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果无法将消息送出去,陆厌行要查到这儿需要花费的时间也许会很久。
想起老宅桃花林和易家祖宅的暗房里,这个男人对她的强吻,沈清芜抿紧唇。
一定不能在陆随之身边待太久。
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了很多念头,盘算着怎么周旋才能全身而退。
陆随之垂眸盯着女人巴掌大的脸,从这个角度往下看,浓密的睫毛轻颤,脆弱得像只折翼的黑蝶,淡粉的唇瓣因为用力抿得有些发白,倔强却又惹人怜。金丝镜片后凤眸黯了黯,情不自禁地抬手。
手背轻轻刮过细滑的脸颊,沈清芜很轻地蹙了一下眉,不知是不是这个动作惹怒了男人,下巴倏而一紧,男人的虎口猛地卡着她的下巴往上抬。
“就这么嫌弃我的触碰?”陆随之提起唇,噙着抹冷笑,拇指覆上她的唇瓣,用力揉搓,“弟妹是不是忘了,是我教你怎么接吻的。”
沈清芜死死掐着掌心,告诉自己一定不能被他刺激到,惹恼他她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怎么不说话?在想怎么逃?又或者在想怎么从我嘴里套到有用的信息,然后伺机将这里的消息送出去,好让陆厌行来救你?”
“是。”沈清芜坦然承认,“陆随之,他会来救我的,即使没有我送出消息,他仍会找到这儿,别忘了,他比你厉害,不然爷爷也不会把家主的位置给他。”
“是吗?”陆随之松开了她,并没有被激怒,也没有顺着她的话透露出半点这个地方的信息。
静默看了她一瞬,薄唇勾着讥讽的弧度,“找到这儿正好,他可以亲眼看看他的妻子是怎么成了他的嫂子的。”
“陆随之,我不可能再嫁给你,就是死,我也不会嫁给你。”
骨节修长的手指捏住金丝镜框,取下眼镜放到床上,随后抬手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的袖扣。
“会的,清芜,你会重新爱上我,你会忘了他的。”
下一秒,男人俯身靠近,双手撑在女人身侧。
灼热的气息打在唇瓣上,沈清芜下意识往后缩,却被男人一手掌控着后脑勺,动弹不得。
“陆随之,你该不会以为接个吻,或者上个床我就会爱上你吧?”沈清芜不再躲,声调冷淡,深潭般的眸底是不加掩饰的嫌恶,“抱歉,别太自信,我没兴趣和别人共用一个厕所,只会觉得恶心。”
陆随之顿了顿,凤眸垂下,落下一片阴翳的暗影,“没关系,很快你就会忘了那个意外。”
再一次提到“忘了”这两字,让沈清芜无端警惕起来,这个疯子究竟要做什么?
但未及她细想,男人冷沉的嗓音再次响起,“你喜欢不喜欢不重要,恶心也得受着,因为现在,我就想要你。”
男人猛然收紧手臂,俩人的距离霎时缩短,清冷的雪松香强势入侵她的鼻腔,冷淡的香调忽然变得浓烈起来。
曾经觉得好闻的味道,现在竟然像洪水猛兽般让她避之不及,沈清芜连毛孔都在抗拒,强烈的不适让胃里一阵痉挛,突然涌出翻江倒海的恶心感。
就在男人的唇即将落下之际,她猛地捂着嘴低头干呕起来。
陆随之冷眼看着女人单薄的背因为干呕而僵硬地弓起,大约是真的痛苦,连濡湿的眼尾也悄悄染红,脸色却是苍白的。
呵,这女人现在气人的本领见长了。
陆随之丢开了她,女人没骨头似的立即陷入柔软的床褥里。
“过两天我再来看你。”
丢下这句,陆随之离开了房间。
不一会儿,房门被轻轻敲响。
这时,沈清芜已经压下刚才那股恶心感,额前几缕碎发早已被汗湿,黏腻地贴在脸上,丝质睡裙紧贴着她的背脊,冷冰冰的。
原来刚才她冒了一身冷汗。
“进来。”她哑着嗓子开口。
很快,她听见门锁被扭开的咔嗒声,然后是一连串的脚步声,不太规则,听起来有两个人。
脚步声来到跟前,一个女人开口了,说的是泰密语,叽里咕噜了一顿,沈清芜根本听不明白。
沈清芜只得用英文问了一遍,幸好对方会一点简单的英文,东拼西凑地告诉她,自己是这里的女佣,叫Manee,和另一个女孩子Sanya一起照顾她。
沈清芜让Manee给她重新准备一套衣服,不要睡衣,但Manee拿过来的依然是一件真丝睡裙。
她搞不懂是Manee听不懂,还是陆随之只为她准备了睡裙,只得将就换下身上湿透的睡裙,然后装作不经意的地问她自己身上的婚纱去哪了,能不能帮她把婚纱送过来。
Manee说她帮她换下婚纱后,按照先生的意思处理掉了,无法把婚纱再送回来。
沈清芜舒了口气,至少身上的衣服是一个女人帮忙换的。
当沈清芜继续和她聊关于这里的话题时,Manee却摇头只有一句“SOrry,I dOn’t knOW”。
沈清芜发现只有Manee一直和她说话,于是叫了声Sanya,却是Manee回答她。
“She iS a mUte.”
