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苏韫用买来的糕点堵住她的嘴,“温家是出了名的家风清正,人品出众,定不会做出此等不要脸的事情。”
“你放心!”景愉又不知忽然想到什么,话头另起,“我哥要是敢负你,对你不好,外面养外室,我帮你用鞭子抽他!”
这话惹得苏韫掩嘴轻笑,打趣道:“好一个帮理不帮亲,小心他说你吃里扒外。”
景愉激动地起身,双手叉腰:“你是我嫂子,是我亲姐,不是外人。”
第20章
两人商量来商量去,打算先去安慰看看叶灵鸳。
选日子递了帖子后,两人一同前往。
甫一见到两人,叶灵鸳猛地哭出声,苏韫和景愉连忙哄她。
叶灵鸳许是接连生两个孩子,加上家事不顺,面容发黄憔悴得很。
“听闻那外室是个伶人出身,怎配生下孩子,以后与我的孩子做兄弟姊妹。”叶灵鸳说起此事,恨得眼眸发红。
“但你直接闯进去拿住人,以后不会和你夫君大吵一架吗?”景愉问道。
叶灵鸳擦擦眼泪:“反正都这样了,他平日里纳妾都认了,如此外面养人如此糟蹋我的脸面,我作甚对他好脾气。”
待孩子大了,夫君和公婆一商量,看在孩子面上,那女人进了府,更不好处理了。
“律法严明,不可暴力殴打。”苏韫蹙眉,“你去了打算如何处理?”
“那女人胡乱勾搭,自然是浸猪笼一解我心头之恨。”叶灵鸳道。
“闹出人命,实在不妥。”苏韫连忙劝说。
叶灵鸳满不在意地摆摆手:“我身边不少夫人都是如此处理此事,只按在私底下,不闹到明面上,官府不会多管闲事的。”
一说到此事,叶灵鸳愈发不能忍下去了。
她夫君又是接连好几日不曾归家,早就被那贱人迷了心窍,丢了魂魄。
“今日我便料理了此事。”叶灵鸳忽地站起来,“你们愿意同去再好不过,若是不愿我亦理解你们的难处。”
苏韫和景愉面面相觑,最后点头跟随。
一是这么年的手帕之交,二是担心她在气头上做得太过,有人跟着看顾总是要好上一些。
叶灵鸳早有准备,将住宅在哪摸得一清二楚,如今正值官府上值时间,不会撞上她夫君。
她带上手里捏了卖身契的仆人婆子,带着二人前往私宅。
宅子距离府邸不远,约莫半个时辰左右。
宅子位置清净,看起来修葺地极好。
叶灵鸳命人上去敲门,接着趁人开门问话之际,仆人和婆子们一哄而上将门撞开。
里面几个丫鬟婆子声音尖锐:“你们是何人?胆敢私闯民宅,可知这是谁的院子。”
“区区外室,还如此狂傲。”叶灵鸳身边的婆子狠辣地一个巴掌下去。
几人顿时吓得脸色清白,不敢再出声,活像老鼠见了猫,瑟瑟发抖,神情惶恐。
叶灵鸳领着苏韫景愉进门后,叶灵鸳扬着下巴,姿态高傲环视一圈并未见到那位外室,她递了个眼色给身边婆子,婆子立刻会意。
她气势汹汹带着几个腰身粗壮,凶神恶煞的婆子,一间间冲入屋内寻人,房内传来几声叫骂声,景愉和苏韫互看一眼,想要跟随进去。
“别着急。”叶灵鸳面带笑意,“我是正室,自然要等她出来见礼。”
她扬扬手,丫鬟们手脚麻利搬来座椅给三人落座。
此时婆子们将那外室捆绑后推搡出来,她发髻凌乱颇为狼狈。
第21章
外室身穿一袭粉衣,年龄看起来颇小。
一双圆润含水的眼眸惊慌失措地盯着众人,娇弱的身体瑟缩。
“好一个狐狸精!”叶灵鸳见了这年轻貌美的脸蛋,心里怨恨更重。
外室哭哭啼啼:“夫人,你饶了我吧。”
“今日便将你这贱人浸猪笼。”叶灵鸳咬牙切齿。
外室娇娇弱弱抬起头,眼泪止不住流:“夫人,我腹中已有孩子,以后这孩儿唤您一声母亲,您就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你一个外面跳舞的伶人生下的孽种也配来沾染我?谁知道是外面哪个男人的种,你空口白牙敢污了我府上的名声。”叶灵鸳绝不肯认下孩子。
外室吓得脸色惨白,下人们都是府里成了精的人,一听这话毫不客气地推搡,将人狠狠压在地面跪着。
“我是出身低贱,可也不是毫不廉耻之人。”外室蜷缩身体,眼泪大颗大颗流下,“明明是夫君再三对我许诺的,还说以后会纳我入门。这孩子自然是他的。”
叶灵鸳听了她说的话后,心里怒气更甚,一个冷眼扫过身后的婆子。
