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强忍着疼痛,眯起眼睛打量着简教哲,声音发紧地问道:“你……你到底是谁?你绝不是一个普通人,带着面具干嘛。”
段缘浅听到男子的话顿时紧张起来,简教哲的身份本来就很危险,此时贸然出手虽然解了她的眉燃之急,但也让简教哲陷入危险之中。
段缘浅挡在简教哲面前:“他就是一个普通人,戴面具是因为脸上有伤。”
男子有些狐疑道:“我怎么感觉你在隐藏什么?”
段缘浅急忙摇摇头:“胡说八道,我有什么好隐藏的?你无缘无故如此欺负我夫君,我当然不乐意了。”
夫君两个字传到简教哲耳朵里,简教哲有些惊讶的看着面前的段缘浅。
简教哲在身高上比段缘浅高出很多,简教哲看着小小的段缘浅张开手臂将自己护在身后,那一瞬间突然感觉好温暖。
男子逐渐打消顾虑,“夫君……那也怪不得……”
段缘浅松了口气,回头看向简教哲:“没事,我在。”
简教哲看着面前花容悦色的少女,心里泛起丝丝波澜,开口道:“好。”
男子此时出声:“你俩磨磨唧唧的干嘛?赶紧的,把你身后那个婆娘给我。”
段缘浅斩钉截铁道:“不,我是绝对不会放弃容容的,把容容给你这个家暴男,这跟逼她去死有什么两样?”
男子不屑地说道:“家暴,每个家庭都是这样过来的,小娘子,你怕是刚成婚不久,不懂这世间男人的秉性,就拿你这个戴着面具的夫君来说,我敢说不出一年他就会在外面寻别的娘子。”
段缘浅吼道:“你住嘴,我夫君如此一个正直善良的人,定不会干出这样的事。你分明就是自己坏到底了,才把祸水往别人身上泼,真是恶心至极。”
段缘浅说这段话的时候用足了力,也给足了简教哲足够的面子。
不知道为什么,简教哲总感觉两人好像是真的成婚了一样,他在一个女子的身上感受到了这世间的温情,那是他在战争上从未见到过的。
男子摆摆手:“好了好了,我懒得跟你扯这些。你和你夫君那是你们之间的事,但是你莫名的拐走我的婆娘做什么?”
段缘浅一本正经道:“你要明白容容本来就是被有心之人拐走,然后卖给你。这里面的交易本来就是肮脏的,可是上天怜悯容容,让容容逃了出来遇到了我,我自然不会再次将她推进地狱。”
男子咬牙切齿道:“就是不给是吧?行,你们真行啊!”
男子胸膛剧烈起伏,红着眼死死盯着前方。
他猛地扬手,将身旁悬挂的花灯尽数扫落在地,竹骨断裂声混着彩纸撕裂声刺耳至极,他还不解气,又狠狠跺了几脚,碎片四溅。
“你这个姑娘是不是脑子有病?”他嘶吼着,声音因暴怒而沙哑,“你说她是你妹妹!你把她拐走了,那你有想过我怎么办吗?”
他喘着粗气,胸腔仍在剧烈起伏,语气里添了几分扭曲的委屈:“我本来买个媳妇就是为了生孩子的,结果谁知道她根本就受不了!可我也没半点嫌弃她啊!好吃好喝伺候着,你倒说我打她——这世上哪个男子不打自己的婆娘?”
话音未落,两行浑浊的眼泪突然从他通红的眼眶里滚落,狼狈又狰狞。
段缘浅看着他这副又凶又惨的模样,胃里一阵翻腾,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就在这时,容容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把抓住段缘浅的衣袖,眼眶红得像要滴血:“浅浅,我不要回去!我会被他打死的!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浅浅,事实不是这样的!他知道我不能生子后,就把我卖到了妓院啊!”
“什么?”段缘浅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头,死死怒视着面前的男子。
第47章
男子被段缘浅看的有些心虚, 结结巴巴道:“我……我也是没有办法,我娶媳妇本来就是为了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她不能生,我已经有很大的损失了。”
容容此时有些清醒过来, 怒目圆睁地瞪着面前的男子:“狗屁, 言重活, 别整的自己好像很委屈,这些年你对我做过的事,我巴不得现在杀了你。你放心我以后就是死了,死之前我也会拉你下地狱的。”
段缘浅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还有脸说的, 你如此可恶的一个人刚刚还卖惨,真是不嫌丢人。”
言重活被容容说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我又有什么错,我本来就很贫穷了,花了那么多钱买了个媳妇, 结果是个不能生的。我只能把你卖掉。”
段缘浅看着言重活如此厚颜无耻,强忍着想打他的冲动, 问出了她想问的问题:“为什么将容容送到妓院?”
