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没有亲人了,肃王对他而言是君,不是父。
翌日陆慎炀第一次踏入教坊司,老鸨笑得殷勤热情。
“爷,苏姑娘眼巴巴等着你呢。”她笑得夸张,褶子越发明显。
陆慎炀轻挑眉头,语气疑问:“等我?”
老鸨生怕人走了,赶紧回答:“是呀,天天问我你来不来。”
“引路。”陆慎炀简明扼要。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苏韫连忙上了床,用锦被将自己包裹着严严实实。
“是谁?”她的声音很好听。
老鸨催促道:“苏姑娘,你别躲着了,这位爷来看你了,还不过来见客。”
见客这两个字深深扎进苏韫的心里,密密麻麻的疼痛袭来。
苏韫态度不善道:“我不见,快走!”
“进了教坊司的姑娘还能有本事撵人?”陆慎炀意味不明地看着尴尬的老鸨,“下次再这般,只能换个老板了。”
老鸨吓得再三保证:“爷放心,我定好好管教这小妮子。”
其实这真不能怪她,人是官兵直接送来的,还命令吩咐不许旁人碰她,所以老鸨不敢轻易得罪了人。
陆慎炀挑开珠帘进入,只见苏韫拥着棉被缩在墙角。
“苏氏你是在邀请我上塌吗?”他嘴唇上勾,眼眸却是刺骨的寒凉。
苏韫被轻佻的话惊得脸羞红,她如此行为实在因为教坊司的衣物都太过于轻薄。
夏日的轻纱,大片大片的肌肤裸露在外,尤其胸口处还特意设计成低胸的样式,微微俯身使人一览无余。
“你不能送我入教坊司。”苏韫握紧被子。
陆慎炀气定神闲坐于一处凳椅,手指无聊地敲击桌面:“不能?你在教我做事?”
“苏姑娘,犯了罪的家眷一律送入教坊司这是律法严明。”老鸨见两人气势不对,赶紧出来圆场,“咱们这儿大官的女儿妻妾多得很。”
苏韫伸出一只胳膊,将怀里的休书拿了出来:“这是景家的休书。”
老鸨的嘴里的话顿时哑火了,被休了她自然有了理由离开。
她的肌肤比陆慎炀见过的所有大雪都白嫩,白的夺目耀眼。
他的目光沉了两分,老鸨上前几步接过苏韫手里的休书。
接着将休书呈给陆慎炀,他的视线转回休书,理由是三年无所出,上面还盖了红印,是一份正式的休书,的确不是景家妇了。
他将休书笼入袖里,若无其事对老鸨道:“你看见什么了?”
老鸨先是呆滞几息,接着圆滑精明的脑袋瞬间转过弯,腆着老脸道:“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拿啊。”
“苏姑娘,你认命吧!景家的人都死了,没有休书你离不开的。”她又转身去劝苏韫。
苏韫被这两人一唱一和气得颤抖,她不管不顾一把掀开被子,下床朝着陆慎炀走来,欲要夺走休书:“你们拿走了还不认账,真是好生无耻。”
她张牙舞爪地扑人,陆慎炀依旧不慌不忙坐在原处。
苏韫穿着一身娇艳淡粉的轻纱薄衣,白嫩光滑的肌肤在隐隐约约的透露下更为勾人。
她飞奔于他面前,一手抓住他宽大的衣袖,一手从衣袖里转了进去。
细腻的肌肤触碰的瞬间,陆慎炀的脊椎骨泛起阵阵酥麻。
连带着反应慢了一拍,让苏韫成功摸到了休书,在她欲要撤出的瞬间。
陆慎炀攥住她纤细易折的手腕,她的另一种手想去帮忙,轻而易举被他抓住。
两只手都被牢牢控制,苏韫气得皮肤染红,水眸氤氲:“还给我!”
盯着这张熟悉,曾经巧笑倩兮的脸,陆慎炀皱了眉头,将她身体扭了方向,一只宽大的手掌便扣住她的两只皓腕。
苏韫面朝桌子看不见他的脸,偏又能感受他危险摄人的气息。
一颗心紧张地提了起来。
陆慎炀捏住滑腻白皙的手腕,嗓音低沉眸光深沉:“景家人死了,但我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苏家,你一人觉得害怕无聊,不然我把你母亲一并带来?”
