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着话筒,微微低着头,等歌词出现的那一刻,才缓缓抬起眼。
昏昧摇曳的灯光里,她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纤细的手腕。下身是浅色高腰牛仔裤,脚下是黑色高跟鞋,衬衫下摆松松扎进裤腰,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线。
没有刻意的装扮,却在这迷离的光影里,透出一种毫不费力的纯与欲,干净得像一汪清泉,又深邃得像藏着无尽心事。
她的声音响起,像羽毛轻轻落在心尖。
“……鱼虾在身侧穿行,也有飞鸟在背上停,我有着太冷太清的天性……”
她不飙高音,不炫技巧,甚至唱得有些慵懒随意,却有一种不费吹灰之力的深情。每一个字都像被细雨浸润过,带着潮湿的温度,轻轻落在每个人心上。
“你的指尖轻柔,抚摸过我所有,风浪冲撞出的丑陋疮口,你眼中有春与秋,胜过我见过爱过的一切山川与河流……”
唱到这句时,她微微闭了闭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想到了袁泊尘。
歌声在空气里流淌,带着淡淡的忧伤和更深的温柔。
KTV里渐渐安静下来,连喝酒划拳的人都停了动作,不约而同地望向那个站在光影交界处的白衬衫身影。
一曲终了,屋子里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和掌声。
“沈梨!再来一首!”
“不 准下来!”
接下来,她被按在点歌台前,从国语到粤语,从粤语到英文,一首接一首。
她今天出奇地配合,来者不拒,只是每一首都唱得那样从容,那样不动声色的动人。
不少同事举起手机录像,在各个小群里疯狂刷屏。
沈梨长得漂亮,但平日里总给人一种淡淡的距离感,真正敢表白的没几个。可今晚见过这样唱歌的她,多少人心底悄悄泛起涟漪。
连一向与她针锋相对的Jessica,都忍不住凑到张粒粒耳边,小声说:“她要是丑两分就好了。”
张粒粒正举着酒瓶,闻言转头看她,似笑非笑:“沈梨的漂亮,可不只是皮相。她真诚,热心,我挺喜欢她的。”
Jessica一时语塞。
沈梨唱歌的视频,在各个群里传来传去,不知怎么,竟传到了副总裁崔茂那里,又被崔茂随手转发到了一个更“高端”的群里。
过了一会儿,沈梨感到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她摸出来一看,竟然是程琦。
她起身走到包间外,接通电话。
“喂,程总?”
“沈梨,”程琦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家袁泊尘喝醉了,你过来接一下呗?”
沈梨问了地址,挂断电话,回到包间。
周政正在被人围着敬酒,她挤过去,将提前准备好的礼物塞进他手里,附在他耳边匆匆说了句“袁泊尘喝醉了,我先撤了”,便抓起外套往外走。
打车到了程琦发的地址,门口有人在等她。见沈梨下车,那人立刻迎上来,态度殷勤地将她往里引。
“袁泊尘喝得很醉吗?”沈梨边走边问。
那人只是笑:“您进去看了就知道了。”
沈梨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穿过一道雕花影壁,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私人会所,装修极为考究,低调却处处透着奢华,墙上挂着不知真假的明清字画,角落里立着紫檀木的多宝阁,上面错落有致地摆着几件青花瓷,灯光昏黄温暖,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雪茄的气息。
厅中央,一组宽大的黑色真皮沙发围成半圆,几个人正在打牌。
空气里飘着雪茄和白兰地的醇香,夹杂着偶尔的笑骂声。
沈梨的目光迅速扫过,很快锁定了目标。
袁泊尘坐在靠窗的那张黑色沙发上,灰色的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他长腿舒展,微微低着头研究手里的牌,神情专注,面前放着一杯琥珀色的白兰地。
这人哪里有半分醉态?
沈梨松了口气,又觉得好笑——她被耍了。
袁泊尘似有所感,抬起头,目光穿过半个厅堂,准确地落在她身上。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下巴微微扬起,示意她过去。
沈梨走近,刚想质问他搞什么名堂,脚下忽然被他伸出的腿轻轻一绊。
她重心不稳,整个人直直跌进他怀里,撞了个满怀。
“喔——!”程琦的起哄声划破夜空,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
沈梨在他怀里坐稳,羞恼交加,毫不客气地抬脚踹了他一下。然后转头瞪向程琦:“你不是说他醉了吗?”
