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玲玲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变化。
那变化很微妙,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但只是一瞬,很快她就调整了过来,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如果不是沈梨提前在卫生间听到那一番“八卦”,用心留意,恐怕也发现不了那一闪而过的失落。
“啊,这里的点心做得不错,”李玲玲维持着微笑,语气轻快,“她竟然吃不惯吗?好可惜。”
“是啊,”袁泊尘叹了口气,那叹气里带着一点无奈,“她只喜欢吃麻辣烫。”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一次可以吃一整碗。”
沈梨低头,装作看地毯上的花纹。
她的目光定在上面,一动不动,但她的内心小人儿已经在疯狂地辩解了:我知道吃完一整盒麻辣烫的我,半夜让你起来帮我拿消食片很烦人!但是你没必要在这个场合提吧!
“啊,”李玲玲捂着嘴笑得十分开心,那笑声清脆悦耳,“你从哪里找来的女朋友,大胃王饭店吗?”
袁泊尘面露苦恼之色,眉头微微皱起。
“以前倒是不这样,最近被我养坏了。”
这语气,任谁都知道不是嫌弃,而是宠溺啊。
李玲玲的脸僵住了。
沈梨咬牙,微笑着抬起头。
再吃夜宵我是狗,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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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沈梨:汪汪汪!
各位大人,这勉强算是收藏破800的加更吧?
下一次双更,目标1000好了哈哈哈哈哈
最近两天膨胀了(不是)
作者手速跟不上了(是)
第82章 意外(修bug)
慈善晚宴正式开始。
水晶吊灯缓缓暗下, 聚光灯亮起,打在舞台中央。主持人踩着音乐节拍走上台,一袭深蓝色礼服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各位来宾, 晚上好。”她的声音清亮, 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 “欢迎来到第四十届心兰慈善晚宴。”
主持人开始介绍今日的主题。大屏幕上播放着一段短片:偏远山区的女孩站在破旧的教室前,眼睛亮得像星星。单亲妈妈抱着生病的孩子, 在医院走廊里无助地徘徊。患病妇女躺在病床上, 手背上扎着针, 脸上却带着笑。
画面切换,一行行文字浮现:四十年, 八千六百万善款, 一万两千名受助者。
“……感谢所有捐出藏品的嘉宾, ”主持人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感激,“更要感谢本次慈善晚宴的赞助方——天工集团。”
掌声响起。
心兰慈善晚宴已经有四十年历史了, 在业内口碑一向很好, 各路权贵都乐意捧场。不仅仅是因为它能帮助到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更因为这是一张无形的社交名片。能坐在这个宴会厅里的人, 本身就代表了一种身份。
袁泊尘作为本届晚宴的赞助商出席, 既是为了扩大天工集团的影响力, 也是在为心兰慈善晚宴站台。
这是共赢,也是传承。
心兰慈善基金会是四十年前由四位女士共同发起的,赵凤琼就是其中之一。如今她早已退居幕后。
“下面, ”主持人退后一步,笑着鼓掌,“请袁泊尘先生致辞。”
没有头衔, 没有前缀。
介绍的不是“天工集团董事长袁泊尘”,而是“袁泊尘先生”。这本身就是一种地位的象征,在袁泊尘的名字前面,无须加上任何称谓。
沈梨跟着鼓掌,目光落在那个正起身的男人身上。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白色衬衫,银色领带。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他走上台,步伐从容,接过话筒,转身面向台下。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大提琴的中音区,不疾不徐地流淌过整个宴会厅。
“四十年前,四位女性坐在一起,商量着要做一件小事——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女人和孩子。她们当时大概没想到,这件小事一做就是四十年。”
台下有人轻笑。
“四十年,一万两千名受助者。这个数字背后,是一个个具体的人,具体的命运,具体的改变。”他顿了顿,“我母亲是发起人之一。小时候她带我来过这里,告诉我,袁泊尘,你每天少吃一块蛋糕,就有一个女孩能多读一年书。”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在某处微微停顿了一瞬。
“后来我懂了,慈善不是施舍,是连接。让有能力帮助的人,和有需要帮助的人,产生连接。今晚,感谢各位来建立这种连接。谢谢!”
