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韫时不时客气地回应两句。
景阳渐渐说起小时候的事情,苏韫尴尬笑笑:“不记得了。”
“苏妹妹,以前你都唤我景哥哥,如今太过于生分了。”景阳道。
两人走至樱花树下,落在外人眼里才子佳人,金童玉女。
粉嫩的樱花散落,站在树下的苏韫仰起姣好的面容看着鲜花。
白皙光亮的肌肤,清秀不凡的容颜,景阳只觉自己那颗心都要抑制不住地跳出来。
“苏妹妹,我喜欢你。”他一鼓作气,直叙胸臆,“我想迎娶你为妻。”
苏韫身形一僵,没想好怎么回应。
“我愿像祭酒大人一样,此生不纳妾不蓄奴,唯你一人。”景阳眼神真挚,满怀爱意。
站在附近的陆慎炀将这一幕收入眼帘,芝兰玉树,翩翩公子。
女郎清丽可人,芸编仙姿,难掩竹露松风之态。
“景公子,我对你未有情爱。”苏韫还是想将话说清楚,她不想给景阳一种错觉。
景阳的眸子暗淡了些:“那苏妹妹有心仪之人吗?”
苏韫沉默了一瞬答道:“没有。”
耳力过人的陆慎炀闻言,先是心口沉沉向下坠的难受,又忽地爽朗一笑。
“既然没有,那就说明我还有机会。”景阳笑笑,重拾信心,“苏妹妹,我不会轻易放弃的。”
苏韫还不想嫁人,她不想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再重新融合。
“苏妹妹,明年便是春闱,我一定金榜题名时再来向你提亲。”他的苏妹妹学问出众,若没有功名傍身他哪里配得上她。
陆慎炀大步流星走出来,声音不屑:“景公子,你未免也太自以为然了,苏姑娘可还没同意,你还自说自话要提亲了。”
苏韫和景阳都没想到陆慎炀会在这里,甚至还直接出来打断。
“陆世子非礼勿视,你怎能偷听我们说话。”景阳怒气冲冲说道。
苏韫听了这话,脸上迅速闪过不自然,希望陆慎炀这张嘴别胡说。
陆慎炀嚣张笑笑,桀骜不驯的脸上更加凌厉:“你既敢说,为何怕人听?难不成有甚亏心事?”
“我景阳行得正坐得端,陆世子才敢好好想想自己是不是有亏心事。”景阳厉声反驳。
“哟,我做了什么亏心事?请景公子说来听听。”陆慎炀懒洋洋道。
陆慎炀的胡搅蛮缠已然打搅了约会,景阳转向苏韫:“苏妹妹,我送你回去吧。”
“不必了,我自己回去便是。”苏韫客气礼貌地拒绝。
景阳还想再劝,陆慎炀又出来打岔:“景公子的脸皮真厚。”
景阳面上带怒,本欲训斥陆慎炀,又猛地发觉不对劲。
陆慎炀向来爱逞强斗狠,今日好端端地怎么来这?
“我与苏妹妹自幼相识,两家更是世家,不知陆世子一而再三打搅是图甚?”景阳皱眉问道,内心隐隐不安。
陆慎炀早被左一句右一口的苏妹妹叫烦了心神,像是密密麻麻的尖针扎入心脏,泛起阵阵痛意。
“因为我喜欢她!”陆慎炀大声吼道。
因为他看见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心里就难受,他想与她一起谈天说地,他夜不能寐地时候在想,他们初见时她的信任,她为他据理力争。
若是她成了他的妻,这辈子她再也不会坚定站在他身旁,再也不能与他单独交谈,他不甘心。
苏韫本能地抬头对视上陆慎炀的眼眸,黝黑深邃的眼眸里是坦荡炙热的爱意,灼热得如天上的艳阳,她偏过头避开视线。
景阳神情一愣,接着轻视贬低道:“你除了肃王府的世子身份有什么?不学无术,逞强斗狠的莽夫,苏妹妹岂是你配得上的?”
“迂腐古板的书呆子,什么配不配得上,我喜欢她,她喜欢我就成。”陆慎炀语气不耐烦,视线来回扫视在苏韫面上。
场面越发尴尬,两人的争吵声渐大。
苏韫不愿久留,抱着芍药花道:“我有事,先行一步。”
景阳想要去追,陆慎炀却将他拦着。
“你以为苏伯父会将苏妹妹许配给你?简直异想天开。”景阳看着陆慎炀压制不住心里的怒气。
这种话显然戳中了陆慎炀的痛脚,一会苏妹妹一会苏伯父,自幼相识两家世交,说来说去不就是说他们青梅竹马,天生一对。
陆慎炀气得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动手不动嘴是他多年来的行为准则。
此时更是身泛戾气,直接一拳狠狠砸在景阳那张惹人厌烦的脸。
苏韫还没走远,倏地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她循着声音回头,见景阳竟躺在青绿的草地上,而陆慎炀凶狠地挥舞着拳头。
陆慎炀的身形比寻常人高大威武多了,像是一座小山似,此时肌肉贲张更是吓人。
苏韫吓得脸色惨白,赶紧跑了回来。她走近便看见景阳痛苦地捂住脸倒在草坪:“景阳,你怎么了?”
