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
这两个字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汴京城里的人喝茶便是喝茶,哪怕是加了芝麻花生的擂茶,那底子也是茶味儿。吃奶便是吃奶,做得再精细,也脱不开那股子乳香。
若是把这两样东西合二为一呢?
徐竹筱猛地一拍手,掌心震得发麻,脸上的愁容瞬间烟消云散。
就做奶茶!
这东西技术门槛不高,只要配方调得好,那就是独一份的生意。
而且,这东西最适合冬天。
主意一定,徐竹筱这行动力就上来了。
她现在手里头可不缺银子。
家里之前的老炸货铺子虽然关门了,可新铺子生意好啊。
一个月下来,流水能有一千贯!
按照家里的规矩,她这个“技术入股”的大功臣,每个月能分到三百贯的分红。
再加上之前攒下的,零零总总加起来,她手里现在捏着将近一千贯的现银。
一千贯。
放在寻常人家,那是一辈子都攒不下的巨款。
有了这笔钱,徐竹筱的心思就活泛了。
她不打算做那种只有个窗口、拿了就走的小饮子店。
要做,就做大的。
大店赚钱啊。
赚的是环境钱,是服务钱,是那份“我坐在这里喝茶就是比你有面子”的虚荣钱。
要是亏了?
徐竹筱撇撇嘴,一千贯砸进去,只要不是把铺子烧了,怎么着也能听个响儿。
再说,她对自己这脑子里的那些后世营销手段,还是有点自信的。
“知画!”
徐竹筱朝着屋里喊了一嗓子,“换身衣裳,咱们看铺子去!”
知画麻利地收拾好,跟着自家姑娘出了门。
两人直奔牙行。
汴京城的牙行那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无论是买人还是买地,找他们准没错。
接待她们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牙人,姓王。
这王牙人长了一双精明的眯缝眼,上下打量了徐竹筱一眼,见她衣着虽不是顶顶华贵,但料子却是时兴的锦棉,发间那支珠钗也是成色极好的珍珠。
再看身后的丫鬟,虽是下人打扮,却也收拾得干净利落,不像是个没规矩的。
是个有钱的主儿。
王牙人脸上立马堆起了笑,腰弯下去两分,热情地迎上来:“哟,这位小娘子,可是要看宅子?”
徐竹筱也不废话,开门见山:“不看宅子,看铺子。临街的,位置要好,地方要大。”
王牙人眼珠子一转,心下有了计较:“不知小娘子这铺子是打算做什么营生?卖给什么人?小的也好给您参谋参谋。”
这也算是行规,若是做棺材生意的,你给推到闹市区去,那不是找打吗?
徐竹筱笑了笑,神色自若:“做饮子店。主要嘛,是做那大户人家的小娘子和贵族千金们的生意。”
王牙人一听,眼睛亮了。
做女人生意,尤其是做有钱女人的生意,那可是最舍得花钱的。
“巧了不是!”
王牙人一拍大腿,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小的手里刚好压着这么两处铺子,位置那是顶顶好的,就在马行街附近!那地界儿,来往的都是富商巨贾、世家大族的车马,您若是做那贵人生意,选那儿准没错!”
只不过……
王牙人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就是这价格,稍微有些烫手。”
徐竹筱眉毛一挑:“先去看看,若是东西好,钱不是问题。”
这话说的,那是相当的豪气。
王牙人就喜欢这种痛快人,立马在前头引路,带着主仆二人往马行街去。
第一处铺子,是个二层的小楼。
位置倒是不错,离主街不远,但是太旧了,门窗都有些斑驳,里面的光线也不算太好,透着一股子陈旧的霉味儿。
徐竹筱进去转了一圈,手在楼梯扶手上抹了一把,指尖沾了一层灰。
太小了。
而且这格局也不好,一楼大堂逼仄,摆不下几张桌子,二楼虽然还算宽敞,但层高太低,若是夏天,怕是闷得慌。
“这个多少钱?”徐竹筱随口问道。
“三千八百贯。”王牙人报了个实诚价,“这可是实打实的地契买卖。”
徐竹筱心里咋舌。
三千八百贯,把她卖了也凑不够这个数。
她摇了摇头,没说话。
王牙人也是个人精,看她这表情就知道没看上,也不气馁,笑呵呵地说道:“小娘子眼光高,这处确实是旧了些。咱们去看看那处好的,保准您满意!”
