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等好事?
徐竹筱顿时来了劲儿:“快去快去!咱们今儿个就要做这汴京城里最惹眼的一对儿姐妹花!”
没多会儿,林杏儿就换好了衣裳出来。
虽说都是绿色,但林杏儿那件颜色稍浅些,是那种嫩柳芽的黄绿,带着林杏儿特有的娴静气质。
而徐竹筱这件偏深些,更像是初夏的艾草,带着股生机勃勃的野劲儿。
两人站在一起,一动一静,一深一浅,竟是出奇的和谐。
“走走走,咱们出去逛逛!”徐竹筱挽住林杏儿的胳膊,拉着她就往外走。
出了门,两人并肩走在街上。
两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又穿着颜色相近的新衣裳,走在人群里回头率那是相当高。
徐竹筱心情好,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眼睛滴溜溜地四处乱看,盘算着待会儿去哪儿消遣。
可走着走着,她就觉出不对劲来了。
身边的林杏儿虽然也跟着笑,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步子也有些拖沓,时不时还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杏娘,你有心事?”徐竹筱停下脚步,转头盯着林杏儿的脸,“咋了这是?谁欺负你了?还是林婶子骂你了?”
林杏儿被她这么一问,原本还想遮掩的神色顿时垮了下来。她低下头,脚尖无意识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那模样看着就让人心疼。
“没……没人欺负我。”林杏儿的声音闷闷的,像是蒙了一层棉被。
“那你叹什么气?跟我还不说实话?”徐竹筱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
林杏儿咬了咬嘴唇,过了好半晌,才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我娘……她怀孕了。”
“啊?”
徐竹筱这一声惊呼差点没控制住音量,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她赶紧捂住嘴,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杏儿。
林婶子……怀孕了?
徐竹筱脑海里浮现出林娘子那风风火火的模样,再想想林杏儿都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这……这确实是有些突然。
在这个时代,虽然多子多福是常态,可若是家中长女都要出嫁了,母亲再生个小的,多少会惹些闲话。
更何况,林家虽然日子过得去,但多张嘴吃饭,那也是实打实的压力。
而且……
徐竹筱看着林杏儿那愁眉苦脸的样子,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这事儿,还真没法劝。
说恭喜吧,看杏娘这表情显然是不高兴,说不用担心吧,那又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毕竟以后多了个弟弟或者妹妹,家里的资源、父母的关注,肯定是要分出去一大半的。
林杏儿这种温柔性子,平日里就懂事得让人心疼,有了委屈也只会憋在心里。
这会儿估计是觉得自己这么想是不孝,可心里那道坎又过不去,正纠结着呢。
徐竹筱眼珠子转了转,心里有了主意。
既然没法劝,那就别劝了!
治愈不开心最好的法子是啥?那当然是花钱啊!
“嗨,我还当是啥天大的事儿呢!”徐竹筱故作轻松地一挥手,直接把这个话题给岔了过去,“走走走,今儿个咱不想那些烦心事。我有钱了,今儿个我请客,咱们去吃好吃的!”
也不管林杏儿同不同意,徐竹筱拉起她的手就往那最热闹的小吃街跑。
“哎……筱娘,去哪儿啊?”林杏儿被她拽得踉踉跄跄,只能小跑着跟上。
“到了你就知道了!”
两人一口气跑到了卖冷饮的摊子前。
这虽然还没正式入夏,可汴京城里的冷饮买卖早就做起来了。
摊主是个笑眯眯的胖大嫂,面前摆着几个大瓷盆,里头盛着冰雪冷元子、甘草冰雪凉水,冒着丝丝凉气,看着就解暑。
“大嫂,来两碗冰雪冷元子!要多加蜜糖的!”徐竹筱豪气地拍出几枚铜板,那动作行云流水,颇有几分挥金如土的架势。
“好嘞!小娘子稍等!”
没一会儿,两碗晶莹剔透的冷元子就端了上来。
那糯米做的小圆子浸在冰凉的糖水里,上面还撒着些许桂花,清香扑鼻。
“快吃!这一口下去,保准啥烦恼都没了!”徐竹筱把勺子塞进林杏儿手里,自己先舀了一大勺送进嘴里。
冰凉甜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徐竹筱幸福地眯起了眼。
林杏儿看着她那享受的样子,原本郁结的心情竟也莫名地松快了几分。她舀了一小勺放进嘴里,那丝丝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确实让人精神一振。
“好吃吧?”徐竹筱凑过来,笑嘻嘻地问。
“嗯,甜。”林杏儿点了点头,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心的笑意。
吃完了冷饮,徐竹筱并未打算就此罢休。
“走,再去那边逛逛!”
