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高坐于冰凉荣耀的皇位,默默看着下方的陆慎炀。
狼崽子总有长大成为凶猛大狼的一天,他渐渐老了。
陆慎炀在向他示威,如果他继续在太子之位里摇摆不定,陆慎炀会对其他人逐一下手。
就像此事他可以悄无声息进行,但偏偏大摇大摆去现场看着这一切发生,其中的有恃无恐让人生气,但又查不出一点证据。
“父皇别为此事太过于伤身了,听闻又有后妃有孕了,孩子总会有的。”陆慎炀假模假样地安慰。
皇帝听了后差点怒火攻心,如此轻描淡写地带过一条人命。
自从他母妃死了后,与其说他像狼,不如更像一只恶狗,逮谁咬谁。
“你退下吧。”皇帝有气无力道。
待陆慎炀走后,他看着整洁反光的地板愣愣出神,或许他不该动心思的。
战死了两个儿子,三个女人早被他皇兄鼓舞士气杀了,相濡以沫陪伴半生的发妻自刎而亡,与儿子离心。
或许这就是皇位的代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屠戮其他儿子。
苏韫近几日都处于心慌惶恐,陆慎炀迟迟不来,锦娘急不可耐地施压。
外面客人时不时来打探她的消息。
黑夜降临,苏韫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倏地她听见房门嘎吱一声。
接着似乎有道人影进来,隔着床帘有些看不清楚。
“殿下,是你吗?”苏韫声线颤抖。
却无人回答,苏韫的心顿时被提到嗓子眼处,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她将手摸进枕下,紧紧握住匕首。
倏地一道身影伫立在帷幔处,接着一道手伸了进来。
漆黑的夜里看不清晰那人的容颜,但苏韫敏锐察觉他不是陆慎炀。
苏韫抓着匕首躲进床角,大声呵斥:“你是何人?”
那人没能接触到苏韫的肌肤,很是不满,一把撩开碍事的床帘。
近距离的模糊视线里,苏韫看见了她是一个矮矮胖胖的男人。
体态臃肿,浑身散发着酒气以及女人浓烈的胭脂味道。
“苏姑娘孤枕难眠,爷来陪你。”黄石山嘿嘿笑道。
苏韫大声呼唤外人,想要打手进来撵走他。
“别叫了,教坊司里只要给银子,谁管这些。”黄石山解开外衣。
苏韫将匕首藏于身后,态度不善威胁道:“我是荣亲王的人,你这般打他脸,小心全家老小吃不了兜着走。”
“少蒙我。”黄石山不以为然,“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位爷都多久没来了,早就睡腻了,你别怕爷我疼你。”
话落以后,黄石山肥胖的身躯艰难地爬上了床榻。
苏韫厉声呵斥:“你若再一意孤行,莫要怪我下手无情了。”
“少装了。”黄石川骂骂咧咧,“一个娼妓还装起清高来了,还以为你是什么大家闺秀,高门贵女。”
他庞大肥腻的身躯移动靠近,苏韫被他的污言秽语气得脸颊生红,身躯微颤。
待距离足够近时,苏韫不再犹豫果断出手,锋利的匕首闪过眼眸,径直插在黄石山的肩头上。
第27章
黄石山捂住肩头惨叫一声, 粘稠腥臭的鲜血从上伤口处流下。
“臭娘们,你挺狠。”黄石川恶狠狠说道。
苏韫将亮晃晃的匕首举起:“你若不要命了,尽管再过来了。”
黄石山既不愿意到嘴的鸭子飞了, 又感觉到伤口急需处置。
两人顿时陷入到了僵持的局面了, 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一道房门被踹开的巨响引得两人齐齐回头。
陆慎炀黑亮幽深的眸子看向两人,似笑非笑:“看来我来的不巧, 搅合了你们的好事。”
“殿下别走。”苏韫急声求助,泪汪汪的眼眸望着他。
陆慎炀慢悠悠地走至床边, 双臂放松交叉,身子倚靠在床架处,歪头看着塌上两人, 睨着黄石山:“傻愣着干什么?”
