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得徐秀赶紧跑过来扶住她,缓了片刻苏韫才好些,她伸出清瘦的手摸摸徐秀眼角的泪:“能出教坊司是一件好事,别哭了。”
徐秀擦擦眼泪,点点头:“我是喜极而泣。”
接着她环顾四周问道:“姑娘,我们以后住在这儿吗?”
“不是,再等几日等我身子好些了,我们要搬去外面宅子住。”苏韫低声道。
徐秀欲言又止,暗怪自己这张嘴讨人嫌。
住外面宅子那便是外室了,连府里的通房丫鬟都不如,她以为殿下既然能专门让她来伺候姑娘,自然有一番真心在的。
唉,不过外室也比教坊司好多了,说不定殿下以后心软了又接姑娘回府了。
陆慎炀到了的时候,正听见徐秀给苏韫念书的声音。
还真是孜孜不倦,好学得很。
徐秀见到陆慎炀进屋,读书的声音一下子就卡了。
她有些紧张地将视线扭转在苏韫脸上,见她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陆慎炀走近,看着她沉睡的乖模样,眉头舒展,睡得很香。
他挥手示意徐秀出去,看来大家都一样,读书都犯困。
他捏了捏苏韫软软的脸颊,接着脱去外衣上塌一起和她睡了一觉。
午饭时分,苏韫先醒来,刚醒就察觉不对劲,身旁有人一看是他。
睡着的陆慎炀看起来柔和多了,那份桀骜不驯都淡了,只余下令人心跳的英俊。
苏韫刚要收回视线,就听见沉睡里的他开口:“干嘛偷看,想偷亲我?”
接着倏地一下睁开眼睛,犀利的眼眸使得这张脸又凌厉了。
苏韫淡淡望他一眼:“殿下想多了。”
自从这次她回了王府,他举止言谈处处透着怪异,说话不像之前次次带刺,似是毒药要把人五脏六腑毒伤才肯善罢甘休。
如今说话似是开玩笑,颇有几分在书院厚脸皮的模样。
陆慎炀睡了一觉精神抖擞,尤其是心里纠结反复已久的事解开后,心里的阴霾一扫而光,他起身将苏韫按在身下:“你不肯吻我,那我吻你了。”
说罢他炙热的吻落下,这次的吻比以往温柔的多,只是缱绻地碾着她软软的唇肉,一只手还轻轻捧着她的脸,一只手捏着她小巧的耳垂。
直到苏韫被他吻得肌肤泛红,脸颊粉嫩,眼眸含水,上气不接下气他才放了他。
伸手拉了身旁的铃铛,命人进来伺候洗漱准备午膳。
午饭颇为丰盛,但大多是清淡滋养的菜肴,徐秀在一旁布菜。
陆慎炀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到她面前:“你不是爱吃鲈鱼吗?尝尝这道清蒸鲈鱼合你味道不?”
苏韫夹起鱼肉慢条斯理地吃着,陆慎炀在旁边看着,怎么能有人吃饭都如此赏心悦目。
苏韫被他闪亮的眼眸盯着不自在,眼皮轻垂睫毛扑闪:“味道很好。”
“很好你就多吃点。”陆慎炀又夹了一筷子过去,“这么瘦我抱你都硌手,还不如床上的被褥软和。”
身旁还站着几个伺候的丫鬟,苏韫被他孟浪的话惊得眼眸一颤,不悦地看了他一眼。
本意是瞪他莫要胡说,却在他眼里成了娇嗔,盈盈秋水朝他撒娇。
他哈哈大笑,又倏地问道:“你认识章太医?”
