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昭将楚宁的行李箱接到自己手上,很体贴:“和她们去吧,宝宝,港岛我来过,自己逛逛没问题的,但说好了,晚餐我订了餐厅,时间到了去接你,得和我走。”
黄珊琦先受不了了,一把把楚宁揽过来。
“okokok,真受不了你们小情侣,就一下午的时间见不到都要这么肉麻吗?还有那个宝宝,是一定要这么叫人嘛…”
周延昭耸了耸肩,目送着楚宁被她们拐走。
边珞将墨镜别到发间,走过来:“和宁宁相处得不错?”
“还好。”周延昭稍颔首,算对长辈敬礼,想了想又改口,“挺好的。”
“宁宁是我最看好的学生,性子软,没什么心眼,简简单单的。”边珞抚了下发尾,叮嘱他道,“要不是你是我看着长大,你爷爷又实在担心你的感情问题,我才不会多管闲事撮合你们,小周,你别让我失望。”
周延昭微笑点头:“当然不会,阿珞姐。”
边珞不太信男人的保证话,笑笑:“你最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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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的时间,港岛蓬勃发展。
尖沙咀很多店面都换了新,楚宁乍一进来,有种扑面而来的陌生感。
最近还赶上了活动季,商场里林立了不少手工摊位,都是些港岛的本土特色,各种小玩意精美而不失特点,琳琅满目的。
楚宁行走其中,很难想象她曾在这里真真切切地生活过两年。
她手头不宽绰,自然没什么购物的欲\望,游荡在队伍的最尾端,也没有其他人那种看什么都新奇的兴奋。
队伍突然没在走了,最前面的黄珊琦和市集摊主起了些争执。
一个只会说粤语一个完全不会,鸡同鸭讲,小小的珠串在两人手里不断推搡。
楚宁见状上前,拉开两人,充当翻译,三两句话就调停了这场纠纷。
黄珊琦一边从钱包里翻找出发前特地换的港币,一边惊喜地夸她:“宁宁你还会粤语呀?好厉害,你说粤语好好听。”
楚宁随口扯了个谎:“嗯,听粤语歌学的。”
黄珊琦:“我也喜欢听粤语歌啊,怎么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楚宁笑笑,四年前离开港岛后她再没说过粤语了,没想到时隔这么久居然还记得。
那些优雅缱绻的发音字调,从她嘴边溜出去,显得那么丝滑自然,好像她从没离开过这里。
人类的大脑和记忆,是很神奇的东西。
越想找到的记忆找不到,越想忘掉的东西忘不了。
这四年来楚宁零零星星地捡回来了不少记忆碎片,想起来楚家走下坡路的那段日子、想起来爸爸妈妈总是愁眉不展地叹气、想起来她在学校被处处针对…但始终记不起来楚家彻底支离破碎的那个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轻轻叹了声气,还好周围大家都忙着购物,没人注意到她。
楚宁继续往前走,很快被一对戒指吸住了注意力,她拿起来在指间摆弄。
摊主是个化了哥特式浓妆的小姐姐,见她感兴趣忙过来推销:“呢对係情侣款,全手工做,全世界就得呢一对。”
吸引楚宁的不是情侣款,而是全世界就这一对。人总会偏心一些独一无二的东西。
楚宁:“有冇唔係情侣款???有冇闺蜜款?我想送俾朋友。”
小姐姐愣了下,还是指她手里的那款:“钟意呢款?咁呢款就係闺蜜款喇!一把锁,一把钥匙,寓意锁实段友情,不知几咁夹。”
是没原则了些,但楚宁确实是很喜欢手上这对的款式,欣然接受一把钥匙一把锁也可以锁住友情的说法。
买下来后,她拍了张照片,传给远在京平的宋菡之。
两人相识多年,关系一直要好,中考前受楚宓逼压,宋菡之无奈疏远她,但其实一直偷偷关心她。
楚宁被房秋美赶出家门后,是宋菡之主动慷慨相助,陪她走过了最痛苦的那段低谷期,两人关系和好如初。
楚宁字还没打完,宋菡之直接一个电话call过来。
“送我的吗!呜呜,宁宁你对我也太好啦!”
楚宁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把刚刚店主小姐姐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一把锁一把钥匙,你喜欢哪个?”
“钥匙!”宋菡之想都没想,“我要把你紧紧锁起来,只有我这把钥匙能开,不能让文嘉懿把你偷走!”