黄石山吓着肥肉颤抖,干巴巴笑道:“殿下,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请您高抬贵手不要计较。”
他两股战战,神情惶恐地从榻上滚了下来, 一路连滚带爬地出了房门。
陆慎炀冷幽幽的眼眸像条致命的毒蛇环绕在脖颈, 令他全身汗毛竖立。
黄石山走后, 室内轻悄悄的,落针可闻。
偶有虫鸣蛙叫从窗户传来,苏韫稍稍放松, 警惕举起的匕首无力放下,看着床单处鲜红的血渍。
这种担惊受怕, 惶恐不安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殿下,你能帮我点亮烛火吗?”苏韫声音闷闷道。
陆慎炀挑了挑眉头,还敢使唤他了。
一阵寂静后,苏韫赤脚下了床榻, 取出火折子点燃烛火。
明亮的光照驱赶黑夜,但苏韫还嫌不够似的,继续一支支点亮蜡烛,直至整个房间亮如白昼才停手,接着走到房门发现门栓已经坏了,她关门后放了一个板凳抵在门后。
走后这一切后,她扑通扑通的心跳终于稍有缓解。
看着围着随风而动的火焰,她不由陷入沉思,以前景愉总是在电闪雷鸣时怕黑,嚷嚷着她陪她睡觉。
那时候她还揪着她的小鼻子嘲笑她,这么大一个人了还怕黑。
但如今她也怕了,黑夜似无穷无尽的恐惧将她包裹,她不知什么时候房间会闯入谁,不知什么时候一张熟悉又鲜血淋漓的脸会出现在她面前。
酷暑难捱的季节里,苏韫环抱双腿坐在床榻处,一股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
陆慎炀皱眉看她,这是被吓傻了?
手上沾染的鲜血都没记得擦拭干净,一个人愣愣傻傻的模样,仿佛七魂六魄都飞走了。
“怎么没听话给你点蜡烛,就要给我耍脸子了?”陆慎炀不悦地皱眉问道。
苏韫听了这话后良久回神,声音很低:“没有。”
她扭头看他大大咧咧走至床榻处,与她分坐于一左一右,想了想站起身来走至水盆处净手。
接着从衣柜处取出干净的床单被套,态度恭敬道:“殿下,我换个干净的床单被褥。”
陆慎炀颔首起身,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
苏韫熟练地换下这些,教坊司的丫鬟不多,她刚开始来的时候不甚熟悉,现在的她了熟于心,动作熟练。
陆慎炀默默看着一切,看着她白皙饱满额头冒出的汗珠。
刚点燃烛火时,她一张小脸煞白煞白的,瞧着像是被吓惨了,嘴唇毫无血色。
一番劳作后,现在小脸粉扑扑放,瞧着顺眼多了。
苏韫弄完一切后,看着陆慎炀眼眸流转看着她,却不言不语。
她强忍着内心的不适,熟练地褪下衣物。
以往看着这幅美丽的酮体,他气血翻涌,肌肉充血,难以自持。
今日见她失魂落魄这般,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与臭男人纠缠出来一身汗,我没那么不挑食。”陆慎炀说出的话依旧不入耳。
苏韫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或许真的睡腻了吧。
她默不作声地穿好衣物,只觉因着噩梦连连没睡好的疲惫涌上,惊吓后的虚弱无力也齐齐涌上。
她躺回床上,晃眼的灯火里她只觉心安,昏昏欲睡。
陆慎炀皱眉不虞地看看刺眼的烛火,又看看疲惫虚弱的苏韫,总是没有开口打算默默离开。
他打开房门的一刹那,苏韫猛地从睡梦惊醒,一脸警惕地看向他。
清醒后又闭上眼眸开始装睡。
一股难以言明的怒火从陆慎炀心底升起,但他看看她发白的脸庞,黑黑的眼圈,又一团火堵在心头,说不出一句重话。
离开后陆慎炀命人将黄石山捉进府邸,他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求饶。
陆慎炀在他面前不紧不慢地磨着刀,时不时拿起刀端详,再向磨刀石里添些水。
黄石山吓得屁滚尿流,恨不得哭爹喊娘。
陆慎炀挽起的衣袖露出恐怖的肌肉,黄石山一点都不怀疑他一只手能掐死他。
见刀磨得差不多了,陆慎炀将踩在板凳上的脚收回向黄石山走来。
黄石山吓得瑟瑟发抖,一个劲往后躲。
但直接被陆慎炀抓住衣领,疯狂哭诉求饶。
“怕什么,你不是爱玩这套吗?”陆慎炀阴戾的声音响起。
黄石山比之前的苏韫还有狼狈,还要恐惧害怕。
陆慎炀手起刀落见,圆滚滚短小的东西在地板上咕嘟咕嘟滚着。
黄石山捂着裆部,面目狰狞惨叫。
鲜血不停流下,弄脏了地板。
陆慎炀冷眼看着一切,在他进门的第一眼就想好怎么收拾黄石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