第38章
“太医院的章太医?”苏韫语气疑惑, “以前母亲身体不适,常常由他来调理。”
陆慎炀点点头,心里盘算着以后也请他为苏韫调理身体, 那日看着他是比别的太医上心许多。
苏韫的病断断续续养了半月才好, 外面的宅子由陆慎炀选定了。
原来他看好一处带花园水池的宅子,但又转念一想她体寒, 水池阴寒,尤其是万一不小心跌入水池那可不行。
于是他重新选定了一处宅子, 于市井里取幽静之地,
小宅庭院里有几颗梨树,别致清雅, 外宅虽然小了些,但和陆慎炀的王府距离甚近,他再也不用大晚上跑马顶着风寒去教坊司了。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陆慎炀命好好布置了一番,所用之物皆是上乘。
挑了天气晴朗, 风和日丽的好日子, 苏韫带着徐秀搬家了。
院子里候着一个薛婆子, 带着五个丫鬟,三个仆人。
他们恭恭敬敬弯腰侯在原地等着,听见苏韫进来的声音齐喊道:“夫人好。”
苏韫闻言一愣, 没想到这个称呼。
只有以前在景家时会有人这么称呼她,后来教坊司人人都喊姑娘。
苏韫笑了笑, 命徐秀拿了些碎银子赏赐他们。
陆慎炀最近一反常态,给了她许多银子田产傍身。
“夫人放心,里外大家伙都干扫地干干净净,前儿府里送来的东西都摆放好了, 您不如看看有何处需要更改?”薛婆子小心翼翼问道。
她低头说话时,忍不住偷偷窥探苏韫的神情。
这位夫人长得真是清冷仙女般,皮肤嫩得能掐出水,那双眼眸更是清澈透亮,就是人实在瘦了些,颇有几分孱弱病态,添了几分西子捧心惹人怜。
原来殿下喜欢这般的人儿。
苏韫环视周遭:“不必了,多的话我也懒得说了,以后你们尽心当差便是。”
一个随意的住处何必太上心,第一次见这些下人们,按理说他应该好好敲打一番,以示主人的身份。
但一个外室有什么好敲打别人,下人们说不定心里还嗤笑不已。
她有些累得挥退下人,带着徐秀进了内室。
内室较为宽敞,一瞧便是精心布置了的。
苏韫坐在梳妆台拆头发,自从大病后总觉得身子乏力得很,对什么都提不起兴 趣,走几步就累得慌。
她拉开抽屉放头饰,忽地瞳孔一缩。
看见那把熟悉的匕首明晃晃地摆在那,她心跳的厉害有些喘不过气。
她倏地明白这是陆慎炀的敲打震慑。
徐秀看见她神情异常,顺着她的视线到匕首:“这东西是姐姐带来的,所以我走的时候特意带走了,姐姐不喜欢吗?”
苏韫将匕首握在手心,寒冷的触感入手,她摇摇头。
室内烧着热乎乎的炭火,苏韫推开窗户的一角看着外面的景色。
陆慎炀就这般闯入她的视线,一如既往地身姿挺拔,那双鹰隼般犀利的眼眸惹得众人纷纷低头,不敢抬头对视。
但他的视线对上苏韫后,眼里的锐利戒备渐少,渐渐转为柔和缱绻。
“病才刚好,又开窗贪凉?”他笑着问道。
身后的仆人还抬着木箱,跟随他一起进屋,将箱子放在外间才离开。
苏韫语气温和:“只是有些闷了。”
陆慎炀朝她走近,伸出宽大粗粝的手摸了摸她手心的温度,不算凉又把窗户关小了些,接着神采奕奕指着木箱道:“你猜里面装的是什么?”
苏韫的脸色猛地惨白,突地想起装在木盒里景阳的头。
鲜血从木盒间隙里不断往外渗透,渐渐将她的视线染成一片血红。
陆慎炀的眉头紧蹙:“身上哪儿不舒服?”
看来搬家还是早了些,以他之见还不如就住在府里,下人多景色好,府里的守卫程度也比这儿好得多。
但她却偏偏不愿意,好似府里有什么洪水猛兽。
“没。”苏韫摇摇头,强撑笑意,“木箱里面装的是什么?”
“在教坊司你不是嚷嚷床单被褥差吗?”陆慎炀挑眉看向她,“这些料子是今年的贡品,京城贵妇人趋之若鹜,你瞧瞧有喜欢的没?”
苏韫僵硬地笑笑,谁都知道她上次选布料是为了逃跑做准备,不知怎的他又脑袋发疯想起这件事了。
他牵着苏韫的手走至木箱旁边,打开木箱看着里面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布料。
陆慎炀弯腰伸手摸了摸,料子顺滑贴肤,想必能配得上她一身雪嫩肌肤。
冬季的年关很快到来,苏韫畏寒时常呆在室内。
天色渐暗,外面逐渐伸手不见五指,一片浓墨的黑。
苏韫吩咐道:“天寒地冻的,大家都早些安置歇息吧。”
薛婆子瞠目结舌,半晌过后才讪讪说道:“今晚守岁,夫人不等着殿下回来?”
这些日子薛婆子也渐渐知晓了她的性子,对下人不苛责打骂,但对殿下却是疏离太过亲近不足,是个冷言冷语的性子。
“宫里的宴席不知何时才散。”苏韫不以为然,“况且守岁也是在王府,何必来这。”
薛婆子不好多说伺候她躺下后,命大家伙都撤了。
陆慎炀宴席上喝了不少酒,但他喝酒如喝水,没有半点醉意的离开。
“殿下回哪?”吴舟问道。
只一息陆慎炀答道:“去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