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换了鞋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伸手拉进怀里。
“廖红今天又找我了。”他低头看着她,语气随意,目光却专注地锁在她脸上。
“他前两天也找过我,那就是同一件事了。”
袁泊尘的手指绕着她的一缕头发,慢条斯理地绕了一圈,又松开,再绕一圈:“你怎么想?”
沈梨沉默了一瞬。
她怎么想?那个位置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权力、机会、成长空间,还有离他最近的距离。
那是任何一个有野心的人都梦寐以求的位置。可是……
“Cindy今天也找我了。”她忽然说。
袁泊尘挑了挑眉:“哦?她找你做什么?”
沈梨靠在他怀里,将中午食堂里的那场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说到须后水露馅那段,她忍不住在他胸前捶了一下:“都怪你,用那么贵的,害我被发现了。”
袁泊尘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看不出来,我身边还有大侦探。”他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所以呢,我们的犯罪嫌疑人打算怎么处理这个证人?”
“你还笑!”沈梨瞪他,“人家怀孕七个月了,我总不能杀人灭口吧?”
“那就只能收买了。”袁泊尘一本正经地说,“等她生完,给她升职加薪。”
沈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他反问。
沈梨想了想,好像确实……他对Cindy的评价一直不错。
“你猜她怎么帮我分析的?”
“说说看。”
沈梨清了清嗓子,模仿Cindy的语气:“如果我是你,我就去坐这个位置。除非你们不久之后就会公开关系,否则不会有人比周政更可靠了。”
袁泊尘点点头。
“你也觉得对?”
“对是对,”他低头看着她,“但我比较关心你的想法。”
沈梨从他怀里退出来,走到餐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喝着。
“我不知道。”她说,声音有些轻,“我怕……如果我去坐那个位置,我们的关系就藏不住了。到时候别人怎么看我?怎么看我们?会不会觉得我是靠你上位的?”
袁泊尘走过来,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你怕不怕,我每天看着你,却要装作只是上下级?”
沈梨的身体微微一僵。
“怕我哪天一转头忍不住捏你的脸?”他继续说,“还是怕我在你汇报工作的时候,想的根本不是工作?”
“袁泊尘!”沈梨耳根发烫,转身想推开他,却被他箍得更紧。
袁泊尘叹了口气,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他的目光收敛了笑意,变得认真而专注。
“沈梨,”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个位置,如果你想要,就去拿。不用管别人怎么看,也不用管我们的关系。你的能力,配得上这个位置。”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带着冷意的弧度:“至于那些闲言碎语……不过是嫉妒罢了。”
沈梨望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是不容置疑的笃定,还有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维护。
她忽然觉得,那些纠结和犹豫,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窗外,该死的春雨还在下着,细密温柔,落在玻璃上,汇成一道道细流,模糊了城市的灯火。
她踮起脚,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让我再想想。”她说。
袁泊尘揽住她的腰,将这个浅吻加深,许久才放开。
“想多久都可以。”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我会为你保留这个位置。”
沈梨在他怀里笑了,抬眼看他:“你还说不会公私不分?”
“为自己争取一点福利,人之常情吧。”袁泊尘说得理直气壮,“难道我在你这里不是人?”
沈梨抓过他的手,低头咬了一口。
“大多数时候,你不是——”在他威胁的目光下,她出口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一个坏人啦。”
“坏人?”他轻笑挑眉,一把将她抱起,“既然沈小姐这样说,那我只好坏给你看了?”
沈梨手里的水杯倾斜,来不及放稳,冰凉的液体洒在她的前襟,晕湿了一大片。
“啊——”她惊呼一声,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衬衫,白色布料变得半透明,贴在皮肤上。
袁泊尘的目光随着那水痕缓缓下移,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你还是多考虑一下吧。”他的声音明显低了几度,眼神也暗了几分,“我对自己的自制力,也不是太自信了。”
沈梨怔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看他,再看看自己——
然后,她笑得弯下了腰。
“你、你刚才那番大道理呢?”她笑得语不成句,“原来都是装的?”
袁泊尘看着她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沈梨,”他深吸一口气,“你再笑,我就……”
“就怎样?”她抬起眼,眼尾还带着笑出来的泪光,脸颊因为笑意染上薄红,湿透的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
窗外的雨还在下,屋内却忽然安静下来。
袁泊尘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她那个不知死活的问题。
-----------------------
作者有话说:上班不好玩,沈梨还要争取这么累的职位,作者只想躺着……
第92章 误会
周政到销售部履新, 满打满算不过一周,销售部的女人们已经像是集体打了鸡血。
每天早上,群里最早的消息是“周部长今天穿的藏青色西装, 帅得我想辞职”。
中午是“周部长在食堂吃红烧肉, 连吃肉都那么优雅”。
下午是“周部长刚才从我旁边经过, 对我笑了一下,我决定为他卖命到退休”。
沈梨每次打开那个群, 未读消息都是999+。她翻了几条, 笑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群名已经从沈梨离开时的“销售部小姐妹”, 到钱万平出事后的“吃瓜群众”,再到如今的“我为部长扛大旗”。
改群名的是安迪。
这位热腾腾的销售部新任副部长, 如今已经变成了周政的头号忠粉, 每天在群里带头“扛旗”, 口号喊得震天响。
沈梨私聊问她:“你至于吗?”
安迪回复得理直气壮:“至于!太至于了!你知道对比有多强烈吗?以前钱万平开会,我们恨不得把凳子往后挪三米。现在周政开会,我们恨不得把凳子往前挪三米!!”
沈梨看着那条消息, 默默竖了个大拇指。
相比之下, 董事长办公室这边, 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Timo暂代第一秘书的位置, 原本信心满满。
他在秘书办多年, 业务能力没得挑, 做事严谨认真,堪称“人形校对机”。可真到了袁泊尘身边,他才发现, 周政那几年的活,真不是人干的。
袁泊尘有午休的习惯,几乎是雷打不动。但Timo连着三天, 都把会议排到了下午一点。
没办法,上午的行程太满了,挤不出来。
结果就是,袁泊尘坐在会议室里,脸色平静,眼神却像是在说“你最好有合理的解释”。
解释?Timo没有,他抓破头皮也想不明白午休对于袁泊尘的重要性。
还有讲话稿。
袁泊尘要在集团高层学习会议上发言,Timo熬了两个通宵写的稿子,交上去不到一小时就被打了回来。
袁泊尘只说了四个字:“逻辑不对。”
Timo回去看了三遍,愣是没看出哪里不对。最后还是廖红指点:“董事长喜欢从问题切入,你写得太四平八稳了。”
晚上袁泊尘出席各种应酬,Timo陪在身边,全程紧绷,感觉自己不像秘书,倒像保镖。
袁泊尘喝酒他盯着,袁泊尘说话他记着,袁泊尘稍微皱个眉他就开始复盘是不是哪里出了纰漏。
一周下来,他瘦了四斤,眼圈黑了两个色号。
周五下班前,Timo终于绷不住了,直接杀到廖红办公室,一屁股坐在他对面。
他双手撑在桌上,表情严肃:“你赶紧把人选定下来吧。我再干下去,头发就真的没了。”
廖红看着他的黑眼圈,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不想?我早就把人选报上去了,但董事长一直说要考虑。”
“谁?”Timo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