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逃掌心_盐水煮蛋【完结】(25)

  晚上景阳下值问了苏韫后:“此事的确不该插手,那外室一尸两命,夫妻两差点闹到要休妻的地步。”

  苏韫眉头紧蹙,良久才低叹一声,可惜了还是没能救下她。

  苏韫本就不爱外出,整日里嚷嚷闷的人只有景愉,她日日数着手指头过日子。

  结果苏韫却率先解了禁足出门,苏母病了苏府派了人前来通报后,景老夫人立即解了禁足。

  苏韫连忙让人套了马车后去国子监,回家之后发现苏母只是轻微感染风寒。

  她一回家,苏母的眼睛恨不得沾在她身上:“前儿听说你掺和了灵鸳的事情,我怕你婆母狠狠苛责你,如今才想了这个法子见见你。”

  “娘你放心好了,婆母虽然不苟言笑,可绝不是严苛之人。”苏韫的脸上有了笑意,劝慰道。

  苏母赞同地点头:“可见当日父母让你嫁与景家是为你好,若是嫁给了那人,如今怕是尸首异处。”

  肃王府的女人不知被朝廷杀了多少,可肃王铁石心肠之人,哪里会在意这些呢,连发妻都不放在心的人,更别说莺莺燕燕,供人玩乐的妾室。

  “听闻朝廷接连打了几场败仗?”苏韫问道。

  苏母连连叹气:“唉,可不是嘛,陛下都气病了,叛军气焰嚣张得很,不过这打仗胜败乃兵家常事,也是正常的。”

  苏韫有心想问问陆慎炀的消息,可终究不敢问出口。

  苏母从旁边盒子里拿出一张药方递给苏韫:“这药方,是我千辛万苦得来的,你按方子抓药好好喝几副,说不定就有喜了。”

  “娘,多少大夫太医都给我诊过脉了,都说我没毛病,只是身体骨差了些而已。”苏韫蹙眉不喜。

  母亲叫她回来,究竟是怕她被婆母苛责磋磨,还是为了给她药方?

  苏母表情严肃:“你嫁入景家已过三年仍无子嗣,叶灵鸳与你时间相差不大,已是儿女双全,你怎能不着急?”

  “子嗣一事是听天由命,静待缘分,强求不得。”苏韫将药方搁置在一旁,“何况我已喝过多少副药了,没用。”

  “死马当活马医,有没有用试了才知道。”苏母一脸着急,“也是景家宅心仁厚,若是旁人三年无所出,说不定都休妻了,你可要想想法子啊,以母亲之见那只猫你还是别养了。”

  说不定就是那只猫的问题,才迟迟怀不上孩子。

  “这件事又和小老虎有什么关系?”苏韫满脸不解,心里隐隐约约有团怒火。

  “你婆母爱清净,那只猫天天东跑西跑,惹是生非的,留着终归是不好。”苏母苦口婆心。

  “婆母未曾说过此事,想来应是不介意。”苏韫抬头望了望天色,“她命我禁足,如今母亲身子无甚大问题,我也该回去了,不然她该是真的生气了。”

  苏韫搬出景老夫人赌苏母的嘴,苏母虽是不舍,可也不好挽留。

  马车内苏韫看着苏母硬塞的药方,脑海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

  她看了那么多医术高超的大夫太医,都说她没问题,那为什么所有人还是认为她有问题?难道有问题的不能是景阳?

  回府后景阳询问起苏母身子如何,病得可严重。

  “只是感染风寒,并不严重。”苏韫依照实情回答,“我想请个大夫上门为你我把脉。”

  “夫人身子哪里不舒服?”景阳拉过苏韫的手,视线上下打量一番,“莫非是传染风寒了?”

  苏韫的脸红了些,红霞映着白嫩的肌肤:“我许久未曾有孕,想着找个上好的大夫来看看。”

  她这番话说得委婉,但官场上的人最会察言观色,景阳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

  “好。”景阳爽快答应。

  待到他休沐那一日,就请了大夫上门把把脉诊治。

  大夫先是给苏韫把脉,诊断结果与之前一致,接着给景阳把脉。

  把脉结束时,景阳笑了笑对大夫问道:“我的脉象如何?”

  第22章

  “大人的身体很好,只是近来有些劳累,需要多加注意。”大夫将脉枕收回,整理东西。

  诊治完毕后,由丫鬟带路将大夫送出门。

  景阳看了看苏韫:“现在可安心了?”

