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泽桁刚尝了一口法国罗纳河谷的维欧尼,差点一口喷出来。
这人天天跟瑞霖董事局那些老家伙斗法,都快成上个世纪的老古董了,古里古气的,无聊。
“情趣,这叫情趣,懂不懂?”
“哦,忘了你刚和时薇领了证。”温砚修轻点头,轻飘飘地补充,“离婚证。”
“…你、你你你个三十一岁的老处男懂个P!”霍泽桁破大防。
温砚修眉心一拧,脸上还保持着微笑,但补起刀来已经带了杀气:“离婚也是情趣,是我不懂了。”
“…………”
霍泽桁抓起桌上的蟹腿,想夹他脸上!
不敢相信这货就是被港媒美赞“百年天才”,权力遮天,横跨政商两界,话语权大到能影响港岛未来形势的顶尖话事人。
一肚子黑墨水,坏得很!闷骚又腹黑,真该跟媒体曝光他这副嘴脸。
霍泽桁也不甘示弱:“听说你有个上等的釉彩要修?还钦点了京大的团队,没记错的话,你家那小姑娘跑了之后,就去京平上的大学吧?”
男人面无表情,浅栗的瞳色被染深,逆鳞被触碰,全身肌肉霎时紧绷,但隐在西装下,看不出异样。
霍泽桁誓要报被挖苦之仇,不怕死地继续激:“这么多年了,惦记人家就直说,还瞒我?是不是个男人。”
这么多年兄弟了,都知道冒犯的边界在哪,霍泽桁作死地继续犯贱。
他装出一副无辜的恶心嘴脸,故弄玄虚地拖长音:“小姑娘叫什么来着,楚——”
“ning”的音还没发出来,就被屏风后隔壁包厢的一道男声截停。
“楚宁,我想我们之间的关系该进一步了,你觉得呢?”
那男生嗓门挺大,他们这听得一清二楚。
霍泽桁僵住了,他就是想犯个贱,没想真招惹温砚修这尊活火山,休眠静止期长归长,但…爆发起来是真吓人。
之前文晏以惹了他,温砚修直接亲自操盘股市,硬生生吃掉文家好几个点。
文晏以收拾了大半年的残局,才勉强恢复满血。
“可、可能是重名呢?”霍泽桁干笑两声,“这名字…也挺常见的吧……”
一记眼风瞥过来,带了刀子。
霍泽桁感觉那刀直接架他脖子上了,大气不敢出。
温砚修抬手拿高脚杯,轻抿了口白葡萄酒,轻度冰镇能保证香气最大程度地释放出来,维欧尼以香重闻名,核香、果香、花香都带着存在感鲜明的矿物感,他却从中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丝杏仁的苦味,回酸荡在口腔中,久久不散。
四年,是长大了。
长本事了。
胆子也大了,敢把男朋友带来他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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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温哥:老婆身边总围着一堆臭小子…没名没份但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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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重逢
正式拉扯
第21章 春与人宜
ch21:
楚宁愣住, 视线从餐盘一寸寸上移,定格在对面男人的脸上,迟疑蹙眉。
“周延昭, 你说什么?”
周延昭清了下嗓子,放大音量:“楚宁,楚宁, 我想我们之间的关系该进一步了, 你觉得呢?”
楚宁感觉他声音洪亮得快冲破包厢,整个维港都能听到,桌上烛台的火苗都跟着抖了抖。
她难为情:“你小点声, 被别人听到了怎么办?”
