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族的东西……
奇怪,明镜山要巫族的东西做什么?
他若不知道这东西的来源,为什么会要?
还有沈樱的话。
二哥的病?二哥到底是怎么病的?
很多问题困惑着她,她现在心里又乱又烦,一下知道了太多事,本来就没消化,这些猜疑又接踵而来。
为什么就没有一个知道真相的来告诉她全部事实?
还有他——陆平生。
既然杀了自己全村,为什么又要带自己回家?凭他的本事,早就查到自己的身份了。是良心不安想赎罪吗?可他都是活阎王了,要赎什么罪?
他来北朝接走沈樱,当真不知道自己也在这?
还是和沈樱双宿双栖,早就将自己抛之脑后了?
嘉言突然烦躁到不行,她恨陆平生,却又期待他出现。
她还不想死,还有大好人生。
甚至还没有亲自问问他,当初那件事。
可是已经亲耳所闻陆平生的所作所为,又在这期待什么呢?期待那个叫霍加的人吗?
他们,算朋友吧……
但是没有陆平生的的指示,霍加,又能怎么办呢?
嘉言沮丧地坐在床上,只觉得脑袋隐隐作痛。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明镜山的手下走过来。
他手里拿着饭菜,毕恭毕敬地说:“陆姑娘,这是今天的晚饭。”
嘉言瞬间就感到不对劲。
通常饭菜都是放在桌上,不会拿到她面前,并且今天还多了一个汤盅。
“陆姑娘,趁热吃了吧。”那人把东西放下,没有要走的意思。
嘉言就算再傻,也猜到里面大概是加了东西,她不动声色地瞥了眼那汤盅,说:“一会再吃,我还不饿。”
“那不行,陆姑娘吃了,属下才好回去交差。”说着上前一步。
嘉言连忙后退:“会吃的,你先下去。”
他却没有要走的意思,端起汤盅逼近她。
嘉言连忙呵斥:“你是什么人?你好大的胆子,明镜山都不敢这么对我!”
那人笑:“这里四下无人,你叫破喉咙也没用,还不如乖乖配合把东西吃了。”
嘉言一路退至窗边,随时准备跳下去,可架不住那人身手好,三步并做两步来到她面前,一把捏起她的下颚,就要往她嘴里灌。
“呜呜——”她死咬住嘴唇,疯狂挣扎,却不能撼动那人分毫,汤盅里的粉末很快淋漓而下,钻入了她的鼻中。
第47章
“住手!”
脸上的禁锢突然松开了, 嘉言踉跄退至墙角,一个小小的身影跑了进来,对准那个男人就是一脚:“滚开!”
那人显然没想到会出这样的状况, 努力解释着:“这是明大人的吩咐,属下也不敢不从。”
“你好大的狗胆子!这是我的恩人, 是我的好姐姐!我要让我爹砍了你的狗头!”说着又飞起几脚, 重重踢在那人身上。
那人哪顾得上疼痛, 狐疑又紧张:“小少爷,您怎么到了这里?这不是您该来的地方,是谁把您带来的?”
“要你管!”他要是不来, 陆姐姐被这帮狗奴才害死了都不知道,明玉气得小脸通红, 指着他大吼, “滚!给我滚!”
上头交代的任务没完成, 那人哪敢离开,一脸为难道:“属下也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我爹?我是我爹的儿子, 我的命你就不用奉了是不是!”明玉越说越气, 踢几脚完全不能解恨, 便拔出他腰间的佩剑,奈何玄铁重剑不是他一个小孩能拿得动的,出鞘的那一刻,就重重压到身上,砸倒了他的身躯。
那人一看, 脸色大变,连忙提剑将人拉起来。
这是明大人唯一的孩子了,宝贝疙瘩似的,要是出了什么事, 十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明玉甩开他的手,冲他龇牙:“你滚不滚!”
那人心知此刻不是纠缠的时候,真闹起来,万一伤了这小子会吃不了兜着走,不如去先禀报,于是不再坚持,冲他行了个礼转身出屋。
等人走后,明玉赶紧给嘉言倒了杯水:“姐姐你快漱一下。”
嘉言接过迅速冲洗了口鼻,但也依然误食了一点,不知道妨不妨事。
“没伤到你吧?”她把杯子放回去,拉着明玉坐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是樊九告诉我的。”
“樊九?”
