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笨就不要多嘴。”越兰溪恨铁不成钢,像她,不懂一句话也不会说。
又在石阵中兜转了好半天,但越兰溪发现,他们走的回头路变少了,甚至方向明确,是朝着一个方向走的。
“我们这是要出去了吗?”
柳棹歌笑笑:“是的。”
“你好厉害啊!”越兰溪有些佩服,这么大的迷阵,仅看了一遍,便记住了全貌,过目不忘啊!
“兰溪保护我,才是最厉害的。”
本来只是一句平平无奇的夸赞,越兰溪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但从柳棹歌嘴里说出来,格外的好听,声音好听。
“好了,把刚才那块石头放进去。”柳棹歌朝着虞裳说。
石块放进去的下一瞬,巨石从中间裂成两半,朝左右两边移开,露出一道一丈宽的路。
“太神奇了!”越兰溪不禁发出感叹。
随后,她想起什么事,接过枪,留下一句话:“你们寻个安全的地方,我去去就回!”
她越兰溪从来不是一个善茬,有仇当场报,她可不能对不起身上的每一道伤。况且那恶蟒不知吃了多少人,也算是死有余辜。
说完,越兰溪从石林小径往大蛇盘踞之地奔去,沿着石壁往上攀爬。
“畜生,受死!”
先前顾及着柳棹歌在石台上,如今没了顾虑,一不做二不休。越兰溪提起一口气,招式招招到肉,攻势猛烈。
借着石棱腾空,越兰溪一枪由上至下,一□□入大蛇脑袋,将大蛇狠狠钉在石壁上,直至大蛇庞大的身躯在进行最后的挣扎之后没了动静,越兰溪才抽出长枪,微微平息呼吸。
跳下巨石,沾染腥臭的蛇血的白净小脸皱起,这一趟真不值。
“走吧。”
随着石阵所在的地表坍塌,“轰”地一声响彻云霄。
她走在前,心中纳闷,莫非这山底已经被挖穿了不成,左一个坑,右一个坑的。她倒要很好奇山中藏着的大宝贝。
原本一直老实跟在他们身后的王五却突然显露出凶相,反手抽出腰间软剑,朝着站在崖边的柳棹歌刺去。
剑风扬起他鬓边散乱掉的发丝,柳棹歌迅速侧身,躲过软剑偷袭。
“公子小心!”虞裳正想找柳棹歌说话,就瞧见王五提剑。
越兰溪听到动静,回头时,恰巧看见王五朝柳棹歌刺去,她想也不想,奔袭两步,将长□□进了王五身体里。王五朝柳棹歌进攻的动作乍然止住,嘴边溢出血,冷眼望着柳棹歌。
“裴昳,你就等死吧,陛下早已知晓你心不忠,山中有的是人等着取你狗命。”
柳棹歌闻言,眸色深沉,表情不动如山。
随着越兰溪长枪抽出,王五身体抽动一下,瞬即掉进坍塌出的窟窿中。窟窿很深,崖边的石头落下去,过了好久才听到回响。
越兰溪问:“他为什么要杀你?”
既无缘也无仇,好端端地就开始动手,说不通啊。
柳棹歌掩藏好眼底的暗色,身体微微颤抖,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惧:“不知道,我正准备跟上来,他突然就抽出剑朝我砍来。”
“兰溪,我害怕。。”
“别担心,从现在起,你就待在我身边,寸步不离。”越兰溪将剩下半截的软绳重新套在他俩手腕上。
“方才,他掉下去时,我拿到了这个。”
越兰溪一瞧便知这是夜行军的令牌。
夜行军,开国皇帝亲自设下的专为皇上效命的一支暗卫队伍,里面的人,全都不怕死,可以说是本身就是已死之人,年过三十,便会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世间,就是为了防止他们泄露帝阙秘辛,毕竟做的都是见不得光的事。
她不屑地看了一眼,随手将令牌抛下断崖,牵住柳棹歌的手:“你可跟紧我,半步都别离开。”
柳棹歌眼中泛起一层水雾,点头。
突发此变故,虞裳有些愣神了,要是他方才没看错的话,这位公子应是特意站在断崖边的,且躲避软剑的动作流畅,脚风甚稳。转而又看见柳棹歌弱不禁风的样子,心中怀疑,不能吧,他看着就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书生。
又翻过了两座山,地形越来越复杂,全靠着柳棹歌对地图的记忆,他们才算是勉勉强强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虞裳一路上就看见柳棹歌为越兰溪换水,擦汗,握握她手,从来没有见过他平过嘴角。
越兰溪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你有话要说吗?”
