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韫只觉男子有几分眼熟,可更具体的想不起。
苏祭酒出声介绍:“这是景阳,景愉的哥哥,你们小时候还经常一起玩。”
苏韫顿时豁然开朗,难怪眼熟。
两兄妹自然长得有几分相似。
“景公子好。”苏韫得体地问好。
“苏妹妹好。”景阳心里泛起一点苦涩,小时候她都是跟在身后叫他景哥哥。
苏韫探究的眼神落在苏祭酒脸上,她父亲一向不往院子里带外男的。
苏祭酒轻咳一声:“有本书要给景阳,刚好景愉托景阳给你带了东西,就一起过来了。”
苏祭酒领着苏韫和景阳前往书房,拿书时他一个人进去了,独留苏韫和景阳在外面,气氛有些尴尬。
“小老虎这毛色真好。”景阳努力找话题。
听见有人赞美自己,小老虎得意地叫来几声,又熟练地围着景阳的裤脚处转。
苏韫想收紧绳子:“小心它沾你一身毛。”
“没事。”景阳却不在意地蹲下,用手给小老虎捞下巴,舒服得它呼噜呼噜作响。
“景公子经常和它玩?”苏韫见一人一猫气氛融洽,似乎相熟。
“是呀,以前常常见它在国子监溜达,还嘴馋吃了景愉给我准备的零嘴呢。”景愉温和笑笑,脸上未见一丝恼怒。
苏韫不好意思地脸红了:“它就是贪吃嘴馋,遇见好吃的便走不动道了。”
“这是景愉托我给你的东西。”景阳拿出一个木盒递给苏韫。
苏韫接过打开,里面都是些花样式图案,上次她见景愉衣裳上的刺绣别致文雅,就多嘴问了一句。
苏祭酒有意在书房拖延了会,出来时看见两人气氛和谐,尤其景阳对猫如此热情,他脸上的笑意愈加明显。
将书本递给景阳后叮嘱了几句,谆谆教导倒像是个父亲。
景阳认真倾听,时不时附和几句。
后来苏祭酒更是亲自送景阳出院子,苏韫自然看出门道了。
父亲这是有意撮合她和景阳。
半月后小考的成绩出来了,苏韫特意问了苏祭酒。
苏祭酒喜笑颜开,还以为她是心系景阳。
“魁首自然是景阳,依我看明年春闱他必定榜上有名。”苏祭酒笑着回答。
苏韫关心的不是这个,却不好再多问。
肃王府内,众人喜气洋洋,肃王妃更是赏赐不断。
“儿啊,依娘看你也是天资聪颖,是个读书的奇才。”肃王妃喜滋滋地看着小考成绩排名,陆慎炀名列中间。
“一次小考罢了,有什么可得意忘形的?”肃王不屑一顾,接着起身离开,懒得再听肃王妃絮絮叨叨个没完。
他离京的调令一再被拖延,心里知晓他的皇兄早已对兵权垂涎欲滴,估计这次不肯轻易松手了。
陆慎炀近来心情极好,心里忽地好奇苏韫要是知晓了排名会是什么表情?
是惊喜?或是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镇定从容吧。
看着一个人傻乐的儿子,肃王妃心里越发察觉不对劲。
以前王爷也说过许多威胁的话,可陆慎炀向来我行我素惯了,从不放在心上。如今却真正收心读书,她总觉得事有蹊跷。
“娘有件事不知该不该和你说?”肃王妃倏地想起近来京城的传闻。
陆慎炀扫了眼故作神秘的肃王妃:“我不想听。”
不是哪里的八卦,就是无聊的话本子分享。
“是苏家姑娘的。”肃王妃小声说道:“听闻苏家有意和景家结亲。”
“哪个景家?”陆慎炀薄薄的眼皮微掀,整个人气质凌厉。
“就翰林院那个景家啊。”肃王妃回答。
她一个不懂朝廷形势的人都知道,景家曾任当今陛下的帝师。
知道这个消息还是她因为身边的姐妹,有人青睐景阳想让他做女婿。
虽然肃王妃对自家儿子很有信心,长得英俊高大,以后又承袭肃王府。
可也大概知道自家儿子民间风评。
苏家书香门第多半不喜打打杀杀,更喜景阳这种读书人。
又曾听闻苏祭酒和景阳之父是同窗好友,以她之见趁早告诉儿子,早早了断心思。
陆慎炀把玩着手里的茶碗,漫不经心道:“娘你少道听途说。”
“马上就到三月初三上巳节了,你去痛痛快快玩一场说不定就遇见合心意的姑娘了。”肃王妃劝慰道。
明年陆慎炀就到及冠之年了,今儿有喜欢合适的就可以先定下了。待明年及冠便可成亲,说不定他很快就能抱上孙了。
“一堆姑娘闹哄哄的,不想去。”陆慎炀的心情不好。
肃王妃笑眯眯道:“我的儿面若冠玉,不知有多少姑娘中意你,你若去了恐怕怀里的芍药花都放不下。”
上巳节是男女相看的好时节,女子若中意男子,便会将手里的芍药花赠与男子,以表心意。
陆慎炀忽地想到,苏韫会将芍药花送给景阳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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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陆慎炀到了晚上夜不能寐,脑海里一直重复肃王妃说的话。
一连几天没睡好,吴舟吴崖两兄弟日日看着他乌青的眼圈越发加深。
“世子爷,你有什么忧心的?”吴崖想不出什么事情。
现在小考已过,王爷也不管世子爷了,怎么还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陆慎炀眉眼认真问道:“吴崖,什么是喜欢?”
