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离开后,她身边的亲人只有二哥,这个待她胜过亲生父兄的男子。她希望二哥安好,自己也愿意在这里好好陪他渡过余生,别再有那种事发生了,二哥的身子受不了,她的心也受不了。
嘉言小心审度的目光落在陆平生眼中简直就是少女的崇拜。他是见惯了女人各色各样的眼神,可这样不带半点欲望的目光,还是让男人很受用的,湘东王也不例外。
“有这么开心?”男人明知故问。
“开心!当然开心!”嘉言重重点头,有人保护着自己和在乎的人,能不开心么。
陆平生看着她眼中的笑意,心情忽然明朗不少。
果然,少女的崇拜就是容易让人心生愉悦。
人一旦心情好了,不但说话温柔了,连记忆都变强了,脑子里开始愿意想那些不相干的事,“之前说,在北朝的宫中看见了谁?”
这还是在宴会上的一句话,当时歌舞升平,男人只顾欣赏美人,一句回应都没给,还以为他没听见,没想到竟一直记着。
嘉言偷瞄了他两眼。
都说阴坏的人爱记仇,果然……
什么事都能记着。
“嗯?”陆平生见她又不吱声了,敲了敲桌面。
嘉言回过神,依然支支吾吾,在考虑该怎么和他说,或者是要不要和他说。北国宫中那个熟悉的身影在脑中一闪而过,她不确定是不是认错了人。
陆平生耐心有限,目光瞥过去,瞧这小鬼一副畏首畏尾,生怕自己吃了她的样子,直接开口:“见到鬼了?”
“不……是一个熟人,不确定是不是他,就是瞧着背影有些像,应该……应该不是的。”
那个人,怎么会出现在北国的宫中呢?
男人不动声色地听着,双目深如浓墨,望不到一丝流动的情绪。他看着她,沉默片刻,再开口时,依然是无动于衷的淡然神色:“樊宴池?”
嘉言惊诧:“大人?”
“你熟悉的人还能有谁。”
死了一个,送走几个,剩下不就是那个扬言要闯一番天地,让她过上好日子的臭小子?倒是真有点本事,混到宫里去了,难不成是做了太监?
他嗤了声,嘲道:“看来为了让你过上好日,樊宴池还真是煞费苦心。”
嘉言还是木愣愣地:“我只是瞧见背影有些像,还不确定是不是宴池哥……大约不是的,他……怎会到宫里呢?”
陆平生不屑地笑了:“你们分开也有几年了,光凭一个背影就觉得像?”
嘉言说:“我和宴池哥打小一起长大,怎会说忘就忘呢。”
不知为何,说完这句话,能感觉到屋内气氛明显有些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哪里古怪,嘉言感觉脊背有点发凉,缩了缩脖子,喉咙也不自觉地吞咽了两下。
.
屋外。
婢女小声问:“二公子,还要进去吗?”
烛火下男人青衣淡柔,宛如一池秋水。
“二公子?”
陆淮生的手指慢慢收紧,眼瞳间有复杂锋芒一闪即逝。
“二公……”
“不了,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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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平生:偶尔自恋一下。
陆淮生(沧桑点烟):好像失恋了。
陆嘉言:一盘糕点就哄住了,真不值钱。
陆长生:(举手)我什么时候出场?
——
宴池哥去了北宫里,究竟是不是变成太监了呢[让我康康]
好想快点入V ,不知道还差多少收藏。(球球收藏,球球推荐~)
想快点更到樱姐那部分,樱姐能屈能伸,想玩弄谁就玩弄谁。[坏笑]
还有个老三没出来,二哥死了老三陆长生才会正式出场。[狗头][狗头][狗头]
第26章
屋内。
陆平生不再说话,坐在案前不知写什么。
他不出声,嘉言也不出声,站在那像个做错了事等待被人责罚的孩子,偶尔会用余光偷偷瞄他,被男人精准捉到后又迅速收回视线。
陆平生写东西时嘉言就东张西望打量着屋内。
她被陆淮生养了几年,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小乞丐了,知道陆平生坐着的椅子是云州的小叶檀,手旁放着的小盏是上好的胭脂水釉,身上的料子更是江州的贡品,每年统共就那么几匹……看着都很朴素,没什么特点,实则个个价值不菲。
原先的宅子被歹人一把火烧了,还以为从北朝回来需要置办些时日,没成想马车直接将他们拉到这所更气派的宅院里。
嘉言心中不由再次感叹:有钱真好。什么时候自己才能成为一个既有权又有钱的人呢?