苏韫吓得浑身僵住,一动不动。
她知陆慎炀恨她,知他故意将她扔在这里,是想要羞辱她羞辱苏家。
苏韫低头服软:“当年之事是我不对,害得肃王妃惨死,你想怎么处置我,我都毫无怨言,请你放过我的家人他们都不知情,景家的人也都全部死了。”
老鸨不敢出声地站在一旁,万万没有想到两人的渊源如此之深。
陆慎炀听后眼眸如深渊幽深,手上力气加大,猝不及防的疼痛引得苏韫轻呼一声,又连忙闭了嘴。
他这只手不知捏断了多少人的脖颈,想要折了苏韫的手腕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剑拔弩张的气势愈发明显,老鸨察言观色一见不对劲,立刻偷偷摸摸跑了出去。
估计如此深仇大恨,说不定里面会血溅当场。
苏韫疼得额头冒冷汗,却死死咬住柔软的嘴唇。
在她以为自己腕骨都要断裂的时候,陆慎炀忽地松手。
苏韫疼得浑身发软,不受力地瘫在桌前。
酷暑的夏季,热风袭来拂在脸上,让人的心里更添烦躁之感。
陆慎炀松手之后,冷眼低头看了眼她手腕处。
手腕处红肿一大圈,在白皙的肌肤尤为显眼,她双手止不住的打颤。
陆慎炀不屑地嗤笑声:“娇生惯养的景夫人,你可要习惯。”
回了肃王府的陆慎炀,黑夜里独坐于窗前,一双眼眸在漆黑的夜幕里熠熠生光。
他的视线落在手上,下午的触感记忆犹新,又垂眸看了眼身下。
他不耐烦地大吼:“送冷水进来。”
用冷水冲洗几遍的陆慎炀觉得火气稍息,眼里透露些厌恶。
没想到他还对那个女人有这方面的念想。
他穿戴好寝衣,走进内室,忽地发觉里面床上躺着一个人。
“谁?”他将墙边悬挂的剑鞘拨开,拿出利刃。
床上的女人听了这动静吓得连忙回答:“将军是我,管家命我前来伺候你。”
士兵归城第一日,血气方刚的男儿郎好不容易到了繁华地,免不了纾解找乐子。府里的人见主子板着一张脸,不怒自威,绞尽脑汁讨好主子。
陆慎炀将剑归位,抚开碍眼的床帘,里面的女人用锦被半遮胸部,一副欲擒故纵的模样。
他的脑海里忽地想起刚才苏韫的模样,再看看眼前做作的女人。
“瞧你这样子,似是等着我去伺候你。”陆慎炀讥笑讽刺。
女人吓得面色一白,眼眶里的泪水哗啦啦地往下淌,梨花带雨。
又畏惧陆慎炀的气势,赤身裸.体的出了被窝。
她小心看见陆慎炀:“将军,奴为你宽衣。”
陆慎炀皱了下眉头:“嗯。”
她的手刚触碰到他衣角的瞬间,听得他呵斥:“退下。”
如此反复无常,阴晴不定,吓得女人抱着衣物,哭泣离开。
陆慎炀看了看床榻:“来人,给我把被子扔了。”
下人诚惶诚恐地进来,手脚麻利干完活后,陆慎炀上了床榻。
每每攻打下一个城池,士兵们都喜欢找女人放松去乏。
当地官员为了活命讨好之类,会给他送肥环燕瘦的女人,明艳妩媚,清纯勾人,天真懵懂的应有尽有,他却一个看上眼的没有。
教坊司的苏韫听着身旁的老鸨喋喋不休:“苏姑娘,你别犟啊。”
苏韫有些累了,下逐客令:“妈妈,我困了。”
“我和你说,现在你虽然不接客。但你一直没好脸色对将军,说不定哪天就让你接客了。”老鸨苦口婆心。
她当然有自己的私心,在京城做生意想赚钱的,谁背后没有一颗大树啊。
眼下肃王占领了京城,不日即将登基,这位爷可是他的嫡子,手上战功赫赫,众多部下追随,别人想抱大树都没门路,她有了机会自然要加把劲。
在风月场所待久了,男女那点事她一看就知。
苏氏长得天女下凡似得,雪白肌肤,婀娜多姿,她一个女人看了眼睛都发直,两人明显有旧情的,她不信这位爷忍得住。
听闻接客这两字,吓得苏韫面色发白,眼眸惊恐。
老鸨继续添柴加火:“进了教坊司,谁不是被千人骑万人压。这位爷的容貌身材都是一等一的,姑娘你跟了他不亏。再退一句说,跟着一个总比日日换人好,而且外面这些男的身上可不干净,咱们染上病了就只有一命呜呼了。”
她说得真情实意,很是为苏韫着想的模样,苏韫也不似之前冷脸反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