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走路的步子还有些飘,袁泊尘揽着她的腰,半搂半抱地带着她走。路灯的光落下来,在他们身上镀了一层暖黄色的边。
赵凤琼看着这两人,忽然有些恍惚。
如果当初她愿意成全……
下一刻,袁立勋揽住了她的肩膀。
“留下来的人,”他说,“还是要尽全力开心啊。”
赵凤琼点点头,她想起一贯沉稳的儿子逗女朋友喝酒的样子,多年覆盖在袁家头顶上的阴云,像是终于被吹开了一个角。
“沈梨和泊尘的婚礼,一定要热热闹闹地办。我要开一百桌。”
袁立勋笑了:“亲家都没同意呢,你就安排上婚礼了?”
赵凤琼把握十足:“不同意我就亲自登门,天天去。我住她们家旁边去。”
沈梨一定得是她儿媳妇。为了她,丢脸也不打紧。
车上,沈梨一上车就倒在袁泊尘腿上。
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袁泊尘低头看着她。她的脸红红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她没动。
他又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她皱了皱眉,还是没动。
袁泊尘笑了。
“装睡?”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
沈梨没有反应。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轻说:“上次在如烟,你就装睡。这次还想骗我?”
沈梨的睫毛颤了一下。
还是没有睁眼。
他伸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滑。
沈梨的身体微微一僵,他还是没停。
“袁泊尘……”她终于忍不住,睁开眼,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头疼。”
他看着她。
“真的疼?”
她点头,点得真诚无比。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终于停手了。
沈梨松了一口气,以为今天的磨难终于结束了。
可她这样单纯的人,怎么斗得过邪恶的“资本家”?
灯光昏暗,窗帘半掩,城市的夜景透过落地窗隐约可见。
她被放在床上,陷进柔软的床铺里。他俯身下来,把她整个人笼罩在身下。
“袁泊尘……”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点求饶的意味,“我今天真的很累了……”
“我知道。”他用诱惑且残忍的语气,宣告她的命运,“所以,最后一次。”
然后他吻下来。那吻很轻,带着酒香,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带着一种让她无法抗拒的温柔。
衣服散落一地。
她被逼到毫无退路,只好哭着承诺:“再也不骗你了……我再也……”
剩下的声音,全都被淹没在唇舌相缠的热吻里。
夜色温柔,长夜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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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赵女士:算我瞎操心。
袁泊尘:算你多管闲事。
上一章猜对的朋友,看看有没有收到我的小红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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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空缺
京州的春天, 像是得罪了老天爷,连绵的雨下了整整半个月,地面上就没干过。
空气里终日弥漫着潮湿的气息, 窗户上永远蒙着一层水雾, 连人的心情都跟着阴郁起来。
就在这样的天气里, 董事会宣布了一项重要人事任命:周政调任销售部部长。
钱万平的下马,如同一记惊雷, 给天工集团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撕开了一道口子。而周政的履新, 则像一道信号——能者上, 庸者下,这不仅仅是口号。
三十四岁的销售部部长, 打破了天工多年的晋升记录, 前途不可限量。祝贺的信息如潮水般涌来, 周政的手机震了一整天。
周政调任,董事长第一秘书的位置便空了出来。
这消息一点都不比周政任职部长威力小。秘书办、各职能部门,甚至外地分公司, 多少双眼睛都在暗中打量着这个位置。
第一秘书, 压力虽大, 却是离权力中心最近的地方, 做得好, 便是通天之路。
袁泊尘履职以来, 整肃风气,力推技术革新,能者上、劣者下, 一批年轻有为的中层干部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整个集团上下,都嗅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活力和隐隐的洗牌气息。
今晚,秘书办和董事长办公室联合为周政饯行。
沈梨自然要参加。难得的是, 袁泊尘今晚也有自己的应酬,她不必担心回去晚了又要被他连环夺命call,可以毫无负担地享受这场聚会。
包厢足有七八十平米,热热闹闹地坐满了三桌。
来的不只是秘书办和董事长办公室的同事,还有不少其他部门与周政交好的人。
周政虽是袁泊尘亲信,却从不以此自傲,待人接物温和有礼,遇事总是主动替人查漏补缺,人缘极好。
此刻他被簇拥在人群中央,脸上的笑意难得卸下了平日的周全,多了几分真切的动容。
酒过三巡,气氛渐酣。
沈梨从洗手间出来,迎面碰上了廖红。
廖红是董事长办公室主任。如果说周政只负责袁泊尘一人,那廖红就是整层楼的“大脑”——内部文件收传下达、会议安排、党建工作、对外接待、后勤保障……事无巨细,全要经他的手。
廖主任原本就稀疏的头发,在袁泊尘高标准严要求的“摧残”下,更是日渐荒芜。此刻他站在包厢门口,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看到沈梨,招了招手。
沈梨会意,跟着他走到一旁的走廊尽头。
窗外细雨霏霏,沙沙的雨声正好掩盖两人的谈话。
“沈梨啊,”廖红开门见山,“周政走了,你看谁能接他的位置?”
沈梨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她想了想,认真道:“Timo?他业务能力强,在天工时间也长,各个部门的业务也非常熟悉。”
廖红摇了摇头:“他不适合,就他那个Timo性格,会被董事长逼死的。”
沈梨心里默默腹诽:袁泊尘也没有那么难搞吧……但她没说出口,又猜:“Cindy?但她怀孕了,这个节骨眼上肯定不行啊。”
她又列举了几个名字,却始终没说到自己头上。
廖红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怎么不想想自己?”
“我?”沈梨真的愣住了,“我资历太浅了,来秘书办的时间也短,竞争力比不上她们……”
廖红打断她,目光炯炯:“你平时不是挺自信的吗?这个时候妄自菲薄?沈梨啊,是我看错你了?”
沈梨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尖。
要说没做过这样的梦,那肯定是假的。董事长第一秘书,谁不想呢?如果是刚进公司的她,一定跃跃欲试,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拼尽全力去争取。
可是现在……
“廖主任,”她斟酌着开口,“我只是……有自己的考虑。”
廖红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沈梨,你年轻,漂亮,如果去给董事长当贴身秘书,肯定会有不好听的传言。但你进秘书办也大半年了,我一直在观察你。我觉得你不是那种野心勃勃的女生,你有分寸,有底线。”他顿了顿,眼神诚恳,“这个位置,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沈梨差点没绷住表情,心虚得恨不能把头埋进地缝里。
她……还不算野心勃勃吗?
她可是袁泊尘的女朋友啊!她还要怎么野心勃勃?明天就成为袁太太吗?
她清了清嗓子,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沉默了几秒,她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婉拒了廖红抛来的橄榄枝。
廖红显然不懂她的顾虑,只当她缺乏自信,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转身走了,背影写满了“孺子不可教也”的无奈。
沈梨站在原地,望着窗外细密的雨丝,心里难免浮起一丝失落。
如果不是袁泊尘的女友,这个职位一定是她此刻最向往的。
那种站在舞台中央、被看见被认可的感觉,是她一直以来的动力。可是现在,她只能选一样。
毫无疑问,她选了他。
但此刻,望着雨幕,她竟说不清这选择是甘之如饴,还是隐隐有些怅然。
聚会下半场,照例转战KTV。
沈梨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同事们起哄让她唱歌时,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推辞,而是径直走到点歌台,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选了一首《化身孤岛的鲸》。
音乐响起,前奏悠远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