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天真地以为沪申是童话世界,以为爸爸妈妈会笑呵呵地迎接她回家。
以为那里没了温砚修,不用看他和那位舒小姐你侬我侬,她就不会伤心了。
“宁宁…”文嘉懿没想到分别来得这样快,探了探她的脑门,“你决定好了吗,是不是有点太冲动了,烧迷糊了?”
她盯着楚宁看,模样还是那副模样,眼睛、鼻子、嘴,精致得像芭比娃娃;可又有些不同,那股倔强劲儿变得更加明显。
说话更有底气了,带点娇意,但笑起来还是很乖很甜。
“我很清醒。”楚宁弯了弯唇,“嘉懿,港岛不是我的家,沪申才是,我肯定要回去呀。”
“就当…这两年是做了一场梦吧,既然醒了,就不用装睡了。”
文嘉懿想了想,觉得也是,总好过她继续沉溺在温砚修的悲痛中,她可忘不了楚宁被拒绝那晚,哭得快窒息过去,两只眼睛又红又肿,她都要心疼死了。
“你决定了就回去,我永远支持你!”
楚宁点头,很坚定。
文嘉懿试探地多嘴:“那温砚修呢?要不要告诉他一声。”
楚宁条件反射地捂住耳朵,不想听他的名字,摇头:“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我才不想见他!”
她一秒钟都不想在港岛待,这里有太多温砚修的影子。
这两年,他承载了她太多依赖,甚至称之为信仰都不为过。正因为如此,坍塌到来,才显得那么撕心裂肺。
温砚修没她想象中那样在乎她。
他说让她娇气、让她把山顶别墅当家、让她自在快乐,都是假象,是逢场作戏,随口宽慰而已。
他亲口否定了他们朝夕相处的两年。
他的冷漠、稳重、清醒、克制,都历历在目,楚宁感觉到发自骨底的凉意,决定回沪申时,她心底竟然一丝对他的眷恋都没有。
她本来就不属于港岛,因为温砚修,她才有了归属。
而现在,没有任何留下的必要了。
在文家的掩护下,楚宁溜回了山顶别墅一趟,只带了必要的证件和布丢出来。布丢交由文嘉懿照顾,她保证回沪申一切顺利的话,会时不时回来看看它。
两个小姑娘紧紧地抱了很久,然后依依不舍地挥手。
十二点一刻,文晏以的私人飞机在港岛机场起飞,机上的乘客只有楚宁自己。
趁着穿过云层之前,她通过舷窗往外俯瞰港岛。
楚宁这才意识到她对这座城市仍然陌生,她的学习、生活、玩乐都是围绕温砚修的,她看到的,只是他想让她看到的港岛。
于是同理,她看到的也只是他想让她看到的他。
他的阅历都远在她之上,他想瞒她、想骗她,勾勾手指就能做到,太轻而易举。
楚宁第一次意识到他的危险和恐怖。
不过也好…她就要走了。
只短暂相交一次的两条线,比平行线还可悲。
往后的悠悠岁月,她每往前走一步,都离他、离港岛更远了。
楚宁还有点低烧,偷偷掉了几滴眼泪之后,晕晕地睡着了。
再被叫醒时,整个机舱回荡着机长厚重磁性的声音——
“尊敬的乘客,飞机即将落地,沪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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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重逢!
准备好迎接成年人的拉扯了吗(bushi
这章plq掉落红包~庆祝一下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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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宝恢复记忆前后性格差别不算太大,恢复记忆之后配得感会更高一点,也更自信,有自己的小世界,是小女王来的
不像是之前对温哥无条件地依赖和敬仰,嗯对没错,温哥的好日子到头了,让他不懂得珍惜
重逢之后的妹宝完全没有给你好脸色的义务(活该活该
第20章 春与人宜
ch20:
…
…
“尊敬的乘客们, 飞机即将落地,港岛。”
粤语发音的港岛二字传进耳朵,楚宁睁开眼睛, 怔怔地看向舷窗外。
四年了,她又回到港岛。
当初离开时的心境居然都历历在目,清晰得像发生在昨天。
她当时一心想回沪申找爸爸妈妈团聚, 让他们给自己撑腰, 教育温砚修那个没有心的大混蛋,在飞机上又激动、又紧张、又难过,哭哭笑笑, 样子有点滑稽。
可回到沪申她才发现不是那样的,记忆中的楚宅早在当年就被追缴, 现如今成了杂草丛生的废墟。
楚宁走进弄堂,见到好多记忆里的面孔, 甜甜笑着上去问好,结果所有人见她跟躲瘟神一样,避之不及。
她才意识到记忆骗了她。还有很多是她没想起来的。
后来楚宁几经周转找到了婶婶房秋美, 抓住她的衣角——
“婶婶, 我爸爸妈妈呢?”
