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一颗意外跌入掌心的、带着酒香的成熟苹果,柔软,温热,散发着不自知的诱惑。
袁泊尘手臂撑在她身侧,试图稳住身体,膝盖抵在沙发边缘,形成一个将她困在胸膛与沙发之间的暧昧姿势。
她呼出的气息灼热,带着淡淡的酒香,拂过他敞开的领口肌肤,一路攀爬,直钻进他的耳廓。那细微的气流像带着电流,瞬间窜过他的脊椎,让他浑身肌肉骤然绷紧,硬得像一块烧红的铁。
沈梨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挤弄得不适,扭动了一下。她腿上的笔记本电脑被挤压,眼看着就要滑落向地毯。
她还残存着一丝工作狂的执念,迷迷糊糊记得里面有重要的文件,伸手便要去捞。
“别动!”袁泊尘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想去稳住电脑,动作却慢了半拍。
沈梨胡乱抓了一把,没碰到电脑冰凉的外壳,只抓到了一片温热的织物,是他腰侧束进裤腰的衬衫。
酒精彻底麻痹了小脑,她找不到支点,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腰,像溺水的人抱住浮木。
她微微仰起头,刚刚被冰水滋润过的唇瓣,此刻泛着诱人的水光,在昏黄灯光下晶莹饱满,引人犯罪。
什么叫撩而不自知?
袁泊尘低下头,对上她的眼睛。那双总是清澈冷静的琥珀色瞳仁,此刻氤氲着迷蒙的雾气,失去了焦距,却清晰地、完整地,倒映出他此刻紧绷的、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望。
袁泊尘,你承认吧。你是个伪君子。
沈梨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里像塞满了棉花,一会儿沉重得抬不起,一会儿又轻飘飘仿佛要飞走。她依稀记得他在喂她喝水,她还没喝够……
唇上期待的冰凉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柔软灼热的唇。
起初很轻,像试探的羽毛,带着一丝克制不住的微颤。
随即,那羽毛变成了雨打芭蕉,急促,猛烈,带着压抑已久的力道和灼热的气息,席卷了她的所有感官。
呼吸被掠夺,意识被搅散,唯一清晰的,是唇齿间霸道侵入的滚烫温度,和腰间骤然收紧的几乎要将她揉进骨子里的强劲力道。
她不知何时松开了环在他腰上的手,又被他引导着,攀上了他的脖颈。像一株寻求依偎的藤蔓,紧紧缠绕。
然后,身体蓦然一轻,仿佛脱离了地心引力,坠入一片柔软而眩晕的云端。
好吧。
她终于彻底醉死过去,断片了。
程琦从洗手间回来时,那个被落地灯笼罩的角落已经空了。他环视全场,果然,连袁泊尘也不见了踪影。
“他最好是……不喜欢。”程琦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心情颇好地低声自语。
“程总——”一阵混合着甜腻香水与酒气的味道靠近,刚刚在球桌上大放异彩的许梦端着酒杯贴了过来,一双精心描绘过的眼睛闪着探究的光,“刚才那位……到底什么来头呀?以前都没见过。”她声音放得又软又娇,像是随口闲聊,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杯脚。
程琦刚刚才在卫生间吐过,此时被她身上过于浓烈的香气熏得胃里一阵翻涌,强忍着没表现出来,只漫不经心地晃着手里还剩个底儿的酒杯:“谁?不就一姑娘么。”
许梦眼波流转,身体又贴近了些,几乎要蹭到程琦的手臂,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亲昵:“是袁董的……姑娘?”
程琦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睨着她:“打听这么细?”