第二处铺子,在马行街主街的中段。
还没进门,徐竹筱就被这铺子的气派给震了一下。
三层高楼,飞檐翘角,门面宽阔,门口两根朱红的大柱子,透着一股子富贵气。
走进去一瞧,里面更是宽敞明亮。
地板铺的是上好的青砖,墙面粉刷得雪白,连楼梯都是用的红木,雕花精细,一看就不是凡品。
一楼大堂极高,挂着几盏精致的宫灯,若是到了晚上,定是一片灯火辉煌。
二楼是一间间雅座,用屏风隔开,既通透又有些私密性。
三楼更是不得了,是一整层的大通间,四面开窗,视野极好,站在窗口往下一看,整条马行街的繁华尽收眼底。
徐竹筱站在三楼的窗边,看着底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那个激动啊。
这就是她想要的铺子!
若是能在这里开个饮子店,那档次,一下子就上去了!
“这铺子,多少钱?”
徐竹筱转过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王牙人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个数。
“九千八百贯。”
徐竹筱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九千八百贯!
这哪里是买铺子,这分明是在抢钱!
她手里那一千贯,连个零头都够不上!
王牙人一直在观察她的脸色,见她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了底。
看来这小娘子虽然有些家底,但也还没富到能随手甩出万贯家财的地步。
“小娘子若是觉得买着吃力……”
王牙人适时地递了个梯子,“其实这铺子,原本的主家也是愿意租的。”
“租?”
徐竹筱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怎么租?”
“小的方才带您看的那处小的,一个月租金五十贯。”
王牙人指了指这三层高楼,“这一处嘛,位置好,铺面大,装修也是现成的,一个月八十贯。”
八十贯。
一个月。
徐竹筱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八十贯虽然也不便宜,但比起九千八百贯的天价,那简直就是白菜价了。
而且这铺子够大,位置够好,客流量有保证。
只要她的奶茶能火起来,这租金自然也能赚回来。
更重要的是,这铺子不需要大动干戈地装修,只需要软装一下就能开业,能省下不少时间和银子。
“租了!”
徐竹筱一咬牙,当机立断。
钱是王八蛋,花完再去赚!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房租开不了张!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签契约,按手印。
契约一签就是十年,这是徐竹筱要求的。
她可不想等生意做火了,房东眼红涨租金或者直接把铺子收回去自己干。
按照规矩,押一付六。
半年的租金是四百八十贯,再加上给牙人的二十贯提成,整整五百贯,就这么没了。
知画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小脸煞白:“姑娘,这也太贵了……咱们真的能赚回来吗?”
徐竹筱深吸一口气,把那张契约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拍了拍胸口:“赚!必须赚!不赚咱们就去喝西北风!”
铺子是租下来了,但这还只是第一步。
第62章
◎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
虽然硬装不用动,但这软装才是体现逼格的关键。
徐竹筱既然打算走高端路线,那这铺子里的布置就绝对不能含糊。
一楼大堂,用来接待散客和改造成厨房,剩下的地方留出一间给伙计休息的屋子。
二楼那些隔间,徐竹筱打算搞成主题包厢。
琴、棋、书、画,茶艺,绣阁这一类的。
每个包厢对应一个主题,里面的挂画、摆件、甚至是茶具,都要跟主题相扣。
比如“琴”字包厢,里面就得摆上一架古琴,墙上挂着名家曲谱,还得熏上淡雅的沉香。
“茶寮”包厢,就得布置得清幽雅致,适合谈事儿。
还有专门给小娘子们准备的“绣”字包厢,摆上些精巧的绣绷子、丝线,让她们一边喝奶茶一边交流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