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芜脸色越发苍白。
怎么办?
喊不出声。
手脚又实在使不上半分力,连微微蜷一下手指的劲儿都没有。
眼见男人越来越近,沈清芜憋足劲,张嘴咬破自己的下唇,疼痛让她恢复了那么一丝意识。
她猛地抬手,扫向面前的玻璃杯。
瞬间,高脚玻璃杯被甩了出去。男人根本来不及阻止。
沈清芜双眼紧紧盯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抛物线的玻璃杯,心里祈求着它能砸到人身上。
大概是她的力度始终不足。
玻璃杯没飞出多远便滚落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的微小声响,立即被宴会厅的背景音乐吞噬。
哈利轻蔑的勾起嘴角,“很遗憾,连老天也不愿帮你。”
这时,沈清芜的意识已经迷迷糊糊,快要支撑不住的脑袋“突”的往下垂。
她感觉到男人扶着她的肩,将她拉扯起来,下一秒,她整个人的重量都落在男人身上。
耳边嘈杂的声响渐渐落在身后,连一直刺着她眼皮的光线似乎也变得柔和下来。
墙角有绿光闪过。
男人大约是直接将她从紧急出口带离宴会厅。
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她听见一把陌生的男声响起,清润醇朗。
“停下,这位小姐已经没有意识,你想带她去哪?”
不对,这声音她好像听过……
哈利脱口而出,用英文低骂了一句脏话,又不耐烦地用中文解释:“她是我女朋友,她喝醉了,我带她回房间休息。”
男人的声音严厉了几分,“撒谎,你根本不是她男朋友,我认得她,青安艺术馆的老板。”
“FUCk Off!少多管闲事!”
“最后一次警告你,放开她!”
哈利松开了她,没了支撑,沈清芜“咚”的一声倒在地上。
耳边一阵窸窣声响,她突然听见凌哥的声音:“太太,太太……”
……
再次醒过来时,沈清芜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一侧头便看见陆厌行那张冷冽俊美的脸庞。
“小欧呢?”女人的嗓音沙哑低沉,犹如秋天的松林里,干枯的枝叶相互摩擦的簌簌声响。
“在隔壁,她摄入的镇静剂比你多,还没醒。”
男人见她想坐起来,忙按住她的肩,将一个枕头塞在女人腰间,才扶住她慢慢坐起来。
顺手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女人唇边,“乖,张嘴,医生说要多喝水。”
沈清芜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唇,她真的很渴!于是听话地咕噜咕噜灌下了一大杯水,温水滋润过后的唇瓣终于软下来,透着淡粉的光泽。
陆厌行的眸光终于从女人的唇上离开,然而担忧的神色未减半分。
“陆厌行……”沈清芜软下嗓音唤他。
“沈羽窈这是打算在众目睽睽之下抢人。”陆厌行唇角紧抿,眼底森寒的杀意涌现,“她活腻了。”
沈清芜不置可否,忽然想到什么,问:“凌哥出现的时候,除了哈利,是不是还有一个人在场?”
“是的,有个男人先拦下的你。”
“那个男人呢?”
“去追哈利了,凌哥着急送你去医院,没与他联系上。没关系,我已经报警了,警察查过监控后会联系他录口供的。”
沈清芜点点头,见陆厌行依然盯着自己看,伸手摸了摸男人的脸,“别这样,我没事……”
“要不是你第一时间拨通了凌哥的电话,他不一定能立即发现异常,那你很有可能就被那个哈利带走了。”
“老婆,我给你弄个定位器吧,这样无论你在哪,我永远都能找到你。”
沈清芜:“……”
有点夸张,她想拒绝。
男人一脸认真:“如果你拒绝,我只能寸步不离,又或者你待在别墅里吧,直到我解决掉沈羽窈。”
就在这时,陆厌行的手机响起。
他睨了一眼,接通电话,走向窗边。
回来时,沈清芜发现他的脸色瘆人得紧,不由问:“怎么了?”
“沈羽窈失踪了。”
……
陆家老宅。
陆老爷子穿着一身墨蓝色的唐装在小院子里打太极。
“老爷,我们的人找不到沈羽窈。”庄叔垂首立于一旁说道。
“出境处查过吗?”
“查过,没记录。”
“消费和电话呢?”
