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泊尘挑了挑眉。
“我要编辫子。”她转过身,看着他,“你帮我编。”
“好。”
化妆镜前,沈梨坐着,袁泊尘站在她身后。
他拿着梳子,认真地看着手机里的编辫子教程,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研究什么复杂的商业方案。
沈梨从镜子里看着他,忍不住想笑。
那个在会议室里运筹帷幄的男人,此刻正在研究怎么编三股辫。他的手很大,指节分明,握着细细的发丝,动作却意外地轻柔。
“疼吗?”他问。
“不疼。”
他继续编。
三股辫编好了,沈梨看了一眼镜子,摇头:“不好看,要蜈蚣辫。”
袁泊尘不嫌她刻意找茬儿,又开始搜蜈蚣辫是什么辫。
沈梨从镜子里看着他,他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机,手指划着屏幕,一条一条视频划过去。
她忽然看得有些入神。
这个男人,是她男朋友。
是会在她做蠢事的时候气得不行,却又在看到她哭的时候心软的人。是会在浴室里把她折腾得死去活来,却又在她撒娇的时候乖乖给她编辫子的人。
他抬起头,看向镜子。
两人的目光在镜子里撞上。
沈梨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鼓起脸颊,装作生气的样子,移开目光。
但她不知道,她的眼睛出卖了她。
那双眼睛看着他,像是含着一汪秋水,波光潋滟,里面映着他的脸。
他看着她,然后低头,吻上她的脖子。
沈梨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的吻从脖颈往下,他的手从她身后环过来,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他。
“袁泊尘……”她的声音发飘,“头发还没弄完……”
“等会儿弄。”
沈梨被锁在化妆镜前,双手撑着桌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的脸红得发烫,眼神迷离。而他站在她身后,把她整个人笼罩在怀里。
“我这是……新裙子……”她想挣扎,却被他扣得更紧。
那张桌子太宽敞了,宽敞到足以让他为所欲为。
等一切结束,她彻底软在他怀里。
他抱着她,下巴抵在她肩头,呼吸还有些急促。
“学会了。”他在她耳边说。
“什么?”
“蜈蚣辫。”
沈梨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在三个视频教程的教学下,他终于编出了让沈梨满意的蜈蚣辫。
下午三点,两人终于出现在袁宅门口。
赵凤琼迎出来,看到沈梨,眼睛一亮。
“梨梨来了!”她上前挽住沈梨的胳膊,“今天这身好看,我选的裙子果然没错。”
袁泊尘在旁边挑眉,沈梨看懂了他的动作语言,仿佛是在说“明明是我挑中的”。
沈梨笑着叫了声“伯母”。
赵凤琼拉着她往里走,袁泊尘跟在后面,完全不介意自己被无视了。
客厅里,袁立勋正在看报纸,看到她们进来,放下报纸站起来,笑着打招呼:“沈梨来了,快坐。”
沈梨叫了声“伯父”,被他招呼着坐下。
“打麻将吧。”赵凤琼忽然提议,“反正离晚饭还早,咱们玩几圈。”
袁立勋点头:“行啊。”
袁泊尘看了沈梨一眼:“你会吗?”
沈梨想了想:“会一点。”
“那就来。”
麻将桌支起来,四个人落座。
沈梨坐在袁泊尘对面,左边是赵凤琼,右边是袁立勋。
刚打了三圈,沈梨就发现自己被包围了。
不是那种包围,是真的包围。
赵凤琼纵横麻坛的时间比商场的时间还久,个中老手,算牌滴水不漏。袁立勋牌风狡猾,专门等着喂牌给她吃,然后反手一个大牌糊她一脸。
最可恶的是袁泊尘。
他坐在她对面,全程面无表情地打牌,一张都没放过。她等要碰的牌,等了两圈,被他捏在手里硬是不打。她刚拆了搭子,他下一圈就打出来。
“你故意的。”她瞪他。
袁泊尘慢悠悠地打出一张牌:“什么?”