“听到了又怎么样。”周延昭不以为意,“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们…又不是真情侣。”楚宁小声反抗, “还是别太声张了吧。”
周延昭很不爽,说的就是这个, 他强压下那点负面情绪,和声和语地劝:“所以我才说希望你可以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楚宁, 相处了这么久, 我是真的对你有好感了。”
半年前, 周延昭的爷爷周存礼确诊了胃癌晚期,时日不多。
周存礼坚守在教育一线大半辈子, 是边珞的伯乐, 说将她拯救于水火之中都不为过。
边珞知道老爷子最大的牵挂就是周延昭这个孙子,周延昭在京平城是出了名的风流倜傥,女人如衣裳,月月不重样。
她不想让周存礼含憾离世,一开始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问楚宁。
一是楚宁性子安静乖巧, 长得又灵,笑起来浅浅甜甜的,一看就很讨长辈喜欢的那种;二是她认识楚宁也有两年的时间,只见她拒绝异性示好,没见她对哪个小男生有意思,不用想都知道是心里装着事呢,说不定认识新的人,就能慢慢走出来。
楚宁最初没什么想法,只是不想驳边老师的面子,陪周延昭去看过一次周老爷子。
老爷子已经消瘦得不成样子,两颊凹下去,皮肤挂在骨头上荡,半点肉都不剩,看见两人并肩走进来时,眼睛亮了一下,笑得发自肺腑。
她和周存礼素不相识,但看了一眼就受不了,热泪在眼眶里转。
楚宁接过周延昭递过来的纸巾,擦去眼角的湿润,指甲掐在掌肉里,做了个很艰难的决定。
“周延昭,我们试试吧。”
周延昭其实很意外,他和楚宁就不是一路人,像花蝴蝶和白玉兰,总归她不是他会喜欢的那一款,太乖了。
但无非是在老爷子面前做戏而已,无伤大雅,她既然自愿,那他也不吃亏。
这戏一演就是六个月,最开始只是两人一起在病房陪着周存礼,再后来不知怎么在学校里就传开了,演戏做全套,两人默契地没解释什么。
周延昭不知道楚宁是怎么想的,但他承认自己有私心。
楚宁在京大很出名,常年入选校花之列,加上又长了张白开水的初恋脸蛋,无数男生为之倾倒。
感情生活却是一张白纸,没听说哪个男生能入她的眼,更别提官宣盖章;成为这种女生的“第一任”,对男人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楚宁一本正经地拉他签协议情侣的约定,只准他必要时拉她的手,不许有搂腰、拥抱…或者更亲密的接触。
一看就纯情得要命,周延昭都尊重她,混了个在外人面前能肆无忌惮叫她宝宝的特权。
“楚宁,我是认真的。”周延昭再次强调。
楚宁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早有迹象。
她在京大没主动解释过两人的关系,是因为周爷爷在校园里的熟人太多了,盘根交织,怕有人无意说起实情,惹周爷爷察觉。
但周延昭没必要陪她来港岛的,这天高皇帝远,没有演戏的必要。
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眨了眨眼睛,谨慎地确认:“周延昭,你现在算是表白吗?”
“可以这样理解。”周延昭点点头。
楚宁纠结:“那我…”
她对周延昭没什么感觉,不心动、但也不反感。
最开始他当着众人的面叫她“宝宝”,她会被腻出一身鸡皮疙瘩,但久而久之,也习惯了。
假戏真做也未尝不可,就像老一辈靠相亲定终身那样。
总好过喜欢一个不可能的人,到头来除了遍体鳞伤,什么都没有。
维港高楼的霓虹灯在她的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楚宁其实一下飞机就意识到了,这座城市充斥着他的气息,大到地铁、高架桥的承建,小到百货超市里的一瓶矿泉水,都有瑞霖的影子,四年的时间,这座商业帝国已经扩张到近乎夸张的地步。
对她来说很残酷,她随便一瞥,处处都能让她想起他来。
那么温柔、也那么残忍。
也许她应该顺势答应周延昭的表白,他们试着以情侣的身份相处,有一层道德的约束,她会更少地想起那个名字。
“不用急着给我答案。”周延昭很懂女人,节奏和分寸感都拿捏到位,“楚宁,我们的以后还很长,有的是时间慢慢考虑。”
他体贴地剥了只地中海红虾,裹满酱汁,连盘推到楚宁面前。
百花丛中过,周延昭很清楚自己的魅力,举手投足间游刃有余。
“我等你,宁宁,我一直都在。”
楚宁身子僵了下,笑容也有些干,颔首谢过他的虾后,犹豫着开口:“那个…还是叫我楚宁吧,比较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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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是实验室与甲方第一次正式碰面。这位收藏家低调且神秘,从他们实验室接下委托开始,只和边珞保持单线联系,实验室其余成员一概不知这位出手阔绰的大佬姓甚名谁,就连要修复藏品的信息都知之甚少。
这个节骨眼上,楚宁完全没心思考虑周延昭那些话。
她注意力都在这次文物修复的项目上,就连去修复室的路上都捧着本大块头专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