哑巴?
沈清芜愕然,两个女佣,一个不懂中文只会几个英文单词,一个是哑巴,完全无法从她们那儿得到任何信息。
……
陆随之乘坐直升机离开那座私人岛屿的范围后,没有信号屏蔽器的干扰,陆应元的电话立即打了过来。
电话里的声音急躁不已,“你是不是带走了姓沈那丫头?”
“爸,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混账东西,陆厌行那疯子都找到我面前了,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他把我和你妈软禁在西南的青省,你妈的身体熬不住那边的气候,高原反应特别严重。随之,你知道的,你妈妈的身体本来就不好,经不起折腾,你要还想有妈,赶快把那丫头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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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你终于只有我了”
泰密国的金色宫殿已经在脚下,直升机即将着陆。
陆随之淡淡地收回目光,“爸,我爱莫能助。”
下降时,直升机强大的气流卷起草坪上的尘埃,陆随之直接挂掉电话。
“应元,随之怎么说?”王曼睁开眼皮,有气无力地瞥了陆应元一眼,“他答应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京州?”
陆应元捏着手机没说话,王曼皱了皱鼻子,难闻的消毒水味道让她更难受了。
这里的医院条件很差,和京州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她无法忍受这冷硬的床板和多人大通间的病房。
“他说他没做过。”
王曼没想过陆随之会不顾她的死活。
一股腥甜的味道涌上喉间,王曼闷咳了一声,一口血猛地喷在雪白的床单上。
*
陆家老宅。
此时离沈清芜被带走已经过去了一日一夜。
陆厌行接完电话,将烟蒂熄灭在烟灰缸里。
季南淮一看男人的脸色便知陆应元那边行不通,“陆二,陆随之他疯了连自己妈都不管,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整件事最难的地方在于两点,一是陆随之没有犯法的证据,他们无法将他引渡回国,二是他们派出去的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沈清芜行踪的消息,毕竟泰密国这种落后封闭的小国一直牢牢掌控在军阀政权下,他们的调查受到了诸多势力的掣肘。
“那就看一下谁更疯。”男人从沙发上站起身,准备往外走。
“阿行,”Warren叫住他,“你打算去哪儿?安奇罗说你将所有人都调往泰密国,你打算亲自走这一趟?”
陆厌行顿住脚步,没有转身,“是。我要见他。”
“不行,陆随之现在在泰密国有军方势力撑腰,你即使带上所有人,和他硬碰硬,也只会吃亏。”Warren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细边眼镜,脸色严峻,“他也许正等着你自投罗网。”
陆厌行转过身望向Warren,表情很平静,声调却压抑而低沉,“我必须过去,Warren。我们三个人互相了解彼此,陆随之清楚小阿芜的性子,她接受不了背叛,不会回头的,但他还是密谋了这一切。”
“我也清楚陆随之这个人,他没把握小阿芜回头,不会蓦然动手。我不能再等下去,我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法子强迫她,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伤害她。”
“她很犟的,我更怕她会伤着自己。”
就在这时,客厅的大门被推开,裴牧驰阔步走了进来。
得知沈清芜失踪后,他从阿布扎比赶回来,便马不停蹄往陆家赶。
“你们是不是没留意外网的消息?一分钟前,一个网红账号发布了一条视频,正是十几年前你在沈家殴打那几个小混混那一幕。现在舆论已经蔓延到国内,一边倒的倾向那个死去的小混混,要求你为当年的事情担责。”
陆厌行眉心挑了挑,当时在船上沈羽窈说的是一周后那个视频会从她私密邮箱发送出去,但一直都没有任何动静,他们都以为这不过是沈羽窈为了自保吓唬他们的谎言。
没想到这个视频会在三个月后才被曝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