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mo倒是真有点好奇里面的情景,可一想到里面是两位女魔头,他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闯。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那……要不,我们去旁边吧台坐坐?再观察观察?”
沈梨想了想,觉得有理,总不能真蹲在门口等两位“消费”结束吧?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两人于是移步到SPA区域附设的静谧小酒吧,各自要了杯度数不高的鸡尾酒。沈梨喝得心不在焉,眼神不时瞟向那扇门。
Timo坐立难安,一副随时准备丢下她跑路的样子。
大概两杯酒下肚,那扇门终于有了动静。
先出来的是赵凤琼女士,她神色如常,甚至比进去时更显放松,面色如常,连鬓发都没有一丝凌乱,看不出是认真“消费”过的样子。
沈梨像弹簧一样立刻起身,小跑着迎上去。
Timo则非常识趣地把自己缩进了吧台阴影里,假装自己不存在。
“伯母。”沈梨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又恭敬。此时只有两人,沈梨自然记得该怎么称呼。
赵凤琼果然满意地笑了起来,她拉着沈梨的手说:“今天和老朋友聚得很开心。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有空多来家里坐坐。”
沈梨悬着的心放下大半,只要不是劈头盖脸一顿骂,什么都好说。她赶紧点头:“您太客气了。”
赵凤琼看着她,眼神里流露出一种罕见的温柔:“我啊,只有两个儿子,没有女儿,平时连个陪我逛街说话的人都没有。你要是不忙的话,这周六陪我去逛逛商场,怎么样?”
提到她的两个儿子,沈梨心头微动,一个英年早逝,另一个……她立刻收敛思绪,恭顺答道:“只要您吩咐,我肯定来。”
赵凤琼显然非常高兴,又嘱咐了两句,这才优雅地离开。
临走前,她还特意回头对沈梨说:“不用管姜陈了,她说要在里面多休息一会儿。”
沈梨赶紧点头,不敢细想到底是怎么个“休息”法儿,毕恭毕敬地把“太后”送下楼,直至送上车。
等赵凤琼的身影彻底消失,Timo才像地鼠一样从后面冒出来,拍着巴掌,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诡异的兴奋:“行啊沈梨!看起来两位董事长很满意,这次算你欠我一笔了!”
沈梨转过身,用眼神发射死亡射线。
Timo见这招骗不了她,又立刻切换了谄媚的语气:“姑奶奶,我错了,这事儿翻篇,翻篇!”
沈梨哼了一声,正打算继续对他进行深刻的思想道德再教育,手机却振动起来,救了Timo一命。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袁泊尘。
心猛地一跳,她赶紧拿着手机走到更安静的角落接起。
电话那头,袁泊尘的声音带着关切:“还没结束?周政说你们上楼聊天了,喝了很多?”
沈梨捂着手机,压低声音:“没……没喝多少。那个……你在车库等我好不好?我马上下来。”
袁泊尘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挂断电话,沈梨走回吧台,脸上因为刚才的通话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未散的笑意。
Timo何等眼尖,随口调侃道:“哟,笑得这么甜……男朋友查岗啊?”
沈梨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没有控制好表情。
但她是谁?瞬间影后附体,板起脸,恶狠狠地指着Timo,压低声音:“你——!我记住了!这事儿没完,下次再跟你算总账!”
说完,她抓起自己的包包,昂首挺胸,做出一副“我很生气,懒得理你”的样子,快步走向电梯,留下一个“趾高气扬”的背影。
Timo抱着手臂,摸着下巴,看着她迅速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嘀咕:“不对劲……要是没男朋友,按她的脾气,刚才非得乘胜追击不可……有情况,绝对有情况。”
地下车库,袁泊尘的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一个隐蔽的角落。
沈梨作贼似的左右张望,确认无人注意,才快步上前,伸手去拉后座右侧的车门。
没想到,车门拉开,她刚刚踏进去,身体微微前倾,被一双长腿绊倒,结结实实地跌入了一个温暖且硬邦邦的胸膛。
“啊——”沈梨低呼一声,像一只跌下电线杆失去平衡的鸟儿。
头顶传来低沉悦耳的笑声。
沈梨捂着发酸的鼻子,从他怀里挣扎着坐好,抱怨道:“你平时不都坐左边的吗?”
