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霎,她心头涌过一股不安,但很快又否决掉。
这些人的目标是沈德仁,和她无冤无仇的,有什么理由会对她不利?
她停车熄火,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杂草丛生的泥地上,章雅舒弯身从车里出来。
微凉的秋风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在脚边打转。
章雅舒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月光冷白,星光点点,倒是不像去冀市那晚般云雾浓重。
心头的阴霾消散了一些,她便抬脚往屠宰场里走去。
这是个小型废弃屠宰场,走进门后,里面空荡荡的一览无遗。
根本没有沈佑言的身影。
章雅舒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皱起眉。
那个男人又想玩花样?!
她急忙从包包里拿出手机,正想打电话,身后突然传来声响。
她捏着手机转过身子,只见沈德仁蓦然出现,正转身锁上大门。
当他重新转过身子时,她赫然发现,他手里还提了一把斧头。
章雅舒眉心猛跳,恍然知道自己中了别人的圈套。
对方的目的不仅仅是沈德仁,还有她。
血色唰的一下从她脸上消失,“沈德仁,你听我说,我们都中了别人的圈套。”
沈德仁双眼死死盯着女人,步子越迈越快,紧接着扬起手中的斧头,“章雅舒,你去死吧!”
“啊!”章雅舒尖叫一声,猛地转身逃跑。
然而她原本就跑不过沈德仁,再加上脚上还穿着一双高跟鞋,才跑出没两步,男人一脚踹在她后背上。
她猛地向前扑倒在地。
下一秒,她感觉到斧头带起的凌厉刀风在她后脑勺上落下。
她下意识地偏了偏头,堪堪躲开落在头侧的斧刃。
沈德仁那一下下了死力,斧刃劈入泥地里。他抽了抽,没抽动斧头。
章雅舒见状,立刻抓住时机一脚踢在他裆下,男人立时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趁着男人一时动不了,她连忙爬起来跑向门口。
然而大门是被男人用一把大挂锁锁上的,钥匙在沈德仁身上,她根本无法开门。
这男人是存了心要和她鱼死网破!
说时迟那时快,男人已经追上来,攥住她的头发,把她往里面扯。
“贱人!想我死是吗?看好了,看你今天是怎么死在我手上的!”
说罢,他将女人上半身摁在屠宰台上,双手扭转别在身后,随后扯下脖子上的领带将她双手绑起来,又从裤兜里拿出一条绳子绑住她双脚。
确认她无法再逃后,一把将她推倒在地上。
他看着女人惊恐的表情,满意地勾起嘴角,“我想清楚了,不能让你死得太痛快。我先扒了你一层皮,再砍掉你一只手,最后再一块一块切掉你身上的肉,让你受尽痛苦慢慢死去,你觉得这个死法怎样?”
沈德仁这人向来有暴力倾向,一旦基因中的暴力因子躁动起来,最喜欢的就是折磨人。
章雅舒脸上已经没有半点血色,她一边徒劳挣扎,一边哭喊:“沈德仁,你听我说,我们都中了别人的圈套,他们只是想利用你的手杀我!”
“这个时候,你还能狡辩?章雅舒,我可是亲耳听见你说要我死的。这还能冤枉你了?”
沈德仁冷冷看着地上的女人,拿出手机播放那段音频。
“听见了吗?”
“不是……不是这样的。”
“我小看你了,章雅舒。”
“你要想死得痛快点,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
章雅舒皱眉,愣了愣,“什么男人?是沈清芜告诉你的是不是,原来是那个死丫头搞的鬼,你听我解释……”
沈德仁已经没有耐性再和她啰嗦,坐在她身上,抓住她头发扯起她的脑袋猛地一下撞在地板上。
“砰”的一下,后脑勺重重着地。章雅舒立刻晕死过去。
沈德仁却没有停手,依然扯着她的头发猛砸向地板,一下两下三下……
也不知砸了多少下,他大概觉得累了,丢下女人,朝着那把斧头走过去。
拾起斧头重新来到章雅舒身旁,松开她手上的领带,摁住她的左手。
他没了一只拇指,她怎么也得没一只手。
举起手中的斧头,毫不犹豫落下……
章雅舒的左手一下便被剁开,鲜血四溅,但女人却只微微哼唧了一声。
沈德仁身上的白衬衫也沾上不少血迹。
这时,大门被敲响。
沈德仁估摸一下时间,理所当然地认为是约定好来善后的人。
他拿着斧头去开门,然而大门刚被打开,他立刻被数把黑黝黝的枪口齐刷刷的对准。
“警察,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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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全怪你自己太仁慈”
沈羽窈凌晨两点接到警方的电话,才知道沈德仁和章雅舒出了事。
挂了电话后,她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
亮光即将熄灭,她点开通讯录。
“嘟,嘟,嘟……”
电话被人接通。
她吸了吸鼻子,哽咽说:“姐夫,我妈妈出事了,在医院做手术,医生说她可能以后都醒不过来,我一个人很害怕,你能过来陪我去医院吗?”
