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慎炀推开房门,见她斜躺在窗边的塌下看着书,旁边还放着一个红漆木茶几,茶几上有个白瓷的花瓶上面插着些寻常花朵。
忽然有人闯入,苏韫抬起眼眸瞬间慌了神,颇有些手忙脚乱地合上书籍。
陆慎炀心底冷嗤一声,这是有多不愿他来。
可惜了,他偏偏不愿遂她心意,她不愿他来,他不仅要来,还要日日来。
苏韫怕他蛮力强壮的身体,更怕他那张口吐利剑的嘴舌。
“看来你在教坊司的日子还过得挺有滋有味。”陆慎炀冷冰冰抛出这句话。
苏韫像做错事情的小孩子般垂手低眸,语气忐忑:“殿下若不喜欢,以后我便不碰了。”
她只觉心里嗓子里堵满苦涩的黄连,连呼出呼入的气息都透着满满的憋闷。
陆慎炀扬扬下巴,没说话坐至她的软榻下面。
将放合上的书打开一看,又是每个字都认识,串在一起就不知道了,晦涩难懂。
“这有什么好看的。”陆慎炀将书扔在茶几小桌,好不如他痛痛快快打拳摔跤舒坦。
苏韫看了眼书,终究没有说话。
静悄悄的室内只余下两人相互对视,陆慎炀的眼眸牢牢锁住苏韫。
如同敏捷危险的猎豹对猎物的虎视眈眈,恨不得拆骨喝血,吞如腹里。
苏韫头皮发麻错开视线,上次他铩羽而归没有尽兴,今夜定然强势野蛮得很。
“脱。”简简单单的一声命令,他那双黝黑的眼眸发亮。
苏韫咬住娇嫩的唇瓣,堪堪忍住难堪,像是个没有七情六欲的木偶人一般。
床幔晃动,她拼命捂住嘴唇,不愿意泄出一丝一毫的声音,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所剩无几的尊严找回。
但陆慎炀偏偏不遂她意,强硬地扳开她的双手,将她牢牢锁住,耀眼的光亮照在她洁白漂亮的脸上,他心满意足地享受一切。
一切直到深夜才结束,苏韫累得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隐隐约约听见他的洗澡水,以及穿戴整齐后离开的响动。
陆慎炀走至楼梯处下楼时,听见附近房屋传来女子的哭声,男人的谩骂声,他脚步未曾停顿直接离开。
过了后苏韫还是强撑着打起精神,起来洗漱更衣,命人端来了凉药,待一切都弄完后,还再三检查锁好的房门,并且在房门后抵好桌椅。
苏韫终于放松,沉沉睡去。
她这一觉睡得极久,醒来的时候太阳西沉,夕阳微照。
苏韫起身时感觉浑身酸痛,转了转脖子,锁骨有明显的不适感。
刚下床时双腿无力差点跪了下去,幸好她及时扶住了床榻边沿。
苏韫走至铜镜面前,看着自己的锁骨处有好几处啃咬的痕迹,有些地方破了皮有火辣辣的疼痛。
唉,真是一只狗。
苏韫打开梳妆盒旁边的药盒,捻起药膏上药,结束后她坐在梳妆台前发着呆,她要一辈子过着这种的日子吗?
恍惚之间忽地外面传来敲门声,她费力去打开房门。
屋外之人是江如萱,她一双眼睛哭得红肿,看见苏韫直接跪倒在地:“苏姑娘,求求你救救我罢,我真的活不下去。”
什么尊严在苦难面前都可以顷刻抛之脑后。
“如萱怎么了?”苏韫连忙将她扶起。
上次她来送蜡烛时,她虽然发现了不对劲,但后面问徐秀她也没说出什么。
江如萱哭得凄惨,哽咽着回答:“我遇见了一个变态,他日日以鞭打折磨我取乐,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往我身上用!”
苏韫被这一番言论惊住还未说话,江如萱倏地起身进屋关上房屋。
她一股脑地将尊严体面抛弃,她只想活着,只想平平安安地好好活着。
她自顾自地将衣衫解开,赤裸的身体上伤痕累累。
苏韫眼眸睁大,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一幕。
江如萱的身体上遍布伤疤,或是烫伤,或是鞭子等利器,尤其到了下面更是骇人。
苏韫捡起地面的衣服,披在江如萱的身上,紧紧拥抱着他,声音难过:“你没和锦娘说吗?她怎么说?”