许梦嫣然一笑,抬手将一缕卷发别到耳后,露出纤细手腕上价值不菲的钻石手链。她话里有话,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洞察:“袁董的车,可不容易上呢。”
程琦嗤笑一声,随手拿起旁边的矿泉水瓶子,拧开喝了一大口。喝完了,他放下水瓶,目光扫过许梦精心装扮的脸,语气轻飘飘的:“那也得看是什么人。人对了,别说车,床也能上。”
说完,他不再看许梦瞬间有些僵住的笑脸,转身走向吧台,扬声又要了一杯冰水。
许梦站在原地,脸上那完美的笑容慢慢收敛。灯光下,她自嘲了一声,随后转身,摇曳着身姿,重新融入了那些喧嚣的光影里,寻找着下一个可能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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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yes!大进展!kiss kiss
第38章 晕车
这是沈梨第二次醉到人事不省, 也是第二次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醒来。
但与上次不同,上次醒来时,置身于酒店客房冰冷的黑白灰配色里, 惊惧占据了她浑身的神经, 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危险。可是那一次, 她的衣物完好地穿在身上,连一粒扣子都未曾错位。
而这一次……
身下是触感极为特别的床品, 带着珍珠般温润内敛的光泽, 贴着皮肤的桑蚕丝睡衣柔软滑腻得像第二层肌肤。她捏住一缕发丝, 嗅了嗅,没有预想中宿醉后的酸腐酒气, 反而萦绕着一股清冽沉稳的松木淡香, 显然是被人细致地清洗打理过。
她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却被过于光滑的丝质床单绊了一下脚踝,整个人重新狼狈地摔回蓬松柔软的被窝里。
“啊——”
腰椎传来一阵钝痛,她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在她的头顶, 悬挂的水晶吊灯造型繁复精巧, 每一处切割都折射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 华美得像一件艺术品。她不合时宜地想, 这盏灯, 恐怕抵得上她一年的薪水。
思绪随着疼痛渐渐回笼。
昨晚……记忆最后的片段, 是袁泊尘蹲在她面前,喂她喝水的影子。她记得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的感觉……然后呢?
她下意识咬了下唇。
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刺痛,从下唇某处传来。她伸手去摸, 指尖触到一个极其细小的伤口。
又在床上瘫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缓过劲,挣扎着爬起来。赤脚踩在柔软厚重的地毯上, 她踉跄着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人,没有宿醉的浮肿和憔悴,脸上的妆容被卸得干干净净,露出原本白皙细腻的肌肤。头发蓬松柔顺,散发着好闻的洗发水香气。身上那件桑蚕丝睡衣妥帖地包裹着她,衬得她有种罕见的、脆弱的慵懒。
昨晚喝下那八杯龙舌兰时,她并非全然鲁莽。她心里存着一份有恃无恐的笃定,袁泊尘在。
只要他在场,即便她醉死过去,他也会把她安置妥当,就像上次在“如烟”一样。
可她预想的,也无非是被送到某个安全的酒店客房。眼前的情形,显然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手机呢?她四处寻找。
找了一圈后,发现手机安然地躺在床头柜上面。解锁屏幕,打开微信,很多工作消息涌入,但让她注意的是周政发来的。
“鉴于昨晚你陪同董事长出席公务活动,今天上午特批你休息半天。”
发送时间:早上七点零三分。
现在……十一点!
沈梨倒抽一口凉气,慌乱地开始寻找自己的衣服。
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沈梨光着脚跑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位面容和善的中年女佣,手里托着叠放整齐的衣物,笑容得体:“沈小姐,您的衣服已经清洗烘好了。”
“谢谢……”沈梨接过,还有些发懵。
“厨房准备了早午餐,您需要下楼用一些吗?”女佣温和地问。
沈梨握着门把手,下意识地朝走廊外望去。二楼的格局,简洁冷峻的装修风格……电光石火间,她认出来了。这是上次周政发错地址、送Monica来的地方。
是袁泊尘的家。
“不、不用了,谢谢。公司还有事,我得马上走。”她几乎是仓促地关上了门。
手忙脚乱地换好衣服,又在小沙发上找到了自己的通勤包。电脑还在里面,下午必须交稿。她稍稍安心,抱着包像做贼一样溜出房间。
楼下,女佣微笑着站在门口说:“车子已经安排好了,可以送您。”
“不用!真的不用!”沈梨连连摆手,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这栋安静得令人心慌的别墅。
冬日的阳光苍白冷淡,毫无暖意。她裹紧身上的双面羊绒大衣,依旧被寒风激得浑身一颤。但她不敢停留,甚至不敢回头,只是埋着头,沿着空旷清静的私家道路快步往前走。
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不是具体的危险,而是一种让她心慌意乱的陌生的失控感。
走了将近二十分钟,遇到开车巡逻的保安。对方看她行色匆忙,好心将她捎到了小区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