赵凤琼在旁边看不下去了。
“你让让梨梨。”
袁泊尘看了自己亲妈一眼,没说话。
下一圈,赵凤琼打出一张牌,故意放给沈梨碰。沈梨眼睛一亮,正要喊“碰”,对面的袁泊尘先开口了。
“胡了。”
沈梨:“……”
赵凤琼:“……”
赵凤琼瞪着自己儿子,那目光里写满了“你是不是有病”。
几圈下来,沈梨输得惨不忍睹。
最后数筹码,她输光了一开始的一百个不说,还倒欠了袁泊尘八十个。
沈梨掏出手机:“我转给你。”
“不用。”袁泊尘说。
沈梨眼睛一亮,正要收回手机,他又补了一句:“只要有些人下次别再当撒谎的小狗就行了。”
沈梨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脸上带着一点笑意,那笑意里写着明晃晃的三个字:我记仇。
沈梨瞪着他,眼睛里有小火苗在跳。
赵凤琼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她见过的沈梨,一直是客观、从容、机智的那个职场精英。但现在坐在袁泊尘身边的沈梨,会瞪人,会生气,会鼓着脸颊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这种生机勃勃的样子,完全是爱情滋养出来的。
赵凤琼走过去,搂住沈梨的肩膀:“囡囡别理他,今晚就住我这儿,让他一个人回去。”
沈梨点点头,像是终于找到了靠山。
袁泊尘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晚餐比想象中更温馨。
一张小圆桌,四个人围坐。袁立勋开了一瓶珍藏三十年的老窖,酒香浓郁,刚一开瓶就溢满了整个餐厅。
赵凤琼给沈梨倒了一杯:“尝尝,这酒比你年纪都大。”
沈梨端着酒杯,抿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带着一股暖意,从胃里一直烧到脸上。
“好喝。”她说。
袁泊尘在旁边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促狭。
“再来一杯?”
沈梨犹豫了一下,把杯子递过去。
他又给她倒了一杯。
几杯下去,沈梨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她靠在椅子上,眼睛亮亮的,直夸这酒好喝。
赵凤琼在旁边笑得不行:“看不出来,囡囡还是个酒蒙子。”
袁立勋就喜欢会品酒爱酒的人,说今天这酒没有白开。
眼看着袁泊尘又给沈梨倒酒,赵凤琼赶紧制止:“你别使坏了,这酒后劲儿大,平常人两杯就得醉。”
袁泊尘:“您不知道,她可以是敢喝八杯龙舌兰的人。这点儿还不算什么。”
“你不心疼,我心疼。”赵凤琼把酒瓶子拎走,瞪他。
沈梨忽然坐直了,一把抱住赵凤琼的胳膊。
“伯母——”她拖长了声音,撒娇的调子。
赵凤琼心都化了:“怎么了囡囡?”
“您真好——”她把脸贴在赵凤琼肩上,“比袁泊尘好多了——”
袁立勋在旁边笑出了声。
赵凤琼拍着她的背,看了自己儿子一眼:“你看看,你看看,这还没醉?”
袁泊尘伸手去探她的额头,终于良心发现:“千杯不醉今天也醉了?”
“行了行了,你别欺负她了。”赵凤琼算是看出来了,“她要是撒什么谎骗了你,你也多担待,她毕竟比你小那么多,考虑事情没有那么周全。你别小心眼儿了,等会儿真醉了,我看你心疼得过来不。”
袁泊尘凑过去观察沈梨,她顺势松开赵凤琼的胳膊,挽上了他的。看起来一副不计前嫌的乖乖样子。
袁泊尘伸手刮她的鼻子,笑骂:“真会装。”
沈梨贴着她的胳膊,笑眯眯的。
“喝多了?”
“没有。”她摇头,摇得整个人都晃了,“我清醒得很。”
他笑了一下,端起酒杯递到她嘴边。
她乖乖地张嘴,喝了一口。
然后又一口。
又一口。
赵凤琼扶额,没眼看,她不劝了。这完全是周瑜打黄盖。
九点一过,袁泊尘要带着沈梨回家了。
沈梨早就忘了自己要留宿这回事,抱着他的胳膊,乖乖地和赵凤琼袁立勋挥手道别。
赵凤琼送到门口,看着那两个人,一高一低,相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