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它,下次落的就是人头了。”陆慎炀将刀用力一甩,刀插在黄石山大腿中间。
吓得他将鬼哭狼嚎的声音咽了下去,保住小命也不错。
自从这件事后,苏韫点亮蜡烛后才能入睡,陷入了黑夜里她总觉呼吸急促,胸口发闷。
如此以来她屋里的蜡烛耗量变大,幸好这几日陆慎炀来的勤快,苏韫要东西时锦娘没有推三阻四。
她一个人坐在床边的软榻上,俯视里下面来来往往的行人。
白皙如玉的手臂浅浅搁在床榻,清冷如仙的面容,一双流光潋滟的眼眸低垂,锦娘拿着蜡烛进来时便看见这副美人图。
也只有这容貌身姿能将那位迷得团团转了,她一边想着一边将蜡烛搁在旁边的桌面上。
轻微的响动惊动了苏韫,她抬起水润的眼眸:“多谢了。”
“这点小事,谢什么谢。”锦娘十分爽快的模样,“你家人的消息有了。”
苏韫急得站起身,神情急躁:“如今他们还在国子监吗?安全吗?”
“好姑娘别着急啊,听我慢慢说来。”锦娘亲热地拉起苏韫的手,一起紧密地坐在软榻处,“如今你父亲被免了官职,一家老小都搬回以前的住宅了。”
苏韫听了后压在心里的磐石终于卸下,虽然被免了官职,但一家老小都平平安安,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不能太贪心。
锦娘偷瞟了苏韫的神情,见她整个人放松下来又接着说:“虽然人现在是好的,但以后的事情说不清,依我看你还是要抓紧殿下的心。”
苏韫随意敷衍了几句,她向来不喜这些话。
锦娘看出她的不乐意,说了几句后就草草离去。
刚把锦娘送出门,就见走廊处江如萱怀里捧着蜡烛过来。
“姐姐是来找我的吗?”苏韫凑近几步。
江如萱的眼神看向蜡烛:“专门给你送这些。”
苏韫面露尴尬,猜测她怕黑是徐秀传了出去,她负责几个姑娘的日常起居,大家常常闲聊。
苏韫客客气气将江如萱请进屋子,她进门便见到小山堆似的蜡烛。
“看来是我多事了。”她低叹一声,将蜡烛放下。
苏韫忙到:“姐姐一片真心待我,我道谢都来不及呢。”
锦娘苦笑。
刚才锦娘出来,她也瞧见了本欲上前与她搭话求她帮帮忙,但锦娘目不斜视不理不睬地走了。
同是从官宦人家沦落为风尘女子,真是天差地别。
苏韫见她脸色不好,忙问道:“你生病了吗?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江如萱摇摇头:“没事。”
说完后她有些失魂落魄地离开。
江如萱见求锦娘不成,本想求求苏韫的。
但以前同为大家闺秀,她拉不下那个面子。
苏韫见江如萱呆滞地离去,心里想着找个机会问问徐秀,她觉得江如萱有些不对劲。
同是在教坊司的苦命人,两人相较于旁人更为投缘,平日里也会聚在一起打发时间。
当日晚上陆慎炀又来了,苏韫心里怵他,端上热茶给他。
陆慎炀接过精致的茶碗,吹气拨弄着浮浮沉沉的茶叶,苏韫安安静静垂手伫立在一旁。
他只喝了一口便搁下,以他之见繁杂的茶水还不如白水解渴有用。
他是不喜这些的,她喜欢。
什么读书品茶尤为喜欢,可惜了如今只能与他这个俗人一起了。
毕竟景阳死了,景家全家都死了。
他凌厉的眉眼上挑,黝黑的眼眸打量着苏韫,眼眸里幽光流转,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苏韫会意,一边缓缓褪下衣物一边轻咬唇瓣为难道:“殿下,能否让我灭了烛火。”
“一会要熄灯,一会要点灯。”陆慎炀冷嗤,英气英朗的脸上充满嘲讽,“苏姑娘的规矩可真多。”
他还真没见谁晚上睡觉要点灯,该看得清清楚楚的时候偏要熄灯的。
苏韫雪白的肌肤在暖黄的烛火下更富有光泽,绸缎般乌黑柔顺的发丝似瀑布披于肩后。明明长着一张清冷仙气的脸,却像个妖精似得能将人精血都吸干。
笔直纤细的长腿尤为显目,引得陆慎炀喉头发紧,眼眸晦暗。
苏韫头皮发麻本能地向后躲了几步,他似一头猎豹般,精悍壮实,肌肉发达,眼眸紧紧锁定猎物。
片刻后她禁不住他次次用力的鞭挞,直觉脑袋一片空白,时不时耀眼刺目的烛火提醒着她。
“殿下。”苏韫喘了一口气,伴随着动作断断续续将话说出:“求你,让我、灭了、烛火罢。”
陆慎炀忙着横冲直撞,本是不想搭理她的。
偏偏她嗓音娇娇弱弱,尤为动听勾人,惹得他心软了几分。
“可以,你自己一步步走过去。”陆慎炀语气轻佻,眉眼间少了平日的阴戾。
苏韫听后脸颊通红,眼眸泪汪汪,盈盈美目乞求他。
回答她的是陆慎炀的铁石心肠和坚硬的身体。
他将她脸颊上一丝一毫的情绪都看得清清楚楚。
苏韫艰难地一步步走向烛火,熄灭烛火时的手颤个不停。
见他没有阻止,苏韫又问道:“殿下找到彩韵小老虎了吗?”
