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到他翻过身,刀已经被夺走,下巴也被卸掉,还被他一脚踹倒,重重地砸向墙壁后又摔在床上。
动静很大。
楼下的小厮被惊醒后,擦擦嘴角的涎水,小跑到楼梯仔细听动静。
发现又是三楼的客人,摇摇头:“大半夜的,还不消停,也不怕自己精尽而亡!”
“说了,不要动。”
柳棹歌责怪男子闹出动静,手疾眼快卸掉男子的下巴,将锦帐撕扯下来,将他团团捆住,要是吵醒兰溪,可就不太妙了。
他坐上床榻,环视床榻的布局,开口问:“我问,你答。只要你乖乖的,还能见着明早的太阳,懂吗?”
男子躺在地上,连连点头。
“喀嚓”一声,男子痛得翻出白眼,下巴又被人给接回去了。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我是她恩客,什么关系也没有。”男子赶紧回答,生怕慢了一步,头就移位了。
“恩客?是什么?”
男子顿住,眼前之人相貌身段皆是上乘,别说是这偏远的城池了,就连京城也找不出来几位。
他眼神扫过地上的女子,心想道:这人难不成认识这女子,想要找他算账不成?
斟酌之后回答:“男女欢爱,阴阳交合。”
“要做什么?”
“?”男子傻眼了,这让他怎么说。
幸而这男子也是个脑子转得快的,眼珠咕噜一转,琢磨出点意思来。
“公子是想问我,做什么事?与何人做?为什么要这样做?怎么做,是吗?”
他尽量避免不去看柳棹歌拿在手上把玩的匕首,喉结上下吞咽,大胆说出口。
柳棹歌脸上难得露出些许茫然,点点头。
男子瘫软下来,双手抱拳:“劳烦这位仁兄让我穿件衣裳,我与你细细讲来。”
他双手捂住胸前部 位,放松下来,暗想:还好不是来要他命的。
房间的灯一直亮到五更天才暗下去,至始至终,地上的女子,连位置都没有挪过一下。
天边渐渐有了微光,柳棹歌走出房门,手中握着一本书册,带着满脑袋的新鲜知识回到马车,不一会儿,又从马车上下来。
帐外天光熹微,檐角的雀鸣得人头疼欲裂。
越兰溪撑着宿醉后的昏沉身子坐起身,额角抵着微凉的衾被缓了半晌,昨夜的片段如潮水般涌来。
她记得,昨夜柳棹歌在她面前舞了一曲。又记得,柳棹歌说要亲回来。
还有,她怎么也亲上去了!她还和他一起,一起去看别人,行房事!
越兰溪瞳孔震惊,整个人简直想要发疯,想要将脑袋放在水流下面冲干净!
她捂住发烫的脸,懊恼地将头埋进被子里。天知道,她从来没有做过这么离谱不着调的事情,这还让他怎么面对柳棹歌啊!这不是糟蹋他了吗?!
完了,完了,没脸见人了!
“兰溪醒了?”
柳棹歌推门进来,就见到在床上左右翻滚的少女。
她身上还穿着昨日的衣裳,乌发经过一夜的滚动,也已经散开,贴在她脸上,刚刚睡醒,脸上还带着红印。
听见门闩落下的声音,床上懊恼翻滚的越兰溪骤然止住动作,顿了顿之后,起身,握拳咳嗽两声。
“柳棹歌。”
她的声音带着睡醒的沙哑,面色极为凝重正经。
柳棹歌放好她今日要穿的衣裳,接过小厮端来的热水,轻声“嗯”了一下。
“昨夜,是我喝了酒,误了事,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她说话时,底气不足,端坐在床上,完全不敢看他。
窗下,光照在水盆中,波光粼粼,光影在跳跃。
柳棹歌闻言,动作微顿,随后将面巾放在水中,破坏掉盆中显出俊美人像的光影。
绞干布帕后,柳棹歌趁着帕子还有热乎劲儿递给坐在床上正在惴惴不安地扣手指的越兰溪。
“兰溪先擦擦脸吧。昨夜我知道,什么都没发生。”
听见他说这话,越兰溪的心彻底放回肚子里了,感动得想哭。此时再看柳棹歌,越觉得自己怎么这么像欺男霸女的恶霸。
“兰溪先换衣裳,等换好了再叫我进来为你束发,如何?”柳棹歌看着少女头上翘起的发,自然抬手将它抚平。
越兰溪动也不敢动,嗓子干涩:“好,我换好叫你。”
外面的蝉鸣聒噪得烦人,柳棹歌立在廊下,指尖轻轻剐蹭栏杆上的木屑,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角。
他算准了越兰溪醒来后必定会向他抱歉,这时他只需以退为进,兰溪心中只会歉意更深。
柳棹歌摸上自己的面皮,他是一个心思肮脏的人,哼笑一声,还得感谢这张脸如此得到兰溪的垂怜。
至于昨夜的事情......
