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芜快速对比了一下娄柏枭出现的时间段。
那个时间段上台领奖的是——
洛莘?
沈清芜稍微有些诧异,但又很快释然。
修长的手指微微蜷起敲打着桌面,目光一直停在“洛莘”两个字上。
最后,她拿起手机。
洛莘接到沈清芜的电话时,最初是惊喜的。
只是,她没想到沈清芜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洛小姐,娄柏枭在京州。”
洛莘再次听到这个男人的名字,仍然禁不住一阵心颤,一股寒意从脚底冒出,迅速蔓延到指尖。
她镇定了几秒,才回:“沈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不认识这个叫‘娄柏枭’的男人。”
沈清芜:“我没说你认识他。”
洛莘闭上了嘴,电话里忽然就沉默了下来。
最终,洛莘还是抵不过这样的沉默,开口:“沈小姐,你想我做什么?”
“我要见娄柏枭一面。”
“你大可以亲自约他。”
“不一样,洛小姐。”
沈清芜没明说,但洛莘在这个男人心里肯定不一样的,只有通过洛莘,她才有把握那个男人会愿意见她一面。
“沈小姐,我并不想再与这个男人扯上关系。”
“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喜欢承人恩情吗?因为不好还。可是话虽如此,一旦我接受了别人的恩惠,即使再小,我也得双倍奉还。洛小姐,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残忍,最好的方式便是独善其身,既不施恩亦无需报恩。”
“你帮我约娄柏枭,那我们之间便算是两清了,谁也不欠谁。”
洛莘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抖动,她没想到曾经温暖过她的女人,今天竟然携恩求报。
看来她也不是什么好人。
“你在强人所难,我做不到。”她忍不住指责。
“洛小姐,娄柏枭曾在颁奖宴出现,你知道吗?我相信,即使你不主动联络他,他也很快便会出现在你面前。”
“你真的能一直躲着他吗?”
沈清芜继续循循善诱,“可是,如果你能帮我,我保证,只要你一日留在京州,他娄柏枭绝对动不了你分毫。”
一阵沉默过后,听筒里传来洛莘的声音。
“好。”
……
翌日,沈清芜一早被手机铃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接起来。
“小五,快看微博。”
梁子萋那大喇叭似的嗓门,让她眉头不由皱了皱。
“怎么了?”她嘟囔了一句。
她还没睡够呢。
“别挂电话,赶紧看一眼微博。”
沈清芜脑子仍然不太清醒,身体却听话地依着梁子萋的话,把通话缩小,然后打开微博。
悬在热度榜一的词条是:
#陆家未来长孙媳才女人设翻车#
沈清芜稍微清醒了一些,随手翻了翻,发现是一个爆料号贴出她当年在京央美院的学分截图,上面显示的学分根本没有达到毕业的标准。
一石激起千层浪,很快就有所谓的校友爆料,说她当年在京央根本没有毕业,而是中途退学。
她微博里一部分粉丝也表示要脱粉。
【原以为是王者,没想到是青铜。】
【一切都是人设,该懂都懂。】
【难怪那天小姐姐在京传不愿当众画画,原来是水平不足呀。】
【该说不说,这样看来,小保姆的女儿还挺励志的。】
【期待灰姑娘嫁入豪门的故事。】
【???楼上的,请问你的三观呢?】
【不是,人家有说过自己是才女吗?这算哪门子的人设崩塌?】
【先让子弹飞一会儿,期待反转。】
然而反转没等来,紧接着的爆料给了她致命一击。
有人信誓旦旦说她之所以没能顺利毕业,是因为参与了校园霸.凌,甚至连受害者验伤的照片都贴了出来。
几乎是一瞬间,全网铺天盖地的谩骂席卷而来。
她被口诛笔伐,骂的体无完肤。
原来沈羽窈挖的坑,在这里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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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真的”
沈清芜第一次发现,她一直以来小看了沈羽窈。
当年的事发生后,陆随之立即抹掉所有痕迹,连沈德仁和章雅舒都不知道的事情。沈羽窈才回国多久?竟能把她大学里的事查得清清楚楚?
