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们眼前一亮,他们每个月的工资也就是二三百卢比,这都赶上他们一个月的工资了,大收获啊。
一众人把这二百卢比,见者有份,分到每个人手里,也就是一顿饭钱。
看在这顿饭钱,阿南德没有直接被打死,而是打的半死不活之后,被扔在银行旁边的小路上。
这样的状态,在大街上,很快就会被人盯上,再搜刮一遍,没钱,他身上的衣服对穷人来说也是宝贵的财富。
“唉?那个是不是来的时候坐咱们车的村民。”
县城的主干道就短短的几条,只要是在县城里逛,很容易就能看到阿南德所在的小胡同。
虽然阿南德的脸被打的血肉模糊,他脖子上挂的身份证还在,一眼就能认出来。
几个士兵抬着阿南德,把他抬上车,重新带着他回村子,车费不用担心,在村里,还没人敢欠萨沙小姐的钱不还。
竖着出去,横着回来,阿南德的家人看到他血肉模糊的样子,哭的死去活来,把他送到医院,求医生一定要把他治好。
阿南德全身多处骨折,身上还有很多伤口,好在他年轻,骨折还能恢复。
第二天,阿南德才幽幽转醒,在他的诉说下,大家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家人是知道这件事的,只是没想到县城的银行会这么打他们。
他们是达利特,萨沙小姐这段时间让他们当工人,让他们忘了自己的身份,现在他们知道,在外面,有更严格的等级制度。
家里好不容易存的二百卢比没了,人还被打伤,医药费还欠着,全家愁容惨淡。
知道外面的银行存款年利率更高,可他们达利特是没资格去外面的银行存款的,只能存和谐银行。
村里原本的刹帝利和吠舍有想法了,他们不是达利特,他们还有身份证,那他们可以去外面银行存款啊。
还是外面好,又有严格的种姓等级,又有高利率。
没几天,这几家就都把自己家的钱存进县城银行,还在村里得意洋洋,向村民们展示自己的存款能挣多少钱。
萨沙也不管,婆罗门会出手,这几家的钱到时候能顺利取出来,她把自己的银行吃了!
印度银行,谁都敢坑,银行所有的损失也全都转嫁到储户身上,保证银行永远不吃亏。
现在是1960年的春季,哪怕他们这样的地方,也传来了征兵的消息。
在印度,当兵对底层人来说是一件美差,只要当上兵,就能吃喝不愁,国家管着,别管吃的怎么样,总之饿不死。
至于说什么当兵是为了保家卫国,那都扯的太远了,人都要饿死了,说什么保家卫国。
征兵宣传也到了他们村,征兵办很中意萨沙的手下,觉得简直就是天生的好苗子,不当兵可惜了。
但是萨沙不同意,这是她的手下,她是绝对不会送去印度部队的,他们要是想,她允许在村里问问。
征兵办在村口祭台上宣传当兵的各种好处,村民们兴致缺缺。
他们现在跟以前不一样,能吃饱,每个月还有工资,没必要去部队卖命。
部队什么样,他们没进去过,还没见别人进去过吗,从一些回来的人口中,他们可是知道,部队也有严格的种姓划分。
别看部队有随行军妓,那也不妨碍军队内部性侵事件频发。
印度军队,理论上来说,只要选上,普通士兵至少能在部队里服役17年,17年不愁吃喝,如果是高级军官,甚至能服役五十年。
但这只是理论上的,实际上,如果因为打仗造成伤残,就会提前退役。
伤残造成退役,没有伤残补贴,或许有,但是落不到普通士兵手里。
好处是,伤残士兵退役后,不管之前是什么种姓,都会自动提升到刹帝利,因为刹帝利本来就代表的是军事阶层。
这是唯一的好处,条件是,活着。
如果是因公殉国,那就完了,这唯一的好处也没了,不仅没有伤残补贴,家里的顶梁柱也没了,剩下老弱病残自己想办法活。
所以,打仗的时候,很少有奔着殉国去的,都不是傻子。
这些,村民们平时虽然傻,可也是看在眼里的,现在有出路,自然就没多少人愿意去当兵。
只有少数不信邪,想要提升自家种姓等级的年轻人跟着征兵办的人走了。
“啧,提前准备收尸吧……不对,打仗没办法收尸,死无全尸啊。”
看着离开的几个人,萨沙喃喃自语,部队看来是真的缺兵,征兵甚至没有任何检查,活的,能喘气就行。
征兵办走之后,友善二村的道路也铺设到最后一段,铺设完就收工。
“明天见!”