婆子明白主子意思,让人拖下去偷偷处理了。
外室察觉到危险降临,奋力挣扎,几个婆子一哄而上按住她。
“闹出性命,以后你夫君怕是与你终生有了隔阂。”苏韫柔声提醒。
叶灵鸳闻言一愣,虽说如今她儿女双全,公婆明理不刁难她。
可一个女人没有了丈夫的疼爱,在后院里也是直不起腰的。
“对呀,今日没有了她,后日说不定又换成别的舞姬伶人。”景愉连连赞同,“今日打杀了她,以后你夫君想起她总心怀愧疚,想起你就成毒妇了,还是留她一条性命吧。”
景愉的话说得重,叶灵鸳的脸色霎那间沉了下去。
外室闻言连忙在坚硬的地面上磕着响头,声音凄惨:“夫人,你饶了我吧,我愿进府为奴为婢伺候您。”
“你这身份进府邸给我提鞋都不配。”叶灵鸳厌恶高傲地看了眼下面痛哭流涕的外室。
婆子们互相一看,暂时拿不定主意,等待主子发话。
“罢了,今日你运气好。”叶灵鸳回想苏韫两人的对话,思考片刻,“给她灌一碗堕胎药下肚。”
堕胎药药性猛烈,常致人失血过多死亡。
几个婆子听后赶紧去抓方子熬药,苏韫和景愉皆暗叹一声。
叶灵鸳是绝不可能有外室子的存在,就是在府邸内如今也没有妾室的孩子出生。
约莫半个时辰后,脸上全是褶子的婆子端着一碗黑黝黝的汤药过来,叶灵鸳眼神示意下,几个婆子欲要撬开外室的嘴灌药。
外室挣扎的厉害,冒着热气的汤药洒落很多在外面。
“你若把汤药乖乖喝了,生死由命我不管。”叶灵鸳不屑地冷嗤一声,“若是你不肯,莫怪我棍棒伺候。”
棍棒硬物持续重击腹部,也可以达到堕胎效果,但更加残忍血腥。
外室闻言顿时不敢动弹了,白着一张脸,颤颤巍巍端起汤药,一口一口喝着。
“时辰不早了,我与景愉也该回去了。”苏韫的视线瞥开这一幕,对着叶灵鸳辞行。
叶灵鸳有意挽留,奈何苏韫景愉二人态度坚决,只能送二人离开。
回景府的马车,景愉倚靠在晃荡的马车后壁上,支着下巴一脸沉思:“我感觉灵鸳变了。”
苏韫轻轻嗯了一声,她也觉得灵鸳变了。但她和景愉都是外人,实在是不好插手此事。
两人回了府邸后,自知这件事谁也不透露为好。
却第二天齐齐被景老夫人教到院内,景愉有意撒娇卖乖糊弄过去,但景老夫人火眼金睛:“你可知昨日外面上演了好大一场戏。”
“哎呀,娘夏天火气重,外面的事情咱还是平心静气不问不管的好。”景愉殷勤地给景老夫人端茶水。
景老夫人将茶碗重重搁在桌面,神情严厉:“我且问你们昨天去了哪儿?”
景愉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我们去找叶姐姐玩了。”
“究竟是不是寻常玩乐,你们应该心里有数。”景老夫人锐利的视线扫过二人。
景愉张嘴欲要辩解,苏韫却拉着她跪下认错:“娘,昨儿的事情是我思虑不当,带着妹妹胡乱插手别人的家务事了。”
她三言两语认了罪,景愉瞪大眼睛:“是我胡闹非要跟着去,嫂嫂拿我没办法。”
景老夫人眼眸平静地看着下面二人,苏韫是个拎得清的性格,一看事情败露便痛痛快快认错,倒是给人添了几分好感,还知道把错往自己身上揽。
“我知你们几个姐妹情深。”景老夫人轻叹,“可知人知面不知心,尤其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如今那两人闹得天翻地覆,你们小心把自己送上门坐挡箭牌。”
苏韫诧异地抬眸对视了眼景老夫人,她向来是明事理不乱传话的人,既会说出这一番话,多半是从哪得知了消息。
叶灵鸳将她和景愉当做替罪羔羊,熄了她夫君的怒火,难怪她执意要她们跟随前去。
苏韫低头认罪:“是儿媳处事不当,连累了妹妹。”
景老夫人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不紧不慢道:“既然是你二人一起做的,我也不偏袒谁,两人都一起禁足,直到端午节方可解禁。”
临近端午节是景愉的生辰,也是她在景府过的最后一个生辰,紧接着便是要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