第18章
也不是她观察细致入微,主要是虞裳整个人都已经横在她和柳棹歌中间,好奇的眼神在他俩的脸上来回打转。
终于有人问了,虞裳问:“你们俩是我想的那种关系吗?你是不是喜欢她啊?你们俩怎么认识的,聊聊呗。”他快被好气死了。
喜欢,柳棹歌细细琢磨这两个字眼,发现,他读过的书中没有叫“喜欢”的词。
反问道:“喜欢是什么意思?”
虞裳一惊,想要瞧出他脸上的玩笑之意,却发现他好像是认真的。
倒是越兰溪显得像个正常人,坦坦荡荡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虞裳不知。
“你知道漆雾山越兰溪吗?”
虞裳点头,却迟迟没有等到她的下一句,只瞧见她双手抱胸,看着他。
灵光乍现般,虞裳长长地“哦”了一声,说道:“他不会是你却从越兰溪手里抢来的吧,这么厉害吗?那你见过越兰溪长什么样吗?。”
越兰溪心中的小人,卒。
“你叫我什么?”她扽了一下柳棹歌。
“兰溪。”
“你的名字叫兰溪啊,姓兰吗?”
思绪飘了好一会儿,猛地回过神来,眼睛瞪大:“你是越兰溪!”
虞裳不敢相信,传言中的越兰溪皮肤黝黑,眼睛像铜铃,鼻孔大如牛,身材比军营中的将军还魁梧。
他上下打量越兰溪,眼神中带着不可置信,这个年过芳华,眉宇间尽是英气的女子,感叹道,果然,世人诚欺我已久。
无人看见处,柳棹歌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眼神幽深如谭,握住越兰溪的手勾起手指,状似无意间拂过她的手背。
“兰溪,我有点不舒服。”他不着痕迹地挡去让他不爽的虞裳的打量,说话带着点黏人的脆弱。
越兰溪只感觉她的手被他小心翼翼的扒拉着,像是她在山寨里面养的那只小狸奴。
她问:“你哪里不舒服?是不是伤口疼了?”
虞裳竖起耳朵听他们俩的对话,只看见背对着他的柳棹歌握住越兰溪的手放在胸膛处,委屈巴巴的声音传进他耳朵。
“这里疼,好像又是这里,不对,是这里。”
柳棹歌带着越兰溪的手,在他胸膛处四处游走。要不是见柳棹歌表情真的有些不适,越兰溪都快怀疑他在勾引她了。
怪他见识太少,没有见过他们俩之间的相处模式,虞裳往天上看,非礼勿视。
越兰溪极正经地把把他的脉,表情严肃。
心跳很快,越兰溪得出结论,手背拍拍他胸膛,随后装腔拿调:“应是操劳过度,等下山之后,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柳棹歌紧锁眉头,不知道为何,方才他心口泛起酸酸麻麻的感觉,像是被绳线紧紧缠绕。
沿着山路,他们走进了一个极为奇怪的崖壁边,高度直抵天,将整个去路完全围住,除了回路,再也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
“柳公子难道指错了路?”虞裳问。
被质疑的柳棹歌冷脸,冷嘲热讽还没说出口,身边的越兰溪开口,斩钉截铁道:“不会。”
说完,她拿着枪走向石壁,仔细观察石壁上的蛛丝马迹。
身后被反驳的虞裳愣了愣,就看见柳棹歌眼底漾起点点笑意。
石壁凹凸不平,甚至偶尔还滚落下来几块小石块,石缝中长出杂草或是野花。令越兰溪最震惊的是最左边从石缝中长出来的一个大树,横斜在大树与地表间,高近七尺,枝叶繁茂。
柳棹歌一点一点掠过石壁表面,随后,指着大树侧边的,相较于整块石壁来说显得要光滑一点的石壁:“这里。”
越兰溪定睛一看,没看出什么不同。她转过头去向柳棹歌说:“你站远点。”
他弯指敲敲石壁:“应有什么机关在附近的。”
虞裳也附身侧耳贴紧石壁,敲了敲:“这少说得有二丈厚吧,靠蛮力打不开吧。”
见越兰溪好像并没有要靠智取的意思,柳棹歌摇摇头,只好退开:“仔细别伤了自己”。
越兰溪想来秉持一个道理,能动手绝不懂脑,动手快一点的,绝对不浪费一点时间。
只见她死死盯住崖壁某处纹路奇怪之处,反手握住长枪,枪杆在掌心已选臂弯蓄力,肌肉线条在劲装下绷出凌厉的弧度。
“喝!”
一声低喝震得山涧回声阵阵,她旋身发力,枪柄重重撞上石壁。只听见轰隆一声,石屑飞溅如雨,石壁应声开裂,蛛网状的纹路瞬间爬满石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