江如萱嘲讽一笑:“呵,我的性命在她眼里只是明码标价的银两而已,只要那些男人出得起价格她能大赚,她哪里会在乎我的死活。”
冷漠无情的话,刺得苏韫心头一紧,大家都是活生生的人,却像是市场里任意挑选的牲畜一般。
“苏韫,现在只有你能救救我了。”江如萱将苏韫紧紧抱住,这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苏韫语气坚定:“怎样我才能救你?”
江如萱面上闪过惊喜,没想到苏韫这么爽快地答应:“荣王殿下一句话的事情,只要他肯发话锦娘一定护着我,那些杂碎们也不敢再打我的主意。”
苏韫难办地蹙起眉头,虽然这是一句话的事情,但是她并没有把握能成功,她不傻看得出来陆慎炀故意到处挑刺,故意为难她,更不会好说话地帮她。
江如萱的脸上闪过失落,继续说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和你抢他,我只是想好好活着。”
说着说着她掩面痛哭,情绪几乎崩溃。
苏韫连连安慰道:“你先别慌,我先试试,就算不行,我们也能找别的办法。”
江如萱连连点头,后来苏韫为她上了药,陪着她安抚了许久的情绪。
两人一直待着,直到教坊司的灯笼点起。
客人们陆陆续续地到来,江如萱依旧躲在苏韫的屋子里。
忽然房门打开,是陆慎炀极具威慑力的身躯,那张嚣张攻击力极强的脸。
他不虞地蹙起眉头,冰冷的视线反复横扫依偎相靠的两人。
苏韫强行镇定心神,拍拍江如萱的背安抚道:“你先回去。”
现在绝对不是惹怒陆慎炀的时候,她还是多多少少知晓他的性格,凡事依着他顺着他,会好说话许多。
江如萱似受惊的小鸟,颤抖着身躯点点头,离开的时候那双含泪惹人怜的眼眸与陆慎炀对视一眼。
今夜的苏韫格外听话,一丁点的主动在她这里都是难得可贵。
结束后她满脸潮红,一双美目里还略对迷离,嗓音也似蜂蜜般甜甜的。
“殿下,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陆慎炀愉快满足的神情淡了些,无事不登三宝殿。
无利不起早的苏氏,果然是拿捏人心的高手。
“何事?”
苏韫听出了他言语的冷淡,但耳边回响起江如萱痛苦绝望的哭声,她硬着头皮继续。
第29章
“我有一位好友同在教坊司。”苏韫目光真诚, 暗含期待,“但她近日屡屡遇见禽兽,将她折磨的伤痕累累, 我希望殿下能帮帮她, 救她脱离苦海。”
陆慎炀躺在床榻,斜眼看着面露不安的苏韫:“怎么帮?让我去睡她?”
这苏氏还真是分的清清楚楚, 嫁给景阳三年无所出,外界谣言纷纷, 不见她贤惠地纳些小妾,屋里连个通房都没有。
如今到了他这儿,倒是巴不得他最好别来, 来了也最好去找别人。
苏韫被他直白露骨的脸羞得脸颊粉红:“不是这个意思,只需殿下吩咐交代一声,便可保全她。”
“呵,我不是庙里的秃驴,凭什么要去做这种事情。”陆慎炀面露不屑, 扬起嘴角嘲讽。
他只杀人不救人, 刀下亡魂无数, 人人称他活阎王。
苏韫被他一番话堵得开不了口,但心里又急得团团转。
“对于殿下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一句话,何至于如此?”苏韫忍不住再次开口。
果然陆慎炀的脸色顿时阴沉了, 摄人的眼眸发出不善的幽光:“怎么你想当大善人,还要压着我也去?”
苏韫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陆慎炀步步紧逼, “你若真这么心善,我要帮她也不是不可以。”
陆慎炀心里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他微微蹙起的眉头松开。
苏韫激动的眼眸发亮,语气着急道:“殿下何意?”
“这法子简单得很。只需将你两的客人对换, 我去找你的好姐妹,至于那群畜生你来招架就行了。”他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些骇人的话语。
苏韫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双唇紧闭。
“我还以为有多情深义重肝胆相照呢?”陆慎炀见她不语,眉眼上挑讥笑,“原来又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昔日能舍弃他,后来能舍弃自己的夫君,如今自然能舍弃旁人。
见苏韫身形颤抖,白着一张脸说不出话,陆慎炀也觉得失了趣味,起身拍拍衣袍的褶皱,洋洋洒洒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