明玉点头: “我爹爹应该是把你当成抓我的坏人了,你别急,我会救你出去的。”
他的后半句话嘉言完全没听进去。
樊九告诉明玉,借明玉的手救她。
他……是宴池哥吗?
可先前明明那么冷漠,现在出手相助又算什么?
明玉以为她在生气,又连忙道歉:“姐姐,对不起,你和我爹爹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
会。等我去告诉他是你救了我,他一定会把你供起来的,这样你就吃穿不愁,可以和我在一起玩。”
小孩子天真纯粹,嘉言不忍破坏他心中那份美好,说:“可是姐姐还要去找家人。”
“我可以让爹爹帮你找!”
嘉言摸了摸他的脑袋说:“我和你爹爹之间的误会一时也说不清。这样,你帮姐姐逃出去,等姐姐找到家人再回来跟他把事情说清楚,到时候就能陪你了,好不好?”
利用小孩子,确实不太厚道。
可是比起呆在这里让五石散祸害,任何人都可以拿来利用。
“还有这件事先不要告诉你爹爹,不然呢,万他一又发火把姐姐抓回来,那不是让误会越来越深了吗,对不对?到时候姐姐想跟他说清都说不清了。”
小孩子单纯好哄,三两句就哄得直点头。
嘉言抬头看着外面水波,问他:“可是你要怎么救姐姐走呢……外面应该有看守吧?”
“看守?哦,你是说樊九吗?没事,不用怕他。”说着屈指吹了声响哨,光影飘忽间,黑衣男子就敏捷地跳入屋内,关上窗。
明玉问:“樊九,我们怎么走?”
樊九恭敬垂首,“坐您的小船,光明正大的走。”
明玉点点头,又摇摇头:“不会被发现吧?”
樊九说:“他要回去禀报,下一个看守正在路上,我们要趁这间隙赶紧离开。”
话说到这份上,嘉言也不磨叽,拎着她那堆宝贝疙瘩就往外冲:“那还等什么,再不走来不及了。”
明玉垫脚朝窗外一看,惊叫:“啊!我的船!”
原本停在岸边的小船早已摇摇晃晃离开,明玉怒气冲冲地握紧小拳头:“故意的!”
嘉言看向樊九,樊九观察了窗外,淡淡地说:“恕我逾越了。”话音落,一手夹上嘉言的腰,一手抱起明玉,猛力一托,跃出了窗外。
他轻功极好,携着两人蜻蜓点水般越过碧波。嘉言不会武功,心中难眠惶恐,下意识闭上眼,听风声在耳边呼呼而过。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轻轻落地,双脚及地的那一刻,三人已稳稳落在小船上。
明玉“哇”了一声,显然是意犹未尽。
樊九迅速收了纤,轻舟破水而行。他站在船头,推动沉重的木浆,一会儿观天色,一会儿改路线,防止跟明镜山的手下撞到。
这小船十分普通,船头点着两盏油灯,驱散灰暗。内里搭着个小桌,帘子上印着蓝色的小花,分不清是什么花。
明玉巴着船壁,一脸兴致盎然。
嘉言坐在一旁,望着樊九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么多年过去,他性情大变,还练就一身好武艺,也不知经历了什么,竟然投靠了明镜山这种人。
还有明镜山,人不怎么样,生的儿子倒是重情重义,为了报恩,不怕跟老爹翻脸。
她依着小窗,静静地看着窗外水波。
陆平生这时候已经回家了吧?
沈樱呢?没有五石散还能控制得住自己吗?
有陆平生在,一定会遍寻天下名医为她诊治的吧?
北朝的江山要乱,东朝也不太平。
天下之大,哪里才是自己的归处……
“刚才,你有没有服食?”舱外的樊九忽然开口,拉回了嘉言的思绪。
他没说明,嘉言能懂,明白防的是谁。明玉还小,本性纯良,他爹干丧尽天良的事,罪不及他,有些东西,还是不要让他晓的好。
嘉言不动声色地摇摇头。
明玉却听懂了:“你放心,我来得及时,没叫姐姐吃五石散,入口的也及时被冲洗掉了。”
这话一出,不止嘉言瞪大眼,樊九也回过头,二人异口同声——
“你知道?”
“知道啊,每次有人不听话,爹就会喂他们吃五石散,一喂,什么人都得听话。”明玉扬起小脸,一派天真。
嘉言松了口气,还好明镜山没丧尽天良到让自己的儿子掺和进来,明玉知道归知道,却不了解,“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