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牧驰看了眼身旁始终神情淡淡的女人，说：“很好。”
……
EriC接完电话后，脸色变了变，往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易先生，失败了。”
易从澜靠窗而坐，交叠的长腿上，修长的五指虚拢，有节奏地敲打着自己的腿，闻言一顿，斜了男人一眼：“说下去。”
EriC咽了咽口水，只觉背脊寒意飕飕。
“我们的车被一辆刹车不及的重卡撞开，他们得以躲过一劫。”
易从澜掀起眼皮，扭头望向窗外不停倒退的风景，默了默，说：“查一下那辆重卡，再仔细查一遍沈清芜陆厌行这段时间的动向，事无巨细。”
“是。”EriC应。
“对了，”易从澜叫住他，补充道：“还有裴牧驰。”
*
陆家国际医疗中心。
沈清芜进入手术室后，陆厌行才赶到医院，一小时后，易从澜陪着夏老太太出现在手术室门外。
夏老太太一见陆厌行便气急败坏上前要拧他耳朵，“行哥儿，我听外面都在传，清芜的手术时间之所以被拖了那么久，其实是你故意的，是不是？”
男人身量极高，微微弯身配合老太太，却始终抿着薄唇没吭声。
“那就是真的了？！”夏老太太向来疼爱孩子，其实也舍不得真用力，但这两个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一时间，心里只剩下心痛。
松开了手，夏老太太眼眶便红了，“清芜总和我说你俩什么事儿都没有，让我不要担心，所以外面的报道怎么写，我权当看着乐呵。”
“可夫妻间无论怎么置气，都不能做出真正伤害对方的事儿。行哥儿，你和清芜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不管，但你阻挠她手术，说不好会让她一辈子失明的，你这是在明晃晃地伤害她。”
夏老太太睨了一眼一直站在另一端的裴牧驰，那些花边新闻里总说这老裴的小孙子在追她家媳妇，但她也不好断定真假。
只得敲打自家外孙，“行哥儿，你若还想要媳妇儿，就别再干那把媳妇往外推的傻事儿。”
陆厌行压着眉眼，仍然沉默。
易从澜见夏老太太情绪激动，安慰了几句，又望向眼前高大冷峻的男人，“厌行呀，你就吱个声，给老太太解释一下，别让老人家担心。”
俊美的男人抬眸，不经意的视线从易从澜脸上移到夏老太太身上，“外婆，我们的事自己会解决，你别管了。”
“总之，这辈子你的外孙媳妇只有一个，除了她，不会有别人。就是死，她也得死在我身旁。”锋利的眼神若有似无地扫过走廊另一端姿态清贵的男人，说，“别的男人休想动她。”
这一番言论，明显是说给另一个男人听的。
裴牧驰却恍若未闻，靠着墙，双手插在裤兜里，低头不知想什么。
完全印证了夏老太太心中所想。
她左右各看了一眼同样优秀的两个男人，叹气坐到一旁的长椅上。
三人不同的表现都被易从澜看在眼中。
一切好像和网上传的相差无几。
不一会儿，易从澜手机蓦地震动起来，他和夏老太太打了声招呼，便攥着手机来到后楼梯接听起来。
“易先生，查过了，那辆重卡是一家物流公司的，司机的背景也查过了，没有可疑。”
“沈清芜和陆厌行呢？”
“除了复诊和跨年夜，沈清芜这段时间几乎都在老宅，听说大多数时间情绪都不太好。至于陆厌行，他几乎都把时间用在了这女人身上，甚至把工作都带回了家里，连公司也不太管，都丢给了助理。”
“他今天早上做了什么？”
“听说三人在老宅争吵了很久，是裴牧驰送沈清芜去医院的，大概是这女人不让陆厌行跟着，他在女人离开后，才匆匆追了出去。”
易从澜想了想，又问：“裴牧驰呢？”
EriC如实回答：“自从沈清芜出事后，这位裴少爷在外面收敛了不少，没再招惹过别的女人，似乎对她是认真的。”
易从澜眉心渐拧，眯眼望向窗外。
尽管他从来不信巧合，但一切看起来，那辆坏事的重卡真的只是巧合。
“EriC，让那边的人准备一下，计划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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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鱼儿