掌声如潮。
沈梨端坐在座位上,认真地听着,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但她察觉到旁边有一道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她。
左手边的位置,李玲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座,正微微侧着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
她没有转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继续看着台上的袁泊尘,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袁泊尘致辞结束,伴随着掌声坐回了原位。
拍卖环节开始。
拍卖师走上台,第一件拍品是某位知名画家捐赠的山水画。起拍价二十万,很快被叫到三十五万。
袁泊尘翻看着面前的拍品目录,目光在某页停了一瞬。
他转头,凑近沈梨,声音压得很低:“我觉得这对翡翠耳环不错。我拍给你?”
沈梨先看了一眼旁边的人,李玲玲正和邻座交谈,没有注意这边。其他人也各自看着台上的拍卖,没人往这边看。
她保持着职业的微笑,微微侧头,凑过去,声音压得比他还低:“六位数的翡翠耳环戴在月薪五位数的员工身上,”她的笑容真诚又带着尊敬,语气里却是只有他能听懂的调侃,“董事长,您觉得合理吗?”
从旁人的角度看,她一定是在给袁泊尘汇报工作。
袁泊尘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他没再坚持,翻过那一页,拍了一对酒杯。
拍卖持续了两个小时。最后一件拍品被一位神秘买家以五百万的价格拍走,全场掌声雷动。
主持人宣布拍卖环节结束,接下来是冷餐会和酒会。
沈梨跟随袁泊尘一起起身,就在站起来的瞬间,她感觉到了什么不对。
小腹深处传来一阵钝钝的坠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拧着,拽着。那痛感不剧烈,却持续不断,从腹部向四周蔓延。
沈梨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她端着香槟杯,跟着袁泊尘走向人群。每走一步,那痛感就加重一分。
寒意从指尖蔓延,顺着血管往上爬,一直爬到骨髓里。
每喝一口香槟,小腹就抽痛一下。
冰镇的液体滑过喉咙,落入胃里,像一块冰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却是疼痛。
沈梨心志非凡,向来能忍。她站在袁泊尘身边,与来来往往的人寒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沈秘书,”李玲玲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端着香槟杯,笑容得体,“你在泊尘身边的时间很短吧?”
沈梨看向她。
近距离看,李玲玲比刚才更美。黑色抹胸裙勾勒出流畅的曲线,红唇,恰到好处的妆容,耳垂上的红宝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她的美是那种从小就习惯了被人注视的美,是从容的,是理所当然的。
“我记得以前都是苏西陪着他出席这些场合的,”李玲玲笑着问,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天气。
“苏西?”沈梨好像没有听过有这号人。
李玲玲捂着嘴笑了:“不好意思,苏西是泊尘以前的秘书,我忘记泊尘现在是天工的董事长了!苏西和我是好朋友了,好久不见怪想她的,你别多心啊。”
“哦,这样啊。”沈梨的回答既不冷淡也不热络,维持在一个刚刚好的温度,“我到秘书办不久。”
李玲玲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那目光里有一种沈梨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好奇,不是审视,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连李玲玲自己可能都没有完全意识到的情绪。
苏西,以前袁泊尘的女秘书。她也常陪在袁泊尘身边出席活动,那时候她和苏西还能成为面上的朋友。偶尔聊几句天,偶尔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偶尔一起吐槽某个品位低俗的太太。
但眼前这个沈梨,站在袁泊尘身边的样子,让她觉得烦躁。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莫名其妙的烦躁。
李玲玲安慰自己:可能是因为好久没见到袁泊尘了,不习惯他身边有女伴。毕竟以前苏西在的时候,她从没有这种感觉。
于是她笑了笑,压下那点不适,热情地拉着沈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