“也没有。”庄叔顿了顿,“一夜之间,就像人间蒸发一般。”
陆老爷子停下动作,敛起神色。
从收到视频起,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沈羽窈依然毫无动静……
她究竟想做什么?
难道想让他自乱阵脚?
“老爷,我们现在怎么办?”
“耗着吧,她既然不提要求,我们继续假装什么都不知。现在随之挡在前面,那臭小子在大家眼里只是我陆家的一枚弃子。”
“让她自己掂量掂量,我会不会为了一枚弃子妥协。”
“让我们的人加大力度搜索,就是把京州翻了也得把她找出来。”
庄叔应道:“是,老爷。”
……
隔天,沈清芜出院时,陆厌行送了她一条银制的藤蔓脚链,接口处坠着一颗小铃铛。
“老婆,我想过了,只有戴在脚上才不容易掉。”
沈清芜皱眉:“这是什么?”
陆厌行捏着女人白皙的脚踝,拨了一下铃铛,发出细细脆脆的声响,“定位器啊。”
------------
第126章 见色起意
男人的浅眸缀着某种隐蔽的兴奋和疯狂,隐忍克制。
沈清芜突然有一种被恶狼凝视的感觉。
什么狗屁安全!
他分明就是蓄谋已久。
“陆厌行,你故意的。”她嗔道。
天生娇软的嗓音,再硬气也不过在男人心头挠痒痒。
陆厌行带着薄茧的指腹拂过脚踝,一点点往上,流连于紧致纤细,线条完美如艺术品的小腿。
指腹下的触感仿佛鲜嫩的豆腐冻,用点力能碎一地。
这种脆弱的极致美感,很容易便让人忍不住想亲手摧毁它。
男人眸色越沉,手下的力度不自觉加重。
殷红的薄唇翕合,“小阿芜,我把你藏起来好不好?”
其他男人别想觊觎他的女人。
看一眼也不行。
沈清芜:……
这是得寸进尺?!
她挣开男人的束缚,脚尖抵在男人宽阔的肩头,单薄纤巧的脚背绷直,缓缓推开那个一脸魔怔,不停靠近她的男人。
“不好。”
“陆厌行,你别太过分。”
男人一把捏住她细白的脚尖,圈在腰上。
铃铛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这是医院。”沈清芜皱眉提醒。
“我知道。”男人微微勾起唇角,似笑非笑。
对,这是陆家的医院!
她瞬间记起药浴那次,这男人有多肆无忌惮。
脸颊氲起两朵绯红。
那次是深夜还好,可现在是大白天,人来人往的……
“你不能这样……”秋水剪眸可怜兮兮地凝着男人,“我要出院,现在,立刻。”
陆厌行俯身一把抱起女人。
像抱小孩似的,掂了掂,“老婆,别紧张,出院要换衣服的。”
“我自己换。”
医疗中心的VIP套房设有独立的衣帽间。
沈清芜被男人抱进衣帽间。
抗议无效。
浅蓝色的病号服被男人慢条斯理地褪落在地毯上。
落地镜前。
女人脸色绯红一片,被汗水打湿的长卷发黏糊糊地贴在脸颊上。
蜷起的脚尖,晃动不休。
铃铛发出阵阵猛烈的碰撞声。
沈清芜已经连声儿都哼唧不出。
只能嘤嘤求饶:“不要了……求你……”
男人身上的黑色西服依然完好,狭长的桃花眸半眯,越过身前女人的发顶,盯着镜子里那朵不停颤抖的玫瑰。
“小阿芜,看一眼,你很美。”
她才不要!
……
从医院离开时,已经是下午。
沈清芜怒气冲冲地走在前头,大概是走得急,脚下崴了一下又快速站直,别了一下耳边凌乱的碎发,仍然是刚才那副昂首挺胸的傲娇模样。
身后的男人弯起唇角“嗤”了声,女人立即回身瞪他一眼。
男人霎时变身乖萌小修勾,跑到沈清芜跟前摇尾乞怜。
“老婆,我错了,下次不逼你看了。”
沈清芜深吸一口凉气,左右看了一眼身旁悄咪咪看热闹的护士。
低声警告:“陆厌行!”
男人摸了摸鼻子,似乎搞不清楚自己做错什么,试探着问:“那我下次……尽量快点?”
“轻点?”
沈清芜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