打量这个活容易让人疲累,没半盏茶的功夫她就开始觉得无聊,想走,又觉得要跟他说一下,可又怕和他交流。
总觉得刚才的气氛不太对劲,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反正这个时候,还是少惹他生气。
“大人。”片刻后,她到底还是按捺不住开了口,“那个落雨村,名字还挺好听的,想必景色也是怡然,您……真的没去过吗?要是好的话,可以带二哥去散散心什么的……”
“落雨村?”陆平生头也没抬,“早就被灭掉的村子,带他去喝西北风?”
“早就灭掉的村子……”灯烛下,嘉言目色空洞,往日灵动的笑颜在这一瞬间光华敛尽。
陆平生不知道她没事又提什么落雨村干什么,提了又不吱声,总是这样不专注,跟自己说话永远都是小心翼翼,难不成他是吃人的妖怪?
“想去哪玩就去,多带两个人。”他闲适一笑:“怎么,你好像很怕我?”
嘉言噎了噎。
怕,怎么会不怕。
以前年少不懂事,把他当成活菩萨,现在知道这是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了,能不怕么?虽然他对自己好,给吃给住,但那完全是看在二哥的面子上,万一二哥真的遭遇不测,以活阎王这喜怒无常的性子,只怕整个宅子的人都要去陪葬。
想到这儿,嘉言不禁一哆嗦。
可这些话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嘴上还是很老实的拍马屁:“大人威严,我只是不敢。”
“你不敢?”那当初不知死活抱着他大腿的是谁?死缠烂打要他接纳一群小鬼的又是谁?陆平生简直懒得戳穿她。
嘉言见他表情还算自然,没有动怒的模样,又把话题引了回去:“落雨村……是被谁灭的?好好一个村子怪可惜,村民都遇害了吧?谁这么狠心。”
她的眼神带着三分警惕,三分怀疑,无需明说,陆平生也知道自己被当成那个‘狠心’之人。真是笑话,天底下村落那么多,都是些给他带来不了任何威胁的村民,他闲得发慌了去灭这个灭那个的?
嘉言的目光让他很不爽。
“不该管的事少管。”
当初真是鬼迷了心窍带她回来,淮生没陪几年心就开始野了,平日里问东问西就算了,现在连死个人,灭了个村子的事都能怀疑到他头上。
男人越想越烦,直接将手里的册子扔到案上,起身就走。
“大人,您要去哪?”
啧,又开始了。
不过这次陆平生可没听她废话
,“砰”一声,门开了又合上,只留下嘉言一个人。
*
“年纪大的男人真难伺候。”嘉言被他搞得莫名其妙,跑到淮生这里来告状。说是告状,其实也只是浅浅埋怨两句,不敢多说,怕惹淮生不开心。
淮生闻言只是笑,拉了身侧椅子让她坐下:“这么说,二哥也一样了?”
“当然不一样!二哥温文尔雅,从不乱发脾气,也不古怪,更不说莫名其妙的话……”
淮生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你似乎对平生的意见很大?”
嘉言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说着说着嘴巴就兜不住,心里想什么都给漏出来了,连忙解释:“不是的。”
淮生也不为难她,又问:“那大哥和二哥,你更喜欢谁?”
这个问题都不用想。
她打小就和淮生一起生活,比起“活阎王”当然更喜欢和善的二哥了。可二哥的问题好奇怪,为什么要问更喜欢谁呢?不管陆平生在外人眼里多可怕,也是她的家人,更是她的恩人,至少除了高傲点、古怪点、嘴巴坏点……他没对自己带来过任何伤害。
“二哥很好,可是大人他……也很好。”总归是没法昧着良心说他不好,“如果不是他,我就不会遇见二哥。虽然他脾气古怪了点,对我也是极好的,我喜欢二哥,也喜欢大人,你们都是我最亲的人,也是我仅剩的亲人了。”
淮生听罢没有多言,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像小时候那样。
嘉言顺势从椅子上下来,蹲在他身边,可怜巴巴望着他,像条随时会被主人抛下的小狗。
“二哥的病什么时候才能好?”
停留在她头上的手顿了顿,却无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