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了点伤。”沈德仁不愿提手指的事,他现在担心的是明天他拿不出那二十亿,这些人真的把他扔去喂鳄鱼。
“钱已经转到国内的账户上,随时可以提出来。”
沈德仁一听立马松了一口气,苍白的脸上漾起劫后余生的笑意。
“清芜,爸就知道家里只有你最靠谱,你呀,一向旺我……”
“不过……”她打断他。
沈清芜伸手拿过茶几上的烟盒,敲出一根烟夹在修长的指间,抬起眼皮撩了沈德仁一眼,勾起嘴角:“爸,我婚都结了,现在才谈彩礼,未免太迟了些。”
打火机发出清脆的“锵”一声,火光跃起。
灰白的烟雾氤氲升起。
沈清芜伸出夹着烟的手在烟灰缸上掸了掸,“忘了告诉你,我把那笔钱都截停了。”
“什么?!”
沈德仁费了好大的劲才按捺住自己差点儿想掐死她的冲动。
“沈清芜,你这头白眼狼!我……我真的白养了你二十三年。这些是我的救命钱,救命钱懂吗?你这是想害死我!”
“会遭天谴的,沈清芜,你迟早天打雷劈。”
“好啊,不过老天要是真的开眼,我怕它第一个劈的是你,沈德仁!”
“我怎么你了?我供你好吃好住,不说别的,就是这养育之恩,已经值这二十亿。”
“养育之恩?那天我差点出车祸死了,你知道吗?”沈清芜突然问。
沈德仁愣了愣,“什么时候的事儿?”
沈清芜冷冷勾起嘴角,这个男人果然忘了小言的忌日,而且根本没发现她那天在墓园出现过。
“不重要了。沈德仁,我只想说,作为父亲你不及格就算了,但你作为老公,怎么能对不起我妈妈?你这个全村唯一的大学生,还是我妈妈放弃了唯一的招生名额,这才招上的你。你怎么有脸出轨的?”
“谁告诉你的 ?”沈德仁恼羞成怒,这曾是他最引以为傲的身份,没想到却被沈清芜戳破。
他一直是那个即使用了十一分的努力,在学校里的成绩仍然被赵亦妍压一头的穷小子。
要不是他成功追上赵亦妍,又碰上那段时间赵亦妍的妈妈去世,她放心不下她爸爸一个人留在乡下,他根本没机会到京州读大学。
“这事儿,村子里谁不知道?沈德仁,只有我妈妈才会顾及你的脸面,逢人便赞你的好。”
沈德仁狠狠瞪着沈清芜,他不想再多费唇舌和她追究那些无用的东西,特别是赵亦妍已经死了,一个死人不值得他浪费时间。
可是沈清芜提醒了他,虽然她最怕的蛇没了,但有一样东西还在。
这死丫头一直最在乎的就是赵亦妍。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这二十亿你给不给?”
“做梦吧,我就是捐了也不给你。”
“行,沈清芜你别后悔,今天我就去把你妈的坟扒了。”
沈清芜怔了怔,眼眶瞬间红了,咬着下唇,似乎是鼓足了勇气,说:“好啊,我妈要是知道,她宁愿被你扒坟,也不愿我帮你。她就是要看着你死。”
沈德仁扬起手,愣了愣又放下来。
咬牙切齿道:“好,好,待会儿我把你妈的骨灰扔去喂猪。”
……
沈德仁离开沈家后,直接上了一辆直达兰陵县的小客车,到了兰陵县后,又转乘黑车才到了兰陵县下属的一个小镇。
全程足足用了七个小时,这时太阳已经快要下山。
天色晦暝。
沈德仁已经将近十二年没回过家乡,凭着记忆,他找到了当时葬下赵亦妍和沈清言骨灰的小土包。
没有犹豫,沈德仁抡起胳膊,一铲子插入黄土里。
他不相信他带着赵亦妍的骨灰回去扔到那死丫头面前,她会无动于衷。
他早就摸清她的性子,她最爱的人就是赵亦妍和沈清言。
当然,他不可能挖自己儿子的坟。
但老婆的……算不上什么事儿。
铲子一下一下地插进泥地里,翻起黄褐色的土壤。
由于他只能动一只手,原本二十分钟能挖好的坑,他大概挖了一个小时,铲子终于碰到了硬物。
“咚”的一声,沈德仁扔掉铲子,用左手扒出一个黄檀木的骨灰盒。
刚拿上手,沈德仁便发现不对劲。
这分量太轻了……
他摇了摇,忽地脸色一变,急匆匆打开盒子。
盒子里,赵亦妍的骨灰早已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白色纸张。
沈德仁狐疑地拿起那张纸,这才发现,那是一张亲子鉴定结果。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沈佑言和他没有血缘关系。
怎么可能?!