容容这时抓住段缘浅的衣袖, 红着眼摇摇头:“浅浅……别……问这个问题, 我难受。”
段缘浅也意识到这个话题不妥,就对男子摆摆手:“好了, 这个话题就不用说了。”
段缘浅走到男子的面前,心平气和道:“言重活,人在做天在看, 小心遭报应。”
言重活冷笑一声:“报应, 挺搞笑的,你知不知道容容从妓院逃跑后那些人怎么对我?”
言重活说到这里,猛地掀开衣袖, 小臂上交错的伤痕密密麻麻,紫红的印记狰狞地蜿蜒着,每一道都深嵌皮肉,像极了鞭子反复抽打后留下的痕迹。
他攥着袖口的手微微发抖,声音里带着刻意放大的委屈,冲段缘浅嘶吼:“看到了吗?这都是他们打的!他们不仅伤我,还把我家洗劫得一干二净!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容容。
他突然伸手指向躲在段缘浅身后的容容,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我要是再不把她带回去,我这条小命迟早得交代在他们手里!”
容容被他的动作吓得浑身一颤,原本就苍白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双手紧紧攥着段缘浅的衣角,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段缘浅立刻察觉到容容的恐惧,她轻轻拍了拍容容的后背,声音温和:“没事的,容容,我一直都在,谁也带不走你。”
容容抬起头,看着段缘浅坚定的眼神,心底的恐惧渐渐消散,她用力点了点头,攥着衣角的手也放松了些。
段缘浅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言重活身上,语气没有丝毫退让:“我不管你背后有什么人,也不管你有多少理由,我今天就站在这里。你要是敢硬抢容容,那我就用我这条命,护她到底。”
言重活愣在原地,他没想到看似温和的段缘浅竟如此倔强,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窃窃私语渐渐变成了大声议论,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言重活耳朵里。
“这种人怎么如此恶心。为了钱卖了自己的娘子,现在又强迫娘子和他回去,这还好意思的,脸皮真厚。”
“把自己的娘子卖到妓院,现在还好意思来抢人,真是没天理了!”
“这种欺负女人的窝囊废,就该有人治治他!”
言重活的脸涨得通红,又青又白,想要反驳,却被越来越多的指责声堵得说不出话,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就在这时,一个圆滚滚的小胖子从人群里钻出来,手里攥着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猛地朝言重活砸了过去。
石头砸在他的小腿上,言重活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叫出了声。
他怒视着小胖子,却见小胖子叉着腰,仰着脑袋喊道:“就看不惯你这种欺负人的坏蛋!”
说着,他回头冲身后的几个小伙伴招手,“咱们一起砸他,让他不敢再欺负容容姐!”
几个孩子立刻响应,纷纷捡起地上的小石子朝言重活扔去。
这一幕像是点燃了导火索,周围的人也动了怒,有人从路边的菜摊抓起一把烂菜叶,朝着言重活狠狠扔过去,嘴里还骂着:“滚远点!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紧接着,更多的菜叶、石子朝言重活飞过来,骂声也此起彼伏,其中小孩打的格外厉害。
言重活躲闪不及,身上很快沾满了菜叶和泥土,疼得他抱头鼠窜,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言重活捂着头,大声嚷嚷道:“别打了,别打了。”
眼看着众人越打越厉害,段额突然间跑过来,拉住段缘浅的衣服,小声道:“姐姐,我们赶紧走。”
段缘浅此时还没搞清楚事情的缘由,就被段额拉着离开,后面跟着简教哲和容容。
段额对这一片都很熟悉,带着几人很快就来到一处人少的地方。
几人跑的气喘吁吁,段额拍了拍胸脯,一脸得意地看着段缘浅,道:“姐姐,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段缘浅顿时疑惑起来,过了一会反应过来,问道:“段额,这是你干的。”
段额笑了笑:“对啊,我看姐姐你们一直被那个男的欺负,我就和小伙伴想到这个办法,姐姐,你说我是不是很厉害?”
段缘浅恍然大悟,给段额竖了个大拇指,夸奖道:“不错,段额,不亏是我教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