楚宁失笑,她大学期间,文嘉懿来京平找她玩过几次。
两人都觊觎楚宁最要好朋友这个头衔,逼她在中间要一碗水端平,维持传说中最稳定的三角形关系。
楚宁知道她们两个只是嘴上争得凶,其实心里也很喜欢对方,小打小闹的关系也近了不少。
有时候她课业忙,两人也约着一起旅游玩,然后发美食美景诱惑她。
“知道啦。”楚宁哄她了几句,把她的那枚戒指戴进中指。
“港岛怎么样?”宋菡之问她,文嘉懿是港岛人,楚宁和港岛关系匪浅,只有她没去过,很好奇。
“港岛…”
为了回答她的问题,楚宁特地仰头环顾了一圈,目光滞住。
CBD的每一层都有瑞霖的LOGO,女装、男装、皮包、珠宝、钻戒…太多太多,比当年多得多。
她收回视线,笑了笑:“很好啊,比四年前更繁荣了。”
港岛是,瑞霖集团也是,集团背后掌舵者更是。
楚宁陪他度过了很多个野心难眠的夜晚,知道执掌这艘巨轮背后是远超常人想象的艰辛,如今看来,他一定彻底地游刃有余、说一不二。
“那你…会不会想起……”
没等宋菡之说出来那个名字,楚宁看到了出现在商场门口的周延昭,她适时打断宋菡 之:“不说了,之之,周延昭来接我了。”
有种吃瓜吃到一半桌子被掀了的猝不及防,宋菡之嘟起嘴,有些不满:“周延昭?他来干嘛?”
楚宁如实交代两人的行程,顺便往他那边走。
“他订了餐厅,一起吃晚餐。”
“吃晚餐?”
“嗯。”楚宁怔了怔,改口,“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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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七时,维多利亚港。
一场可以被称为饕餮盛宴的海鲜大餐——
原料来自世界各地的优质海域,一天不到的时间,横渡大洋,佐以同样顶级的配菜及佐料,被呈上餐桌,再被彬彬有礼的绅士,慢条斯理地磨咬碎、食入腹中,以此结束它们的一生,是最高级的礼遇,死得其所。
一盅顶级花胶皇烩鲍鱼开胃,汤色金黄澄透,南非溏心鲍鱼沉浮其中,裹得金灿灿,被汤匙舀起又沉下,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霍泽桁睨向对面八风不动的男人,勺柄一丢,大咧咧地叠起腿:“温砚修,我说你什么时候能改改食不言的习惯?”
快憋死了。真的。
“这是对美食的尊重。”温砚修沉言。
挪威帝皇蟹腿已被体贴地纵剖开,内里雪肌纹理分明,他只需手持刀叉,分离出蟹肉,送入口中慢嚼细磨,感受鲜美肉质碰到唇齿间,再Q滑地回弹。
舌尖上的味蕾得以短暂地享受,冷白指骨将刀叉斯文放下,他才抬头看向霍泽桁。
他那份蟹腿壳被剥落得毫无章法,温砚修细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头。
今天霍公子买单,看得出是下了血本,海鲜大宴口感、味道都是上乘,难得入他的眼,温砚修对吃的品质有着近乎夸张的坚持。
“别光吃啊,您属貔貅的啊?我让你帮的忙,答不答应一句话。”霍泽桁快急疯了,“去内地投资一档综艺节目而已,几个亿的事,你眼睛一闭一睁就挣回来了,洒洒水啦。”
“嗯。”故意钓他胃口也钓够了,温砚修松口,“我出资,你盯着。”
瑞霖疆图拓展得太广,他分不出额外的精力去内地投资什么综艺节目。他从不看那些低质量没营养的东西。
但温砚修的完美主义通病,也不许他放任这几个亿平白打水漂。
“梗係梗係。”霍泽桁取醒酒器来,给温砚修斟上,“我不仅盯着,兄弟直接出镜参加,够不够给面?”
“你?”温砚修存疑,总感觉这投资要亏,会有人乐意在电视上看他?
“係啊。”说到这霍泽桁来精神了,“那种前任恋综啊,你知唔知道,请素人嘉宾和他们前任同住一个屋檐下,感受电光火石的情感碰撞。”
“同住一个屋檐下?”温砚修感到三观受到冲击,“干吗?”
“谈恋爱啊,大家一起谈。”霍泽桁挽起袖子,坐姿松垮地往后仰。
温砚修凝神,快把对面的人身上盯两个洞出来:“霍泽桁,你是不是变\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