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爸爸的朋友吗?或者朋友的朋友?
她思绪很混乱地飞着,想得都有一搭没一搭,结果没等反应过来,下巴就突然被人抬住。
楚宁不明所以地看过去,男人温热的指腹落下,在她的唇角,轻轻地擦去残留的紫菜屑。
她愣住,不自觉地洇了下嗓子。
“干嘛啊,你告诉我就好了呀,我自己可以擦掉。”
温砚修很轻易地看破了她的小心思,笑笑:“不嫌弃你,宝宝,这句话要我说多少遍?”
温柔的语调里掺了一点点的强势,在温砚修这里,是专属于楚宁的语气,他只这样对她说话。
“我没有…”楚宁小声地反驳,“只是觉得你像照顾小孩子一样照顾我,很、很奇怪。”
她脑海里闪过一个英文单词,又飞快地掩了过去,好害羞好害羞好害羞。
可不能否认她的心脏被烘得好暖,在这样一个稀松平常的早上,她居然久违地感受到了家的温馨。
楚宁到最后也没问出口那个问题。
温砚修和楚家什么关系,也许没那么重要,他现在在她身边,他们很幸福,会磨合得更幸福,这才最重要。
这份幸福太来之不易了,楚宁看向他,想到了他们的以后。
已经可以预见很多未知和苦难,他是只手遮天的集团掌权人,她…才研一,以后能找到什么工作都不知道,差距太大了。
所以幸福的天平能短暂地倾斜向她,楚宁已经知足了,怎么忍心亲手去做有可能打破天平平衡的事。
这顿早餐吃出了一种很安宁的感觉,楚宁全程不紧不慢,小口小口地吃着。
馄饨这种汤水类的早餐原本就急不得。
但一旁的手机没一会儿就不安分了起来,她刚刚联系的那些中介齐刷刷地开始了消息轰炸,震动一下接一下,都快成响铃了。
温砚修蹙眉,她一个学生,怎么比他还忙,连好好用早餐的时间都没有吗。
他指骨轻叩勺柄,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有事要忙?”
楚宁已经完全沉浸在享受美食的快乐里,鼓着腮帮,含含糊糊回答:“对啊,在联系中介找房子呢。”
“……”
温砚修蹙眉,额角青筋很轻地跳了一下。
笑得很苦涩:“楚宁,这么大一栋别墅,你当摆设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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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砚修的闷闷不乐最后也无效,楚宁连个男友的身份都不肯官宣给他,还能把他的抗议放在心上吗。
他看着小姑娘一本正经地分析,为什么不能住在山顶别墅。
“太远了?唐楼附近也有我的一处房产,可以先去看看,你喜欢的话,我们搬到那去住。”
我们?楚宁精准地抓住字眼。
开始新一轮的争辩,义正言辞。
温砚修轻蔑地勾了下嘴角,看出来她是铁了心不想住在他的房子里,原因大差不差地能猜到一些。
避嫌,怕麻烦他,或是介意两人之间的消费水平上的差异。
他了解楚宁的性子,倔起来谁也拦不住,他没选择强硬地要她留下来。
而是直接点了头,说可以陪她一起看房子。
楚宁一开始拒绝,但后来想着温砚修是本地人,从小就生活在这,对港岛的地界肯定比她熟悉,就松口同意了,耳根子软是她最大的弱点,这一点在周延昭身上就体现得淋漓尽致了。
温砚修拿平板找出来港岛的地图,两指放大缩小,锁定了几个区域。
“问问中介有没有这几个地方的,离唐楼近,老区,租金应该不会太夸张。”
楚宁很听劝,一一截屏发给那几个中介。
还不忘给温砚修这个“活地图”一个大大的拥抱,还好有他在。
温砚修一改往态,没直接把人圈过来见缝插针地吻过去,他承认是有些心虚,不动声色地摸了摸鼻子。
刚刚指的几个地方,都是瑞霖旗下的地。
他看了眼正乖乖吃馄饨的楚宁,心里忍不住说了句傻女,这么好骗,到社会上怎么办。
不过也无妨,他的存在就是来保护她涉世未深的那份简单、纯洁的,他会好好把她圈住,保护她,不让她受任何委屈。
略施伎俩而已,他是为她好。
没有男女朋友不住在一起的道理,外面的房子没有他这里住得舒服。
更不舍得楚宁和那些本地房东打交道,都是些老港岛人,租房倒房多少年了,一个比一个精明。
陪楚宁出发去看房的过程中,他偷偷联系了高叔,让他把唐楼附近的那处公寓打扫出来。
楚宁对这些全然不知,她换了身温砚修提前为她准备的衣服,跟着男人出了山顶别墅。
盯着他的领带半天才反应过来,看看他的领带、袖扣,又看看自己的半身裙,都是偏淡的卡其色…这男人怎么还偷偷配情侣衫啊!