  苏韫尴尬笑笑,为自己的疑心感到不好意思。

  “是我多虑了。”

  景阳勾唇浅笑,眼眸却如冰山寒冷。

  早在大夫进门前,他就先行把脉问诊过了。

  大夫脸色凝重地告知他,此生子嗣无望了。

  景阳想来想去,总是没有勇气将这件事公之于众。

  夏日炎炎,日子快到端午了,朝堂形势如火如荼,人人自危。

  叛军势若破竹,朝堂的军队却是一败再败,愈发陷入包围里了。

  城内许多富商,亦或是官宦子弟都纷纷离开京城避风头了。

  苏韫有心想要询问一番,奈何景阳日夜不归,忙得团团转。

  忽地一日夜里,外面传来阵阵闹声,伴随着尖叫声。

  苏韫起床,见下人个个面色不安,她起身穿戴好立刻有人前来回报,说是叛军已经在攻打城门了。

  苏韫闻言连忙前去景老夫人的院子,她到的时候景愉也到了。

  景老夫人面色忧愁,谁也不曾想到叛军竟有如此通天本能,忽地夜晚夜袭京城。

  这一战若是败了,后果真是不堪设想,江山易主,景家自然没有好下场。

  外面时不时传来乱民烧杀掳夺的声音,幸好景府的家仆众多,贼人没有成功闯入。

  苏韫命彩韵将小老虎盯好,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莫让它偷跑出去了。

  三人相见无言,面色忧心忡忡。

  景阳神色匆匆赶了回来,温声安慰众人:“莫慌,京城有重兵把守,必叫他们有去无回。”

  “你父亲呢?”景老夫人急忙问道。

  景阳擦擦脸色的汗珠,神情严肃:“母亲莫慌,父亲在陛下身边候着,但叫我来回话,若是到了那一刻,自我了断总被敌人侮辱欺凌好。”

  景老夫人面色镇定:“那是自然,我景家书香门第,万不能与叛贼同流合污,誓要以死明志。”

  苏韫听后眉头暗皱,现在若是收拾行李举家离开,说不定大家都能平平安安,何至于走到一条死路。

  说白了此事无非就是当今陛下与肃王的博弈,皇子们的皇位争夺,以死明志除了彰显他们对当今陛下的忠心耿耿,于江山社稷黎明百姓无任何意义。

  四人默默无声坐在大厅,静待最后的通牒。

  外面火光阵阵,黑夜亮如白昼,兵器相撞声络绎不绝,百姓的呼救声也不曾停歇。

  忽地下人面色惊慌跑进来,双手还捧着东西。

  景老夫人猛地站起来,这么快就城破了?

  “主子们,这是温家送回的东西。”小人面色惶恐,将东西丰上。

  景老夫人将红漆木盒打开,里面赫然是温景两家的婚书。

  “这温家欺人过甚!”景阳瞥见婚书,语气狠厉。

  眼下将婚书送出来,温家摆明了是要退婚。

  苏韫瞧见了,猜测前方战势恐怕十分不顺。

  这场博弈里,温家如此快地舍弃了景家,想必是掌握了某些信息。

  景愉嘴唇发白,苏韫将她拥在怀里。

  “罢了,遂了他们意。”景老夫人将婚书拿起,对仆人继续说道:“你去给温家传话,这门婚事就此作罢。”

  小人点头称是离开。

  四人一直坐在大厅处候着,直到有位较为年老的仆人归来。

  天色已泛起鱼肚白,丝丝缕缕阳光从云雾穿过。

  “大人已陪同陛下殉国。”仆人眼含热泪,声音嘶哑。

  悬在头顶上的石头终有落地的一天,焦急不已的心忽然静了。

  景老夫人的眼泪一滴滴流出,强行镇定心神:“既如此,我们片刻便来。”

  景老夫人命大家各自回院子,沐浴焚香正衣冠后再自我了断。

  “母亲, 人生一世,何故要去守这些虚名。”苏韫忽地出声,“我们一大家子若是肯隐姓埋名,为何要白白送死。”

  死于陆家皇位争夺的纷争,实在是不值得。

  景阳听后温和的俊脸通红:“住嘴!你怎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苏韫据理力争,“若是为了天下百姓死,舍小家为大家我无话可说,可只是愚忠守节,让我们都去死,我的确是不甘心。”

  “你们回自家院子吵。”景老夫人黑发里掺杂的白发愈发明显,疲惫不堪地挥挥手,“我要去陪你父亲了,再晚些时辰,我怕我下去找不到他了。”

  景愉看看苏韫,看看母亲哥哥,掩面而泣离开。

  回了院子后,景阳依旧眉头紧蹙,神情凶狠:“你已嫁入景家,自当依照我父亲的指令。”

  “我好生生一个人,凭什么要听旁人的话决定生死?”苏韫冷静开口,一双沁水平静地眼眸淡淡望着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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