他最疼爱的沈佑言怎么可能不是他儿子?!
他和沈清言长得那么像!
沈德仁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僵在原地半天。
章雅舒竟然背着他偷男人?!
还让他喜当爹那么多年。
这顶绿帽他戴得实在太他么憋屈。
这时,电话铃声突兀响起。
沈德仁单手从裤兜里摸出电话。
“说话。”
“沈总,夫人早已将立德的股份变卖掉,而且一周前将国内所有财产都转移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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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条件
沈德仁死死攥紧手里那份亲子鉴定,大拇指后知后觉地传来痛楚,白色的纱布染上淡红。
可笑,真的可笑。
没想到,他废了一个大拇指救下的宝贝儿子竟然不是他的!
更没想到,章雅舒提前变卖掉公司的股份,连同他们个人户口里的钱,一分不留全都转移到国外。
难怪近段时间,他多次问章雅舒要钱,她都再三推搪,而且她不再过问公司的事,原来早已计划好后路,所以干脆看着他像跳梁小丑似的往火坑里跳。
果真是婊子无情!
原本即使公司欠债,只要破产清算,对他个人根本没有影响。至于他以私人名义向财务公司借下的钱,还能让陆厌行帮忙还。
但现在……
沈德仁阴狠的目光落在赵亦妍的墓碑上。
他失去了最能拿捏沈清芜的东西,再也无法从她身上捞到陆家的好处。
落得今日这样狼狈潦倒的下场。
一切都是拜章雅舒所赐,这一刻,他对章雅舒的恨意到达顶峰。
想带着儿子和他沈德仁赚来的钱出国和情夫快活?
没那么容易!
“查一下太太的行踪,随时向我报告。”
沈德仁再次坐上回程的小客车。
只是,他做梦都没想到,车子刚靠站,他便被一群警察堵在车上的座椅里。
对方出示了一张拘捕令。
“沈德仁先生,你涉嫌行贿,我们现在正式拘捕你。”
……
章雅舒那天晚上赶到西运河,沿着河流自东向西找了很久很久。
无人的河堤两岸,只有黝黑的河面“哗哗”翻滚着浪花。
她根本寻不着沈佑言的半点踪影。
她一次次拨打那天给她发信息的号码,但对方始终不听电话。
情急之下,她一脚油门把车开到最近的警局,双脚刚踩在地上。
手机铃声响起,那个号码回拨进来,她急忙接听。
“我儿子呢?你们这群人渣是不是真的把他扔河里了?”
“沈太太,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别报警?”还是那天晚上变声器里的怪异男声。
章雅舒一愣,迅速转头左右看了一眼,凌晨五点,小镇的街道已经陆续有人推着小车出门摆早点摊。
“我没报警。”她拢着话筒小声说。
“是吗?那你现在上车,把车子从警局开出来。”
章雅舒心头跳了跳,这些人真的在监视她。
她依言照做,把车子缓缓开到公路上,点开免提,哀求道:“你们放了我儿子吧,他才那么小……”
“沈太太,你儿子没事,收不到你先生欠下的二十亿前,他……还有用。”
“别这样,我最了解沈德仁这个人,他最爱的是他自己,你们即使抓了小言也没用。”
“那可怎么办?”听筒里传来一下一下手指敲击桌面的声响,男人似乎在犹豫。
“要么你帮他把钱还了,要么我直接把他们父子俩都噶了,一了百了?”男人语气轻松。
章雅舒直接拒绝,“我没有二十亿那么多,那两千万已经是我所有的钱了。”
“这可不止,沈太太你握着立德的10%的股份,卖了大概也能值两亿吧,怎么能说只有两千万呢?别把我们当傻子耍,我们公司借出那么大一笔钱,不可能不做资产调查。”
章雅舒咽了口唾液,深吸一口气,问:“你们究竟要多少?”
“我们要回本金两个亿,那小孩你可以领走,剩下的便是我们和你老公的恩怨,与你无关。其实,我们也只是想先保本,这样很公平吧,沈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