房秋美的旗袍铺子经营得蒸蒸日上, 忙着对账,见她过来, 眼都没抬, 敷衍地挥手:“死了。”
楚宁到现在还记忆犹新那一瞬间的寒冰彻骨,大脑尖锐地疼痛,没恢复好的那部分记忆有冲破桎梏的迹象,她尖叫着抱头蹲下来,豆大的泪珠掉了线地滚下来。没得到房秋美一丝一毫的怜悯, 反而直接被踢着脚踝骨赶出门。
“哪凉快哪待着去,别癞皮狗似赖着我,温先生不是把你买走了吗?你不好好巴结人家,在这碍我的眼做什么?”
买。
时至今日,楚宁回想起这个字眼,还是觉得浑身惊颤,冷意一阵阵从心底蔓到四肢百骸。
这时有人握住了她的手,楚宁惊觉回头,对上周延昭一双含笑的桃花眼。她愣了下,犹豫着要不要握回去。
“宝宝,手怎么在抖?”
“…………”
是无意识的,楚宁都没感觉到自己指尖在打颤。
她很浅地笑了下,将手从男人的掌心中拿出来:“没事,可能有点冷。”
周延昭起身将她头顶的空调扇关掉,还想叫空姐送条毛毯和热温水过来。
楚宁叫停:“不用麻烦了,飞机马上就降落了。”
“怎么叫麻烦?”周延昭不解地皱眉,“你是我女朋友,就该娇气些,然后让我来宠。”
该娇气些。从前有个人也这样说她,恍如隔世。
只不过现在她完全没有了娇气的资本,这四年她过得不好,很艰辛,时常游走在马斯洛需求金字塔的最底端。
没等她回答,后面一排先传来起哄声。
“宁宁,你家周少对你真好,宠死了!”
“是啊是啊,我羡慕得都要眼红嘞,你说你这么小的年纪就遇到这么好的正缘,简直不要太幸福。”
被她们公然调侃楚宁有点不自在,但也不能说什么,说话的两个女生,一个研三一个博一,都是她的直系师姐。她开学大四,才拿到保研资格不久,在他们实验室里面资辈最低。
当年从港岛离开后,她放弃了所有美术学院的offer。
复读一年后,参加大陆的高考,咬牙苦读不到三百天,顺利考入国内top级的京平大学,就读考古专业,因缘结识了她现在的硕导边珞,在她的引路下,研究生选择了文物修复方向。
楚宁笑笑,没说什么。
倒是周延昭大方地应下来:“那当然了,我宠我家宁宁,不是天经地义的?”
“是是是。”
博一的师姐名叫黄珊琦,苦单身已久,忍不住感慨:“这趟公差我可要报工伤了,边老师您也不管管,公然带家属虐狗,很影响我的工作积极性啊…”
他们实验室的氛围很好,比起师生,更像朋友。
尤其是黄珊琦和边珞,认识了有十年的时间,熟得不行。
被cue到的边珞悠哉地将面膜取下来,皮肤光滑紧致,完全看不出历经四十余载的岁月洗礼。
她笑了下,妩媚地摆摆手:“珊琦啊,你要不要问问他们两个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怎么走到一起的?”
楚宁如实交代:“是边老师介绍我们认识。”
“…………”
黄珊琦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分配对象这种好事怎么轮不到她头上!
这次的甲方出手阔绰,直接包下一整架飞机接他们来港岛,所以黄珊琦的哀嚎响彻机舱的时候,丝毫不扰民。
边珞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楚宁和周延昭:“所以啊,我得盯着他们才行。”
飞机落地,黄珊琦瞬间从悲痛中恢复过来,张罗大家去尖沙咀shopping,重点强调是女生局,不带男士,更不准带家属。
实验室几个男生被范围攻击到,当下计划去体验港岛特色的叮叮车。
楚宁夹在中间有些为难,周延昭和他们不认识,一起肯定要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