程琦双手一摊,一脸无辜:“我被他威胁,必须打这个电话。”
沈梨又转回头,用眼神询问袁泊尘:走不走?
袁泊尘却将手里的牌塞进她手中,然后双手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整个人从后面贴上来,像个大型无尾熊。
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声音带着酒后的慵懒和笑意:“我输了。你帮我赢回来。”
沈梨低头看了一眼牌桌。程琦那边筹码堆成小山,而袁泊尘面前,只剩下孤零零的三块可怜筹码。
她震惊地转头看他:“你竟然会输?”
袁泊尘在她肩窝里闷笑,不答。
她又看向那堆筹码,粗略估算了一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是输了多少钱?”
他懒洋洋地说:“够给你发半年工资了。”
沈梨瞬间坐直了身体。
那可不是小数目!她立刻正襟危坐,开始认真研究手里被塞进来的牌,眼神都变得凌厉起来。
袁泊尘感觉到她紧绷的脊背,忍不住在她颈肩闷笑出声。
沈梨无暇理他,已经开始审视局势。
她接手了袁泊尘的位置,而袁泊尘则终于得以休息,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端着白兰地,好不惬意地看她红着眼“厮杀”。
程琦之前得罪过沈梨,此刻正是赎罪的好时机,虽然是对家,但他却不动声色地给沈梨喂牌。
时针指向凌晨一点,牌局终于散了。
程琦站起来,把车钥匙递给沈梨:“归你了。”
梁繁也叹气:“车我才买的,舍不得,下次我带一箱等值的酒给你。”
沈梨一脸茫然。不是在赌钱吗?怎么变成车了?
袁泊尘刮了一下她的鼻梁,眉眼间满是笑意:“真厉害,我们梨梨也是有车的人了。”
沈梨一脸问号地看着他,完全没搞清楚状况。
程琦见她不肯收钥匙,直接扔给袁泊尘:“就停门口,你明天让人开回去。今晚别走了,上面有房间,早点休息。”说完,挥挥手,自顾自走了。
其他人也陆续散去,偌大的厅里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人。
如果是以前,袁泊尘大概也会留宿这里。但此刻有沈梨在,他再晚也要带她回家。
回到家,沈梨换了拖鞋,正想往卧室走,却被袁泊尘一把拉住,直接带进了他们从未去过的影音室。
他打开投影和音响,点歌界面亮起。
沈梨看到他把她今晚唱过的歌,一首一首,全都加入了歌单。
“你干嘛?”她有种不妙的预感。
袁泊尘将她按在柔软的沙发上,欺身压上来:“我要听你唱。一首都不能少。”
他低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醋意和占有欲:“在如烟唱给别人听,在KTV唱给所有人听。只有我,每一次都没有在场,你不该补偿我吗?”
“你不在场是我的错吗?”沈梨被他压得动弹不得,指着自己的嗓子求饶:“这么多首,唱完我就哑了,你饶了我行不行?”
袁泊尘看着她讨饶的样子,眸色渐深。
他点了点头,似乎是同意了,手却开始不老实地剥她的衣服。
“也行,”他低下头,灼热的呼吸洒在她耳畔,声音沙哑得不像话,“那就留着嗓子……叫吧。”
沈梨的惊呼还未来得及出口,便被吞没在暗下来的灯光里。
窗外春雨未歇,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像是在为这满室的春意伴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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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周政:我应该不是因为扮演沈梨的男朋友,才被踢到销售部的吧?
沈梨:说好的会被辞退呢??
第91章 考量
虽然沈梨婉拒了廖红的橄榄枝, 但廖红还是将她列入了候选人名单,甚至在第一轮筛选后,将她的名字放在了最前面。
这天下午, 廖红敲响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董事长, 关于周政的接任人选, 我初步筛选了几位,想听听您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