他低头,望着楼下形形色色的人,眼底的那点伪装的乖顺尽数褪去,只剩下偏执的暗涌。
以后有的是机会。
"昨夜我真的见着人了。"
尽头房间的门被打开,那女子重新换上一套衣裳,扶着男子的手臂走出来。
“哎呀,昨夜你夜游了,我来唤你,接过你就一下子倒在地上,我又搬不动你,只好让你在地上歇息一夜。”
男子哄着女子:“别想了啊,乖,我等会儿多给你买几套首饰。”
“好!”
经过廊下的柳棹歌的时候,男子悄悄看了他一眼,见他连个眼风都不给他,他自诩无趣,撇撇嘴,下了楼。
“柳棹歌,我换好了。”越兰溪打开门,让廊下的柳棹歌进来。
“今日你不用为我束发,我自己来便可。”
虽然她自己束得不太好,但是真的不能再霍霍柳棹歌了,心有点痛。
她素来知道自己的名声,但是,她也没碰过任何人,没有糟蹋过任何人,更没有霍霍过任何人。她劫来人,只是图个开心。
但凡在山中完成自己的任务后想要下山的人,都会安安稳稳地将人送下山安置妥当,她越兰溪从来没有辜负过任何一个好人。
咳咳,柳棹歌算第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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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柳棹歌:我求知若渴。
被半夜突袭的男子(轻拍胸脯):关于这点子事情,他可是风月老手,问我那可是问对人了!
第35章
听见今日不能为她束发的柳棹歌笑意一僵, 眼睫轻轻颤动。
他望着铜镜里和自己黑发斗争的人:“兰溪今日为何要自己束发?”
越兰溪边说手上动作不停:“不能被你给养懒了。”
她随手将长发抓至脑后,粗粗挽成一束马尾,发绳系得极紧, 鬓角露出几缕碎发,被风一吹贴在颊边,倒与她今日的衣裳相配, 衬得整个人利落清爽。
柳棹歌伫立在她身后,目光流转, 看着坐在圆凳上的少女。
衣裳是他挑好的,一身孔雀蓝织锦胡服, 翻领上缀满红珊瑚与鲁颂诗, 腰间蹀躞带悬挂七枚金玲,铃声清脆, 身姿如松,眉宇间英气逼人。
“这衣裳真好看。”
越兰溪对衣饰向来不拘一格,喜欢劲装的利落飒爽, 也爱襦裙的飘逸灵动, 各种奇装异服, 她都有买来穿过。
此时的她,完全沉迷在自己的美貌里, 就连柳棹歌一同出现在铜镜中也没有去关注了。
“真好看!”越兰溪撩一下头发, 对着铜镜中的自己感叹。
“走吧, 出发!”
柳棹歌看着镜中表情割裂的人,握紧方才在她衣背上拾起的落发, 攥在手中,细细长长的一根发丝,是他唯一拥有的。
一大早上起来就见到如此美丽的自己, 心情好得不行不行的。
计划的是今日就要继续出发赶往广陵城的,再路上吃吃喝喝玩几日,他们也差不多就能到了。
今日天气好,越兰溪套了一辆马,率先行至马车前:“柳棹歌,你真的不试试?”
车帷被掀开,光大片大片的撒进马车内。
柳棹歌一个人独自坐在里面,手里翻着一本她从来没见过的书。
“我不会骑马。”但可以和你一起骑。
“那好吧,你要是呆闷了就叫我,我陪你去外面走走。”
“。。。好。”
柳棹歌盘腿坐于马车内,腿边放着厚厚的一沓书,目测有个五六本的样子。
又一本书看完,他放在已看完的书沓上。
外面阳光好,市集热闹。
他抬眼往窗外看,若有所思。
原来,夫妻是要这般吗?
那,他和兰溪也要这样的。
纳采,问名合庚、纳吉纳征这些流程,他和兰溪都没有。
最多就只能算有个亲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