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星洲看得怔住了。
他回过神来,主动说起自己的话题:“我小时候,可没什么机会这样晚上出来玩。”他们家的别墅 很大很大,晚上在院子里就能找乐子,只是他爸忙于工作,他妈也没了,多数时候都是他姐带着他。
也是因此,家里管得很严,毕竟那个时候,治安还没现在那么好,越有钱的人家,越不安全,去哪里都有保镖跟着,只是久了也没多少意思,反正家里也有专门的游戏室,电影房,渐渐的也少出去了,多数时候,也就和于昊他们几个轮流去对方家里玩。
“其实挺没意思的,我初中那会儿,和于昊他们偷偷跑去大排档吃烧烤,结果回去拉了一天肚子,差点进医院。”
蒋星洲说起那时候的糗事,少年人到底关不住,又看了几部热血电影,才闹了那么一出。
“你那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芩初没好气的说。
“那你呢,你中学的时候怎么过的?”
芩初生得那么好看,中学的时候一定也有很多人追吧。想到这里,蒋星洲心里还有点不是滋味,芩初不是那种整容脸的网红,他是一直都知道的,虽然她没少买化妆品护肤品,但从来不在脸上动刀子。
蒋星洲还看过网上一些人挖到的芩初早年的照片,是真一直美到大的类型。
蒋星洲从来没觉得这么遗憾过,他多想……如果能早一点认识芩初就好了。
“我中学啊……”或许是触景生情,芩初竟也难得随着蒋星洲的话回忆起自己的年少时代。
只是半晌后,她脸上的笑便淡了下来。
“没什么可回忆的,那段时间家里情况不太好,我有时候还出来送餐呢,每天忙得都没时间多想。”她看向蒋星洲:“虽然你以前很有钱,但现在应该也有些体会了吧,很多东西对于穷人来说……都是奢侈品。”
有钱人的生活叫生活,但对于家境不好的人来说,他们的生活……叫生存。
这里的街道变化再大,可她也依然熟悉,事实上不止这里,这个城市的很多个角落,她都记得路线,舅舅家不富裕,供两个学生很是吃力,芩初和芩杨很早就学会了骑摩托帮家里的小餐馆送餐,那时候交通管制得不严,倒也没出过什么事。
她那一手赛车技术,不止是后来原野教她的,而是很早之前,就在练摩托车的时候打下了底。那时候的生活太压抑了,唯一放松的时候,也就送完餐回来会去人少的道路兜一段,那是年少的芩初少有的开心时刻。
芩初并不对这些事耿耿于怀,也不觉得多辛苦,她在家里白吃白住那么多年,她妈一分钱都没给过,舅舅从来没说过什么,对她和芩杨都是一视同仁,虽然舅妈有时候会说些不太好听的,但也仅此而已,他们养大了她,这个恩情是必须记的。芩杨为什么连高中毕业证都拿不到,就早早跑去读了职校,除了成绩差,也是因为知道家里负担太大,所以宁愿去寻另一条出路。
她知道他们都放过很多希望在她身上,有时候这些是压力,有时候也是她努力的动力,她也多想按部就班的考个好大学,毕业找份好的工作,成为她们的骄傲。
但有时候……也只能说命运弄人。
芩初失去了继续聊天的兴趣,蒋星洲见状,倒是也没有多打听,只是把这些事记在了心里,隐隐有些心疼,他想象不出来,要有多难,才让一个花季少女每天放学后冒着风吹雨淋去送餐。
那是他从来不曾接触的生活。
第74章
他无聊的时候刷过新闻, 知晓有些服务业很难做,何况芩初那时候才多大年纪,十五岁还是十六岁, 也许才堪堪能开得动摩托,说不定偶尔会遇到不好的客户,责骂或许还是轻的,倘若他们有什么龌龊的想法, 芩初一个人有多危险,蒋星洲不敢再想下去。
其实他所想的,并非毫无依据, 芩初从小就长得好, 但在渝城,这一点从来没给她带来过好处。
蒋星洲的心情也有些沉重起来,两人沉默着去商场买了点换洗衣物,当初在一起的时候,芩初对蒋星洲也很了解, 衣服尺码都还记得,她眼光也好, 随便挑的两套衣服都很合身。
鉴于蒋星洲破产后, 消费跟以前肯定没得比,芩初带他去的是价格比较亲民的店,蒋星洲有点欲言又止, 他……以前觉得“破产”这事就跟个玩笑, 并不是特别在意的,还想着追回芩初后能给她个惊喜也说不定,但现在突然发现,这可能是个坑。
蒋星洲被芩初打发进试衣间的时候,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一回生出想打自己一顿的冲动。
他觉得如果这时候去告诉芩初自己根本没破产,后者不仅不会感到惊喜,最大的可能是揍他一顿,这还不是最糟糕的,说不定以后都不会理他了。
芩初的心情倒是恢复了点,蒋星洲身高腿长,是典型的衣架子,哪怕是平价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档次都好像高了许多,回到渝城后,芩初也没戴口罩,两人这会儿俊男美女的站在一块实在养眼,好些人都看得蠢蠢欲动,可惜,两人的颜值太高,想挖墙脚的都没几个能鼓得起勇气。
芩初倒是不怎么需要买衣服,她之前的行李是早就收拾好准备去综艺录制的,因为《悠闲假期》的风格,她带的衣物都是休闲装,大部分场合都能穿。
但女人都有购买欲,何况是蒋星洲自己买单,所以芩初给他挑了好些,好在等对方刷卡的时候良心发现:“你的钱还够不够?”