甚至连受害人受伤的照片都能弄到手。
她不由有些佩服她。
“小五?”手机另一头的梁子萋试探地叫了声,“你还好吗?”
“我没事。”沈清芜表情平静地退出微博。
“你真的没从京央毕业?我为什么都不知道?”
“嗯,最后一年我真的没修够学分。”
“好,就算这个是真的,那那些造谣你霸凌的人我也不会放过他们,我马上让人发律师函。”
“小七,那些照片也是真的。”
梁子萋一下就愣住了,沈清芜说的话,每个字她都认识,却根本听不明白。
“你在说什么?你怎么可能霸凌别人?我不相信。”
沈清芜:“只要你们相信我就行,放心,陆随之会让人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事影响不了我。思安那丫头一直在给我打电话,估计待会儿也会打到你那,你帮我把情况和她说一下,免得她担心。”
梁子萋一想也对,从小到大,沈清芜只要有事,无论她捅了多大的篓子,陆随之都会跟着她屁股后面帮她善后,确实不需要太担心。
她终于放下心,便开始骂咧道:“哪个阴险小人全网造谣你?这分明是往死里整的程度,要是揪出来了,老娘得抽死他。”
……
程凯给陆随之报告这些事情的时候,陆随之已经在网上找不到半点痕迹。
清冷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难得赞了一句:“你做的?挺干净利落的。”
程凯不解:“陆总,您说什么?”
陆随之皱眉,“网上的帖子不是你让人处理干净的?”
程凯思忖片刻,回道:“陆总,命令是两分钟前传达到公关部的,他们的动作应该没那么快。”
有人比他的动作更快。
陆随之想。
而且他的能量足够强大,不仅反应快,而且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将所有痕迹都抹得一干二净。
这人是谁,显而易见。
曾经,他是唯一为清芜处理麻烦的人。
现在,他有一种被人逐渐替代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那人比他做得要更好。
愤怒和不甘在他身体里翻涌,金丝镜片下的凤眼阴骘得让人一眼生畏。
“沈小姐呢?”他问。
程凯感受到自家老板的低气压,低头恭敬道:“她刚从沈家离开。”
陆随之打开抽屉,抓起其中一把车钥匙,“找人盯着,随时向我报告她的行踪。”
他知道她现在需要他,他必须尽快赶到她身边。
那件事……一直被她藏在心里。
她永远放不下。
……
沈清芜从沈家离开后,回到了她在老城区的画室。
她一个人在那儿待了大半天。
期间电话响过无数遍,她觉得有点烦人,干脆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
她的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可是才两秒钟,大门突然被人拍得“砰砰”作响。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催眠自己什么也听不到。
很快敲门声停了下来。
下一瞬,“咔嗒”一声,电子门锁已被人解锁。
沈清芜瞪大眼看着站在玄关处的男人,“你偷看了我的密码?”
“忘了告诉你,即使这种高科技锁,对于我来说同样没有难度。”
廊灯暗黄的光打在男人修挺的黑色西装上,光影将他骨相立体的深邃轮廓切割得近乎完美。
他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里面的罐装啤酒相互碰撞,发出“当当当”的声响。
男人倚着门边,笑得吊儿郎当,“我猜你需要它。”
画室里除了主卧的套房家具一应俱全,偌大的客厅里只有一张办公桌。
他们坐在落地窗前的羊毛地毯上,一人拿了一罐啤酒。
沈清芜拉开易拉盖,抿了一口,便将啤酒瓶放在脚边。
两人谁都没有先说话。
反倒是沈清芜先沉不住气。
她问:“你来这不是想问我曾经发生了什么事的?”
陆厌行转头看着她,“你想说吗?”
沈清芜看着窗外万家灯火,默了默,突然说:“我总在想,如果她还在,这里的万家灯火总有一盏是为她而亮的。”
“她是个很简单,很朴素的姑娘。刚入学那会儿,大家背地里总揣测说我被金主包养,可她从来不会加入她们。她是从很偏远的小城考来京州读大学的,寝室里的人喜欢嘲笑她是土包子没见过世面,经常将她排挤在外。吃饭逛街从来不会叫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