她红着脸,抬脚轻轻地踢了下他的脚踝。
温砚修正查看邮箱里面的待办邮件,缓缓地抬头看过来,不解。
楚宁两只手插在腰间,咕哝道:“老不正经!”
温砚修凭空被骂了一句,不知道为什么,但也不恼:“点?”
“冇事。”楚宁不好意思戳穿,偏过头装作看风景。
这种感觉好奇怪,像是明目张胆地打上了他的标记,不再是细细密密藏在隐秘地带的吻痕或是抓痕。
所有大街上路过看到他们的陌生人,都会在心里猜一句两人的关系,她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滋味,又甜蜜又害羞,不禁在想原来秀恩爱的感觉很爽。
温砚修看出她的别扭,但不知道为何。
九岁的年龄差作祟,让他某些时候确实无法精准地猜透楚宁的心思。
他将眼底的那一丝失落藏得很好,微笑地夸她:“宁宁粤语讲得好标准。”
“……”楚宁听得耳根子发热,什么嘛,他总爱夸她,从小事夸到床上…
她很不合时宜地想到从他嘴里说出来的那些话。
单拎出来都没什么问题,只是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在做那种事的时候……楚宁强制自己不要想下去了,摸了把自己的脸颊,好烫好烫。
“你别…总夸我。”楚宁推搡了一把要凑过来的男人。
温砚修臂展宽,被推开了些距离,还是能一把就把楚宁揽进自己的怀里。
下巴在她柔软的发顶蹭了蹭,转去看那双乌黑透亮的眸子,他轻勾唇角:“怎么不能夸?”
“我会想到…”楚宁话说一半,慌慌张张地收住声,“总之你别总是这样子嘛。”
温砚修看透了,眸底的笑意加深:“宁宁,有没有人夸过你可爱?”
他忽然觉得相差九岁并不能算一段恋爱关系里的减分项,他认识她时便足够成熟,便足够替她遮风挡雨、护她周全,与她有关的一切都烂熟于心,照顾她、爱护她已经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条件反射\了。
见证一朵花的绽放,似乎比单纯地采撷,更有成就感,也更让人餍足。
他陪她走过含苞待放,等到了她的成熟,再圈在怀里占为己有。
“没有!”楚宁已经不能听那个词了,男人修长的指骨曾经戳在小红豆上,一口一个可爱,夸上三遍不止……
她转过头来,愤愤地瞪他:“你也不许再说了!”
谁料,男人突然欺身过来,双手托住她的后腰,指腹有力地碾着沙漏曲线。
“可我就是这样觉得,怎么办,宁宁。”
温砚修握住了她的下巴,指腹依旧饶有兴致地摩挲:“我不会骗人。”
他说得神色诚恳,真挚到连他自己都信了。
明明他现在就诱带着她往精心布好的陷阱里去。
他只说善意的谎言,温砚修自顾自地在心里打补丁。
前来接待楚宁的房产中介姓何,叫何中寻,一米七五的身高,本地人,见楚宁是大陆人,就开始执着操着一口港普热情招呼她。
直到两人从门店出来,迎面碰上刚结束电话会议、姗姗来迟的温砚修。
何中寻愣在原地,本来有口音的语调,又叠上结巴的buff,显得更加诙谐。
那可是集团的老大啊!
每每来他们楼盘视察工作,校领导都要提前一周就叮嘱他们注意纪律,从上到下都要严阵以待的大人物,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何中寻毫不夸张地说,看见温砚修那一刻,两腿直发软,感觉下一秒就要跪到地上去。
要不是被温砚修使了一记眼刀,他直接条件反射九十度鞠躬,加一箩筐的漂亮彩虹屁输出。
“二位是、是要一起看房吗?”何中寻懵了,直觉告诉他,他正面临职业生涯中最严峻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