电话里一片寂静。
沈羽窈以为信号不好,疑惑地从耳边移开手机,看了一眼。
满格信号。
“喂,姐夫……”她再次唤道,嗓音轻颤,惹人怜爱。
“我是你姐。”沈清芜噙着笑意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沈羽窈噎了一下,“怎么是你?”
“我老公说他害怕和别的女人说话。”
“沈羽窈,别装了,我们都在医院呢,你赶紧过来。”
“嘟——”电话被挂断。
“贱人!”
沈羽窈气得把电话砸在床上。
*
京州第一人民医院。
章雅舒重度颅脑损伤,手术后仍在危险期,医生说即使熬过了危险期也只能靠呼吸机维持生命。
沈羽窈六神无主,一直在重症监护病房外嘤嘤嘤的低泣。
沈清芜睨了哭哭啼啼的女人一眼, 捏了捏身旁男人腰间的软肉,提议:“陆厌行,你要不要过去安慰她,不然她这嗡嗡嗡的停不下来。”
男人猛摇头:“老婆,我无辜的,别把气撒我身上。”
沈清芜冷冷“哼”了一声,别过头。
很快,有警察过来做简单的案情了解,分别问过他们一些问题,比如沈德仁和章雅舒之间的矛盾,俩人有没有在家里动过手。
沈清芜只说听见他们经常为了公司的事情吵架,沈羽窈这时也止住了眼泪,眼眶红红的,小心翼翼地偷瞄了陆厌行一眼,才可怜巴巴地说:“爸爸妈妈平时感情很好的,最近公司出了些事,他们才会吵起来,警察同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那个屠宰场有监控呢,都拍下来了,要是章雅舒能活下来,沈德仁就是杀人未遂,无论如何,这个残忍程度量刑都不会低于二十年,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对了,沈德仁说金利财务公司绑架了他的儿子沈佑言,威胁他动手伤害章雅舒。”
“可是我们查过金利财务公司,根本没有嫌疑。请问,沈佑言在哪里?”
沈清芜:“他在我这。我结婚后这孩子一直吵着说舍不得我,我带他在我那儿住了几天,这事儿章阿姨也知道的,一直照顾他的保姆也跟在他身边。”
沈羽窈抬眸看了沈清芜一眼,狐疑地皱了皱眉,又垂下。
警察离开后,沈清芜作主将章雅舒转移到陆家的国际医疗中心。
一切安排好后,陆厌行搂着沈清芜准备离开。
沈羽窈咬着后牙槽,杏眼涌上恨意,盯着沈清芜越行越远的身影,忽然叫住她:“沈清芜,你究竟对我妈做过什么?她不可能让你带走小言的,你刚才在撒谎。”
沈清芜转身,眉眼舒展开,嗓音带着钩子:“你猜。”
沈羽窈:“是你?!”
“别乱说话,有证据可以到警局举报我,但你要是无证无据在这污蔑我,我会告你的哦。”
沈清芜转过身,搂住男人的手臂,“走吧,老公,我困困。”
男人弯起薄唇,眸底的宠溺快要满溢,“我抱你。”
沈羽窈收回目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推开病房的门。
她在章雅舒床边坐下。
这时的章雅舒整张脸水肿得厉害,几乎看不出她原来的模样。
“妈,是沈清芜将你害成这样的对吗?你放心,叔叔一定会帮你报仇,不会放过她的。”
沈羽窈从医院离开后,为沈德仁联系了律师,争取到了一次探视的机会。
看守所。
探视室里。
她与沈德仁一人分坐在桌子一端。
“爸,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羽窈,是你妈想杀我,她为了救她和奸夫的儿子,将我骗出去,害我被财务公司的人砍掉一根指头,这还不够,她甚至不惜花两亿买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