刚才他都应允了她的请求,她不由得想再试探。
滚热的蜡油流下,陆慎炀眯眼,神情不虞威胁道:“听说蜡油滴在皮肤上,别有一番滋味。”
第28章
苏韫闻言一愣, 原本昏昏沉沉的脑袋瞬间清醒了片刻,她抬起水雾朦胧的眼眸,转头看着陆慎炀冷硬嘲讽的脸。
肌肤相贴间的温热四处蔓延, 她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温度, 他真的只要将她当做一个泄愤的工具罢了。
苏韫如坠冰窖,再炎热的暑气都难以驱散她心里的寒冷。
她低垂着脑袋, 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抚上烛台。
陆慎炀眉心一跳,果然见她决绝地握住烛台后, 将滚烫的蜡油往自己的身上倾倒,陆慎炀的动作先于脑海的一切想法,基于本能伸手用宽大的手掌接下了冒着热气的蜡油。
苏韫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搅乱了心神, 一双盈盈秋眸里满是无措。
陆慎炀不耐烦地将身体撤出,甩掉手心炙热的蜡油,他虽皮糙肉厚,也被这蜡油烫红了。
他看了看肌肤如玉,白皙光滑的苏韫, 若真将这些蜡油倒下去, 她那娇气的皮肤定要被烫伤。
他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既庆幸刚才自己眼疾手快接住热油,一边又懊恼自己出于本能的动作,怪这双手违背了他本人的意志。
他找来干净的帕子, 心烦意乱地乱擦拭身体,随便套好衣服后就径直离开了。
苏韫看着他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 刚才那点旖旎心动又瞬间烟消云散了。
陆慎炀心气浮躁地走至楼梯口,正欲下楼忽然身旁的房门打开,一个女人只用衣物简单包裹全身,双肩的肌肤裸露在外, 面色仓皇地跑出来。
幸好她动作灵活,没有撞到怒气上头的陆慎炀,脚步敏捷地躲到了陆慎炀身后。
陆慎炀眉头紧拧,又懒得计较继续下楼。
接着房门外又冲出一个男人,他身形佝偻瘦小,只一条亵裤穿在腿上,不知死活地朝着陆慎炀撞过来。
陆慎炀憋着的怒火彻底被点燃,抬腿一脚狠狠踹在男人心口。
男人哎呦一声蜷缩倒地,神情痛苦,脸上冒出黄豆般大小的汗珠。
陆慎炀居高临下轻蔑一眼扫过,接着无视男人直接走过。
躲在身后的江如萱看着潇洒离场的陆慎炀,心里有了点隐秘的念头。
时间一晃而过,天气渐渐转凉,白日的太阳依旧炙热滚烫,但早晚的秋风带着阵阵凉意。
陆慎炀再次到来的时候,他的脚刚踩踏至最后一阶楼梯时,正对面姑娘的门恰到时机地开了。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头发温柔地盘起,不算露骨的衣裙却将身体的个个部分完美展示,盈盈一握的细腰,挺翘的臀部。
陆慎炀视线粗略一扫后,正好对上江如萱的那双眼眸。
她带了点乞求可怜的神情,眼泪满是哀求,美人泣泪,要是她运气好遇见个好心人,估计是要怜香惜玉了。
但不幸的是陆慎炀绝对算不上好人,轻飘飘瞥了一眼后直奔苏韫的房屋。
江如萱顿时尴尬楞在原地了,没想到陆慎炀这么冷酷无情,一点多余的怜悯都不肯施舍给她。
苏韫正在屋内看书,这些书是她拜托锦娘专门弄来的,之前她日日靠绣花写字打发时间,久了也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