“啊!”吴崖顿时有点傻眼,没想到世子爷会问出这种匪夷所思的问题。
“啊什么啊,问你话呢。”陆慎炀锐利的眼眸浮现不耐烦。
“我喜欢张姑娘。”吴崖回想着一点一滴,“就是见不到又想,见了又想每天都能见,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漂亮。”
陆慎炀默念这些话,一想到初见时苏韫为他仗义执言的模样,心头热乎乎又飞速跳动。
他似乎时不时脑海里总会浮现她的面容,没事总爱去竹林转转。
难不成这就是喜欢?
吴舟在旁边默不作声看着两人愣头青的谈话,他以为世子爷早心悦苏姑娘了。
不然之前又是帮着喂猫,又是乐此不疲地打断周伦德的腿。
还屁颠屁颠偷王爷的藏书送人。
肃王妃从小到大给他做了多少糕点,世子爷都是不屑一顾,不肯屈尊降贵尝一口。到了苏姑娘哪儿,那叫甘之若饴。
至于小考,肃王府还能找不出一个精通诗书的先生?何至于眼巴巴去竹林蹲守,还命他们二人守在竹林,不许旁人进入。没想到到了今时今日,脑袋才忽地浮出喜欢二字。
真是比他弟吴崖更不开窍的人了。
“不久后就是上巳节了,希望张姑娘能送我芍药花。”吴崖沉浸在爱情的美好里,咧个大嘴笑,“我都准备好回赠的兰草香囊了。”
一说到芍药花,陆慎炀的神情倏地冷了下来。
上巳节这天,苏夫人特意为苏韫妆点打扮一番。
“今儿人多,你们三个定要好生注意安全。”苏夫人看着镜里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女儿交代。
苏韫笑着回答:“娘,你若是不放心,我不去便是了。”
今日上巳节要去河边沐手已示洗去灾难,吉祥安康之意。接着未婚的少女要在清晨采摘带有带露水的芍药,此时芍药聚天地之灵气,是最好的采花时机。
接着还要修剪花枝,保留并蒂花最佳,不可有枯叶。
苏韫没有想好把花送给谁,可今日她与景愉和灵鸳同去,若是景阳跟随而来,场面颇有些尴尬,还不如不去。
“傻孩子,天天和猫玩怎么能行。”苏夫人不赞同推着苏韫离开。
三人聚合后,率先去了河边沾水洗手。
河边站了不少俊朗公子,娇俏少女,又相熟的互相问候几句。
因着叶灵鸳已经定亲,只有景愉和苏韫去采摘芍药花。
“景愉,我还以为你不会采花呢。”苏韫抱着花说道。
景愉俏皮地眨眨眼睛:“我虽然年纪还小,但闲着也没事逛逛嘛。”
其实她是担心她和灵鸳都不采花,苏韫也跟着不去了。
采完花后,苏韫和景愉漫无目的闲逛。
果然没一会功夫,景阳就出现了,这在苏韫的意料之中。
“我的手帕似乎落灵鸳那儿了。”景愉面色着急,对她哥哥叮嘱道:“你好好照看苏姐姐,我去找找。”
苏韫本想阻止去拉她的手,没想到景愉早有准备,像兔子一样灵活,转眼就没了人影。苏韫顿时尴尬地站在原地。
上巳节出游的人多,沿着花圃河边有不少摊贩,或是买些香囊首饰,或是一些吃食饮子。
景阳贴心地去买了两杯饮子:“苏妹妹走了许久了,坐下歇歇吧。”
苏韫点点头坐下。
两人喝完饮子后,景阳带着苏韫四处闲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