袁泊尘一脸无辜,眼神却带着戏谑:“我想着你可能会从左边上车,特地给你留的位置。”
沈梨:“……”遇到他,真是有理说不清。
车子平稳地驶出酒店,融入京州流光溢彩的夜色。
沈梨靠在椅背上,开始支支吾吾地交代今晚发生的一切。
她信奉的人生准则:早交代早处理。
袁泊尘认真听完,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语气有些微妙:“所以,你带我母亲去……”
“意外!纯属意外!”沈梨没等他说完,立刻双手拼命在胸前摆动,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怎么可能刻意安排那种东西给赵董!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为了保住Timo的“秘密”,她隐去了点错套餐的乌龙环节。
袁泊尘微微蹙眉,提出了技术性质疑:“SPA套餐和……男模服务,是在同一个菜单里的吗?”这酒店的管理是不是有点问题?
这个问题她也想问Timo!但此刻为了给他打掩护,她只有瞎掰了。
“有……有那种……特色隐藏菜单嘛……”这是Timo为了安抚她并撇清自己而强行“科普”的,此刻被她拿来当挡箭牌,说得毫无底气。
袁泊尘侧过脸,目光更深邃了几分,像能穿透她所有伪装,直抵那点可怜的小秘密:“哦?听起来沈小姐对这套流程,似乎颇为熟悉?”
“沈小姐”三个字,被他用一种缓慢而清晰的语调念出来。沈梨心头一跳,忽然意识到,他温柔地亲吻她时,会低沉地唤她“沈小姐”。此刻,像这般带着审视和隐隐危险的质问,居然也是“沈小姐”。
沈梨欲哭无泪:“都说了是意外,我怎么可能去点男模?!我不要命啦!就算你不教训我,我妈也会拿着擀面杖打我一顿的。”
她窘迫又急于自证清白的模样,格外生动可爱。
袁泊尘眼底笑意更深,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因为激动而微微鼓起的脸颊,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忽视的亲昵和占有:“嗯,谅你也不敢。”话锋随即一转,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容置喙的掌控感,“离Timo远点,不准跟着他学这些乱七八糟的。”
“这关Timo什么事?”她嘴上还在软弱地为始作俑者辩解。心里却疯狂呐喊:拜托,他是有第三只眼睛吗!
袁泊尘似笑非笑,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夜色映衬下,仿佛能洞察一切:“我的人,我都很了解。所以,别想跟着他们学坏,我不会给你机会。”
“犯错的机会?”她小心翼翼地试探底线。
“你要不要试试?”他几乎是立刻接话,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丝危险的蛊惑。话音未落,随意搭在一边的手臂忽然抬起,揽住了她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将她带向自己。
沈梨轻呼一声,毫无抵抗之力地跌入他怀中,被迫仰起脸,与他近在咫尺的目光对视。
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偶尔将流光投映进来,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打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低头凝视着她,眼神深邃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滚着某种她看不真切却本能感到危险的情绪,像潜伏的猛兽,又像酝酿着风暴的夜空。
危险,又……该死的迷人。
就在这呼吸交缠的暧昧 僵持里,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突然窜进了沈梨的脑海——
挑衅他。
……
夜里,沈梨洗完澡,带着一身潮湿温热的水汽陷进柔软的床铺。手机在枕边轻轻振动了一下。
她随手划开屏幕,是安迪发来的微信。
“周六有没有空一起聚餐?工作日都不敢约你,知道你现在是大忙人,周六赏个脸吧!”
文字后面跟了个俏皮地吐舌头表情,语气熟稔亲昵。
但无论怎么故作亲昵,彼此的疏远却是事实。
沈梨没立刻回复,随手抓过床头那只毛绒绒的小猪抱枕,搂在怀里,下巴抵在柔软的织物上,难得地犹豫起来。
销售部是她踏入天工集团总部后的第一站。从最初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到后来逐渐能独当一面,如果说那段时间没有安迪和罗涵的帮衬,那未免太过凉薄。
她记得安迪教她梳理客户资料的窍门,记得罗涵在她第一次外出跟项目的时候,默默保护她免受钱万平的骚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