还比不得外面的商贾之家。
说着说着话题偏了,待肃王妃发现后想要重提时,发现陆慎炀已经睡着了。
她只得低叹一声走了。
察觉她走后,陆慎炀睁开眼眸,漆黑的瞳孔流光闪过。
还有月余便是今年国子监的第一次小考,众学子都是铆足了劲学习。
大家惊奇地发现,陆慎炀竟也在老老实实地学习。
不得不感叹恶人还需恶人磨,肃王离开的时间被一再拖延,陆慎炀这种混世霸王也得夹起尾巴当好好学生。
课堂上陆慎炀看着翻来覆去重复几句话的先生,忍不住泛起阵阵困意。
睡醒一觉后看着留下的作业,更是眉心紧蹙。
咬文嚼字的几句话,要他写一篇文章,这怎么写?
小院里听见母亲一再提及景阳,苏韫的心情不太好。
她有一种父母迫不及待要她嫁人,要她离开苏家的感受。
苏韫不讨厌景阳,可也没有更多旁的情感。
但父母却让她嫁给这么一个数面之缘的人,然后要求她为他生儿育女,做个贤妻良母。
可他们曾今笑呵呵说过,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一辈子不嫁人他们就养她一辈子,要是有了心仪之人找来做赘婿也使得。
看着上方絮絮叨叨的苏夫人,苏韫只觉心里闷得慌找了个由头离开。
刚回屋小老虎就急匆匆拱她手,示意她带它出去玩。
苏韫被它贪玩的模样逗乐,拿去绳子套在它头上,牵着它去了竹林。
竹林里陆慎炀苦大仇深地看着书,每个字他都认识,可连在一起他不懂是什么意思了。
苏韫牵着小老虎走近竹林,见里面有一道男子的身影,本想避嫌离开。
又倏地发现来人竟是陆慎炀,他还极为稀奇地在看书。
片刻的功夫,陆慎炀眼尖地发现了苏韫,又迅速察觉到她想要离开的脚步。
“苏姑娘别走啊,我有事相求。”他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他写不出文章,吴舟说是他书读的太少,脑袋空空。
陆慎炀翻出了以往的课本,可许多吴舟也一知半解。
但这位苏姑娘不一样啊,苏祭酒的女儿听说三岁认字,五岁成诗,京城有名的才女。
第10章
苏韫探究的视线落在书籍:“陆世子有何事?”
“这本书晦涩难懂,劳烦苏姑娘帮我讲解一二。”陆慎炀嘴角上翘,扬扬手中书本。
苏韫面色不解:“为何不请教先生们?”
她还想再加一句同窗们,可仔细一想陆慎炀的好友们估计与他一般不学无术,走马斗鸡。
陆慎炀笑得张扬:“前儿我请教了张先生,听闻他气得一日都用不下饭。”
而且被他臭骂了好久,陆慎炀哪里是好性子的人,学不会忍气吞声那一套。
春风扫过竹林,带起阵阵细响,高空的竹叶随着微风翩翩起舞,从空中打着旋落下,然后落在了苏韫乌黑的发丝上。
风带着发丝挥舞,苏韫将拂在脸上的发丝掖在耳后。
陆慎炀的视线被竹叶紧紧吸引,苏韫接过他的书籍。
她翻了翻几页,是国子监内用的教材,小时候父亲就教过她了。
“哪儿不懂?”
陆慎炀的视线收回,身体靠近书籍,拉进了与苏韫的距离。
他伸手指向不解的段落。
苏韫声音温柔地解释,她发现陆慎炀其实不笨,稍稍一点拨就能明白,只是思维过于跳脱,甚至于叛逆不容于世。
国子监的先生都是正儿八经的科举出身,接受正统的教育,视其他为歪门邪道。
陆慎炀听着苏韫的讲解,顿感这本书也不是那么难懂。
她解释的很简单,通俗易懂,善于举例。
不像哪些老头,满口之乎者也。
见陆慎炀能举一反三,苏韫欣慰地笑笑:“陆世子若是静下心好好学,以后科举前途无量。”
陆慎炀看了眼书:“我对这些书本没兴趣,还是更喜欢骑马射箭。天天看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哪有骑着马儿自由自由,或是武场上大汗淋漓打上几场痛快。”
“那陆世子今儿怎么转了性?”苏韫侧身望向陆慎炀。
两人的距离本就极近,此时两人面对面,陆慎炀能清楚看见她粉嫩的嘴唇,像是小时候他吃过的糖果诱人。
被他直直的目光盯着,苏韫的耳垂染上胭脂红晕,尴尬地错开视线。
陆慎炀才发觉不妥,又看见她发髻上的竹叶,随手就摘下。
“还不是我爹说。这次考试我再考倒数打断我的腿。”陆慎炀懒声道。
其实他不认为肃王会这么做,但他实在看不得他娘流不尽的眼泪。
苏韫莞尔一笑,没想到陆慎炀都这么大了,苏王还用管教小孩子那一套。
她看见他将竹叶随手丢下,以为刚才陆慎炀在看竹叶。
两人大概闲聊了半个时辰,小老虎这只猫早就不耐烦一直待在这儿,喵喵叫个不停。
它嗓门够大,想无视都很大。
“这只猫膘肥体胖,苏姑娘不可太过溺爱它了,该让它控制饮食减减肥。”陆慎炀对着小老虎恶狠狠说道。
小老虎似乎对他很不满,扑着要抓咬陆慎炀。
苏韫感觉将小老虎抱在怀里安慰:“好了,咱们去其他地方逛逛。”
陆慎炀听后眉头微蹙,神情不乐意:“好人做到底,苏姑娘这是要半途而废?”
“陆世子若有不会可去找张兴。”苏韫抚摸着小老虎橘黄色的脑袋,它尾巴惬意地甩动。
陆慎炀回想了下这个人:“他成绩平平,恐怕没这个本事。”
苏韫笑笑:“有人成绩平平恰是因为读了太多书,但思维古板固定,写不出一气呵成的好文章。但有人写不出文章则是底子太差,没有打好地基如何能修葺房屋。”
张兴刻苦好学,定会将这些课本研究透彻,与人讲解问题不大。
“我去找他,说不定又能将他吓得屁滚尿流。”陆慎炀眉梢一扬。
苏韫:“陆世子难不成是善解人意,顾忌他人想法的人?”
她让陆慎炀去找张兴其实有私心,张兴既然会被陆遇等人欺负,难保其他人不会跟着效仿,可若张兴能跟陆慎炀扯上关系,依照陆慎炀的性子定然不准旁人欺负他。
说完后苏韫将小老虎放在地上,仍由她挑选地方走了。
等她走后,陆慎炀看着刚才的书卷,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梅花冷冽的芳香。
快到晚饭时分,苏韫才牵着小老虎不紧不慢回院子。
一回院子竟然碰上她父亲,身后还跟着一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