蒋星洲含糊的点点头,庆幸自己记得没把黑卡拿出来,不然就当场穿帮了。芩初看他脸色沉重,还以为他在肉痛,于是终于大发慈悲:“你买这么多也够了。”
她另外又给舅舅一家挑了些,这回倒是自己买了单,主要是她现在不差这点钱,而蒋星洲,虽然不太高兴他以男朋友的身份被舅舅他们周知,但好歹他今天送自己回来也折腾了一场,这个情芩初记下了。
两个人提着大包小包(主要是蒋星洲拿,芩初就提了两个小袋子),出了商场正准备叫车的时候,倒是先接到了芩杨的电话,他开了那辆五菱来接他们了。
芩初把东西递给他:“来得正好,给你也买了双皮鞋,待会回去试试。”
芩杨就笑:“我都多大了,尺码都不一样了。”
芩初随口道:“放心吧,我让蒋哥试过的,你们尺码一样。”
她这几年虽然没回来,可有时候也会和舅舅联系,偶尔也买些东西寄回来,芩杨的尺码变化她都是知道的的。
可芩杨却听得眉头微皱,目光在蒋星洲和芩初之间逡巡了一遍,心里暗暗生疑:难不成真是情侣关系,不然怎么他姐连人家穿的鞋码都知道。
一般朋友……应该不会注意这个吧?
蒋星洲则暗暗高兴,“蒋哥”这个称呼,是他们当初在一起的时候芩初就是这么叫他的,虽然明知道芩初这是在“营业”,可是他听到的时候,心里还是微微麻了一下。
三人各怀心思,一路开车回了芩舅舅家。
只是没想到,进门的时候却意外遇见了两个人。
一个长相有些粗糙的中年女人带着个两三岁的孩子在旁边的士多店门口,见到芩杨他们,颇为亲热的打招呼:“杨杨回来了。”
芩杨神色淡淡:“周婶。”
叫周婶的女人半点没有被他的冷淡打击,殷切的看着他,只是目光落到芩初身上,神色微变了下,眼神挑剔,但随即,又露出了几分惊讶。
“这不是……芩初吗,你姐什么时候回来的。”她脸上重新挂上笑意,嘴里问着芩杨,目光却盯着芩初,又在她和旁边的蒋星洲之间来回打量,只是那笑容中满含深意,还颇有点八卦看好戏的意味。
这实在不是一个有礼的举动,芩初面色不变,芩杨的脸色却阴沉几分:“我姐什么时候都能回来,周婶你有时间注意这个,怎么不管管你儿子儿媳,天天吵个没完,连累我爸妈晚上都睡不好。”
芩杨虽然已经成年步入社会,但年龄也不算大,年少气盛,何况从小听着流言蜚语,他最讨厌的就是这邻里间的那几个好事的八婆,一天到晚什么都不干,就知道张嘴挑是非。
周婶脸色顿时黑了,她家确实是个烂摊子,儿子儿媳三天两头吵架,她又没能耐管,也就只能带带孩子,之所以一开始对芩杨态度殷切,还不是因为她还有个女儿,今年虽然才十九岁,可也早就打工好几年了,也该到了成家的时候,芩杨这两年开了店,钱是没少赚,人品也是不错的,最重要的是,老芩家两口子都是老实人,老实人好拿捏啊,周婶可不就瞄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