“路铺完了,明天我们就不来了,再见。”
友善村村民跟外村人打招呼之后,坐上卡车回家,留下外村人怀疑人生。
第51章
二村公路修的比较长, 一直延伸到下一个村子旁边。
下一个村子本来以为,二村的公路要继续修到他们村子里,万万没想到, 眼瞅着公路修过来,到眼前结束了。
他们倒没有什么要想富先修路的想法,他们单纯是攀比, 觉得二村都有公路, 为什么他们村子就没有公路。
觉得不服气的,不止是村里的普通村民,就连村长也觉得不行, 这公路也得往他们这修。
于是,趁着修路的工人回家, 村长带着村民一起出动,把公路上还没有完全凝固的沥青石料, 用手挖,用棍撬,挖出来之后, 就往他们村铺。
公路也是有护路队的, 没办法, 除了日常养护,还有些人, 脑子不知道怎么长的, 路放在那,他就非要去破坏。
问他为啥破坏,没理由,单纯的就是想。
这次也是赶巧了,公路提前修好, 工人们下班了,护路队还没巡逻到这里。
等护路队过来的时候,最终端的一部分已经被这群人挖的坑坑洼洼,下去一层。
他们铺在他们村的路上,因为没有专业工具,只是简单的把沥青石料扔在地上,用脚踩几下,很快根本就看不出来那里有沥青石料了。
这种纯纯的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护路队当即就跟他们对峙起来,一边对峙,一边还吹哨子摇人。
修这路,都是要钱的,虽说沥青石料他们自己能生产,人工成本也是成本啊。
最后的判定结果是,下一个村子割地赔偿,赔钱没有,也舍不得,用地赔款不心疼。
割地赔款之后,刚好有一家被划分到二村公路范围,也被划分到二村。
这家窝棚在村子最外围是被村里人排挤了,别看生活困苦,那他们也有内斗。
被排挤的这家有个唐氏儿子,村民认为他家受到了诅咒,他家就这样被排斥到边缘地带,现在反而因祸得福。
长期被村民排斥,在二村负责人跟他家说,让他们搬家的时候,他们呆呆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往哪里搬。
“你家的房子在这里,他会带你们过去,你们就听他的,他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
负责人随身携带的包里有二村平面图,上面标有各种大小的房子,划掉的代表已经分配出去。
负责人按照规定给他们找了一栋合适大小的空房子。
这一家五口看不懂图,只听明白一句话,听旁边那个年轻人的。
全家人慌慌张张的收拾起全家的财产,各种各样的破烂,他们甚至想把搭窝棚的材料也都拆下来,到地方重新搭窝棚。
“不要,这些东西都不要,你们有房子,这些东西不需要,还有这个,也扔掉……”
年轻人从旁边树上折下来一根树枝,用树枝指点着什么东西需要扔掉,不能带过去。
不是他觉得这些人不可触碰,萨沙的士兵没有这种观念,用树枝单纯是出于防疫卫生需要。
这些人的东西几乎从来都不收拾,里面各种各样的小虫子,还可能有不明粪便,哪怕是真的需要带走的东西,也需要彻底清洗之后才能带过去。
所有人搬新家之前都要经过这一道程序,全家的东西,包括人,都要进行全方面消杀。
有些消杀也不管用,或者是经过消杀之后完全不能用的东西,都需要提前扔掉。
他们家的窝棚被铲车直接推翻,凑成一堆,用火直接焚烧。
跟着年轻人踏上平整的道路,唐氏儿好奇的打量着四周,他不知道什么是搬家,只知道今天他能跟着家人到外面玩。
一家人全身清洗后,来到他们的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