接着苏韫气得小脸薄红质问陆慎炀:“你怎么动手打人?”
“苏妹妹你快走,别理这疯子。”景阳着急劝说,“小心等会他连你一起打!”
“你放屁!”陆慎炀急得跳脚,恨不得撕烂景阳这张嘴。
他怎么可能会动苏韫一根手指头。
“陆世子我知嚣张跋扈惯了,可这不是你随意动人打人的理由。”苏韫生气地斥责,“道歉,给景阳道歉!”
第12章
陆慎炀自小就是小霸王,何曾道过歉?
而且景阳出言挑衅在前,没揍掉他两科牙都是看苏韫的面子。
他梗着脖子站在前方,苏韫不再争辩打算扶起景阳去医馆处理伤口。
他和苏韫相处了这么久,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
陆慎炀直接将景阳杠起:“你的力气扶不动他。”
医馆里大夫瞧了瞧上药:“只是皮外伤,消肿后就没事了。”
等大夫走后,苏韫还是一再坚持:“陆世子你应该向景阳道歉。”
道歉这两字就没出现在陆慎炀的人生里,他充耳不闻站在旁边。
“算了,苏妹妹咱们不必搭理他。”景阳见苏韫为他出头,为他着急,心里暖洋洋的。
陆慎炀心里此时才有了点着急,要是苏韫以后不理他了怎么办?
站了好半晌才不情不愿说道:“你可以打回来,我绝不还手。”
苏韫听了心里顿生无奈,真是一个没脑子的莽夫。
满脑子打打杀杀的事情。
“我不像陆世子一般喜欢挥拳打人。”景阳道。
“是他自己不需要的。”陆慎炀转头看向苏韫,竟还有几分理直气壮。
苏韫发现这陆慎炀长这么大块头,估计脑袋和小老虎一样。她不想头疼地继续待在这里:“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肃王府内,肃王妃看着脸上颓废的陆慎炀道:“听说你打了景阳?”
上巳节河边那么多人,陆慎炀打了景阳这件事很快穿了出去。
大家不知道原因,纷纷猜测。但肃王妃心里明白这是为什么。
“看不顺眼就打了。”陆慎炀情绪低落,生平第一次生出后悔之意,至少不该在苏韫面前打他。
“你是因为苏姑娘?”肃王妃小心翼翼问道。
陆慎炀忽地郑重其事道:“娘,我喜欢苏韫。”
肃王妃现在才知道苏家姑娘的名字:“喜欢,以后纳个侧妃便是,但苏家可不一定愿意。”
“娘,我要娶她做正妻,不纳妾不蓄奴。”陆慎炀接着语出惊人。
肃王妃顿时急了:“儿啊,她一个小小从四品的女儿怎能为世子妃?以后怎能做肃王府的正妻?”
她心里早有了合适的人选,她娘家的侄女温柔大方,定能照顾好儿子。不像苏韫瘦瘦弱弱,以后说不定子嗣艰难。
“娘你喜欢爹,外祖他们不同意,你还不是嫁了。”陆慎炀态度坚定,“为什么到我这儿需要这么多条条框框,反正我非她不娶。你要是不同意,就看着你儿子孤独终老,老无所依吧。”
话说完后,陆慎炀不管肃王妃是什么态度,就径直回了国子监。
他陆慎炀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事情很简单。
就像他拉弓射箭,一往无前。
国子监的官员院落里,苏夫人和苏祭酒抱着孩子交谈,商量着苏韫的婚事陪嫁。
苏夫人见苏韫抱着芍药花回来,皱眉问道:“芍药花怎么还在?”
语气严肃,苏韫听了后有些局促不安:“没遇见合适的人选。”
“景阳哪里不好?”苏祭酒问道。
苏韫眉头轻皱:“景阳很好,温和知礼,可我不喜欢他,世上的好人很多,难道女儿都要嫁?”
“韫儿,你太挑剔了。你不知与景家结亲是外面多少人眼热的好事,若不是我们与景家是世交,这门亲事还轮不到你。”苏夫人苦口婆心劝说。
苏韫只觉自己像是一件物件,合适顺手便被人处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