麻药过后，沈清芜悠悠转醒。
双眼还包扎着厚厚的纱布，眼睛略有不适感。
嗓子有点干。
几乎同时间，她听见两道男声从左右两边传来。
“醒了？”
怔了怔，又听见两个男人异口同声问：“想喝水？”
下一秒，两杯水递到唇边，她还需要保持卧位，于是两个男人都贴心地用了吸管。
吸管边缘擦过她的唇瓣，痒痒的。
裴牧驰虽然爱惹陆厌行吃醋，但也仅限于磨磨嘴皮子，行为上却从不会逾越。
现在两个男人同时往她跟前凑……
尽管由于麻药脑袋还有点小迟钝，但只迟疑了一瞬，她立刻意识到还有别人在场。
易从澜在这里。
陆厌行睨了对面的男人一眼，裴牧驰没看他，一双乌漆漆的瞳仁只有眼前的女人，隐蔽的情感似要喷薄的火山，岩浆涌动。
敛下浅眸，心里暗嗤一声。
这男人，谁都在演的时候，只有他是真的。
易从澜不着痕迹收回目光，温声开口解围：“清芜，你感觉怎样？”
沈清芜就像获救的途人，无视两个男人的殷勤，应道：“舅舅？你怎么来了？”
“手术这么大的事，连舅舅也不太放心，禾姑姑她不来看一眼，怎么能放心。”
沈清芜低低的声调，似乎有点儿意外和内疚，“外婆知道了？她来了？”
顿了顿，仿佛在聆听夏老太太的动静，“她在哪儿？我怎么好像没听见她的声音？”
说话间，门口传来响动，夏老太太刚进门发现沈清芜已经醒了，忙过去挤开自家外孙。
“清芜，外婆在这儿。”拿起床边的水杯递到沈清芜唇边，“来，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这一次，沈清芜没有犹豫，咬着吸管咕噜咕噜吸了起来，不一会儿，大半杯水便见了底儿。
夏老太太不满地横了陆厌行一眼，“怎么照顾自己媳妇儿的？她渴了都没发现？”
男人沉默站在一旁，潋滟的眸子始终盯着病床上的女人。
夏老太太一见宝贝外孙这泥足深陷的模样，胸口便堵了一口气，再转过脸看向对面的年轻男人。
？？
好家伙！这俩男人一模一样。
不行，她得找家里那老家伙商量一下，让他和老裴谈谈，好好管教一下他的小孙子。
“对不起，外婆，让你担心……”
“傻孩子，说什么呢？”夏老太太抬手给她理了理额前的发，爱怜道，“外婆得知你能手术，高兴都来不及，刚刚医生和咱说了，手术很成功，很快我们清芜就又能像以前一样，看遍世间美景。”
“我只想看外婆。”
“好，到时外婆天天陪着你。”
易从澜和夏老太太在病房里逗留了一会儿，便被陆厌行下逐客令。
“医生说了，她需要多休息，你们先回去吧。”
夏老太太望了一眼一直守在床边的裴牧驰，见他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眉心拧得更紧，尽管如此，她还是依着自家外孙的意思，和易从澜离开了病房。
房门在身后关上，夏老太太忧心忡忡地说：“从澜呀，你说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以前瞧着感情多好呐，但自从陆老爷子走了后，他们怎么就突然闹起来了？”
易从澜扶着老太太的肩，同样满脸关切，叹了口气，说：“估计一时接受不了变故，闹脾气了。”
“唉，年轻人就是不懂，这一闹，有心人就能钻空子，我看裴家那小子的心思都快写额门上了。你说说，都这样了，还不能让我管，怕是晚了，媳妇儿都被人拐跑了。”
易从澜眼尾勾起浅浅的弧度，似笑非笑，“禾姑姑，年轻人都喜欢有自己的空间，更何况感情的事，我们也插不上手。你要相信他们能自己处理好。”
……
病房内。
易从澜离开后，陆厌行调来了两名保镖看守病房。
裴牧驰坐在床边的双人沙发上，颀长的指骨反复把玩着一个银色打火机，脸上早已没有刚才的沉重神色，一副懒洋洋漫不经心的模样。
“这老太太怕是要找我家老头子打小报告了。”
陆厌行撩起眼皮子，觑了一眼男人，抬手捋起额前灰蓝的发，“易从澜只有亲眼看了外婆的反应，才会相信我们婚变的事是真的。”
“这男人是不是心理变态，为什么非得看你婚变？他该不会看上了你吧？”
陆厌行淡淡的眼风扫过去：“你怎么还不走？”
“因为爱而不得。”沈清芜说，“在他心里，你便是你父亲的缩影，他恨你父亲，却心爱你母亲，所以他不会真的伤害你性命，但却迫切希望看着你像他一样爱而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