两人又杀向了首饰摊子。
那些琳琅满目的簪子、耳环、手镯,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对于小姑娘来说,这简直就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徐竹筱拉着林杏儿在摊子前挑挑拣拣。
“你看这个珠花,配你的衣裳正好!”徐竹筱拿起一朵淡黄色的珠花比在林杏儿头上。
林杏儿有些犹豫:“这……会不会太贵了?”
“怕啥?看看又不要钱!”徐竹筱满不在乎。
她的目光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停住了。
那里躺着一支造型简单的银钗,钗头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玉兰花,做工虽不算顶精致,但胜在清雅,不俗气。
徐竹筱拿起那支银钗,只觉得越看越喜欢。
这若是以前,她顶多也就是看看,过过眼瘾就算了。毕竟几百文钱对以前的徐家来说,那可是几天的伙食费。
可现在不一样了。
那铺子里的流水,每日哗啦啦地进账呢。
“老板,这支银钗多少钱?”徐竹筱开口问道。
摊主是个精明的中年人,打量了两人一眼,伸出五根手指:“五百文。”
“三百文。”徐竹筱眼皮都不眨一下,直接砍价。
“哎哟小娘子,您这也太狠了!这可是纯银的……”
“三百文,卖不卖?不卖我去别家了。”徐竹筱作势要走。
“得得得!怕了您了!三百文就三百文,权当开个张!”摊主一脸肉痛地摆摆手。
徐竹筱利索地掏出三百文钱,把那支银钗揣进怀里。
第32章
◎研究铺子新出路◎
回了家,进了铺子,徐竹筱刚准备和她娘显摆自己刚刚买的银钗子,就听见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夹杂着环佩叮当的脆响,还没等人进来,一股子清雅的脂粉香气便先钻进了这充满油烟味的小店。
徐竹筱扭头一瞧,眼睛微微瞪大。
来人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穿着一身碧青色的绸缎比甲,底下系着鹅黄色的挑线裙子,那料子在光底下泛着水波似的光泽,一看就不是凡品。
最扎眼的,是这姑娘头上戴的几样首饰。
一支赤金钗子,旁边还压着两朵做得栩栩如生的绒花,耳朵上坠着两颗饱满圆润的珍珠,哪一样拎出来,都比徐竹筱刚买的那根银钗要贵重得多。
这哪里像是个来买路边摊炸货的,倒像是哪家走错门的大小姐。
铺子里原本还有几个正在啃葱油饼的汉子,见进来这么一位娇滴滴又贵气逼人的姑娘,一个个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脚,连咀嚼的声音都放轻了,生怕唐突了人家。
那婢女站在门口,目光在油腻腻的桌面上扫了一圈,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脚下步子没动,只站在那最干净的一块地砖上,没往里进。
“店家。”她开了口,声音脆生生的,像是玉珠落盘,“要两斤炸肉条。”
苏棠也是见过世面的,只愣了一瞬,立马换上那副招牌式的笑脸,把手里的账本往柜台上一扔,麻利地围上围裙:“好嘞!姑娘稍等,现炸的才香!”
苏棠手脚麻利,夹起早已腌制入味的肉条,往滚油里一丢。
“滋啦”一声响,油香混合着肉香瞬间爆开。
那婢女微微偏过头,抬起帕子掩了掩口鼻,似乎有些受不住这浓烈的烟火气,可眼睛却没闲着,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苏棠操作的动作,见那油锅清亮,漏勺也擦得锃亮,眼里的那点嫌弃才淡了些许。
徐竹筱站在一旁帮忙递油纸,心里却在飞快盘算。
这身行头,这通身气派,绝对不是这就近几条街坊能养出来的人。
这附近住的都是寻常百姓,顶多也就是个小康之家,哪家能穿绸裹缎的?
“姑娘,您的炸肉条好了!”
苏棠将炸得金黄酥脆的肉条捞出沥油,熟练地用那粗糙的黄油纸包好,沉甸甸的一大包,热气腾腾地递了过去。
那婢女伸出手,却在碰到油纸包的一瞬间停住了。
那油纸虽然厚实,但刚出锅的炸货总是透着油光,稍不注意就会蹭到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