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施查看拍的照片，总觉得不够，还想来一张。
对面镜头里的青年放下勺子，唇角微扬：“拍我丑照？”
她心虚：“这是记录生活。”
顾嘉誉后仰，靠进椅子，自然地扯松领带，解开两颗衬衫扣子，露出点锁骨：“拍吧，但照片只能你一个人看。”
领口敞开，像是禁.欲开了个口子。
引诱起对他西装下的好奇心。
许施禁不起诱惑。新项目带来的那股烦闷被打散，自责代替着升上来。
生活中的顾嘉誉，和工作上的他实在太不一样。工作中他是她的上司，生活里他是她的男朋友。
她不该把工作中的情绪，带给作为男朋友的顾嘉誉。
解决完烤红薯，顾嘉誉再次邀请，许施答应了。
周日晚上她在他那边睡。
第二天上班，转组的OA通过，原本的工位收拾干净，和组员们告别，走过长长的灰色地毯，绕到另一个组，陌生的新伙伴们从工位上抬起头。
许施心想：前方是一条新的路。
如顾嘉誉所说，她离开了之前温暖的舒适区，来到陌生的新环境。
忽然有些冷。
新组长笑容明媚，一身知性的白色衬衫与长裙，伸来的手指细长，中指戴着素色婚戒，掌心暖热，握住她：“许施，欢迎加入。”
徐晴，人如其名，非常热情。负责公司TOP级品牌，能力也很强，效率高地拉了个会，过了一遍每个人的工作任务。
许施还在局促地适应中，就已经有活扔过来。
下午，她人就在去西北的路上了。
“这次我们主打的理念是：替我自由，山野、荒漠、湖泊，可以成为人类身体上的逃离地，也可以成为人类精神上的栖息所，这也是我们推出这个平台的初衷。”
会议室内，大屏播放着ppt，徐晴站立台前，窗外刮起独属于西北的风。
许施在第一个座位做会议纪要。
下方是合作的投资方。
徐晴继续说：“能用眼睛看遍世界风景的人，只是少数人，在此时此刻，我们外面是西北的鲜活风景，同一时间，我们团队里的其他小伙伴面对的是冰冷的电脑屏幕，而这个时候，他们打开Oris平台，屏幕内不再是枯燥、痛苦的工作，而是只隔了一层电子屏的山川湖海。”
“他们将在此刻，得到短暂的精神栖息。”
“当然Oris也不完全是线上，我们会在线下，也就是西北的各个地区，设下不同的锚点——地标、建筑、文创店等，利用品牌风势，营销成热门打卡点，同时促进当地旅游业的发展，这是一个新的、互利共赢的商机。”
她最后总结：“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下面响起一片掌声，许施也放下鼠标，鼓掌。
她们要在这里进行为期两个月的初步搭建。
两个月内，走遍西北。
听起来像是公费旅游。
晚饭的休息时间，许施蹲在门口打电话，裹着臃肿的手套和围巾，哆哆嗦嗦：“顾嘉誉，好想你的烤红薯。”
那边传来轻笑：“那我给你一斤红薯，自己烤。”
“你真狠心。”
离开城市那么远，许施体会到一点酸涩的想念，语气低落下去：“这里一个人我都不认识。”
顾嘉誉说：“见过面就是认识了，多认识点人，对你有好处。”
合作的投资方算是行业内的大佬。
还有很厉害的摄影团队跟着。
许施吸进一口风，没忍住咳了咳。面前投下阴影，矿泉水被递过来。
她保持握着手机的姿势抬头，表情很愣。
徐晴手里也拿着瓶水，笑了：“和男朋友打电话？”
许施被抓包，心虚地眨眨眼睛，接过水。那头顾嘉誉的电话早已挂断，她收起手机，想了想，点了点头，“嗯。”
顺便道谢：“谢谢晴姐。”
反正公司的人都不知道顾嘉誉是她男朋友，在公司，两个人的关系比单纯的上下级还要冰冷。因为顾嘉誉对工作要求十分严格。。
徐晴：“我不是故意听到的，你的手机有点漏音，我听到了顾总的声音，对吧？”
看见许施惊慌的神情，徐晴又笑起来，“没事，公司不禁止办公室恋情，而且是顾总把你推过来的，我也多少能猜到一点，这里的天气还适应吗？”
“还行。”许施回答。
徐晴拧开水喝了一口，长卷发随风飘起，透出温柔的知性气质，她拍拍许施的肩，主动拉进距离：“不适应就和我说，不用勉强，我给你申请双倍出差补贴。”
许施眼睛亮了：“真的吗？谢谢晴姐！”
两个人一路聊着走回酒店。
徐晴阅历很足，结过婚，眼神总是带着温柔的抚慰，会不着痕迹地引起话题，聊到工作和个人经历时，也会淡淡地给过来人的经验。
像个靠谱的大姐姐。
许施对她的亲近感一下就增了不少。
相邻的两间房间，徐晴住她隔壁。
许施不是第一次出差，但来西北还是第一次，还是有些水土不服，打算早早洗完澡，睡觉。
打开行李箱，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拱起来。
意料之外的、怎么也不会出现在这里的活物，它坐在她的换洗衣服上，乖巧地“喵”了声。
小黑猫湛蓝的眼珠望着她。
许施从中觉察出几分乞怜的意味，不知为何，脑中闪过程小满湿漉漉看她的眼神。
“你怎么通过安检的？”她嘟囔着把它抱出来。
温热的绒毛钻进手心，小猫用脑壳蹭蹭她：“喵。”
深圳的出租屋内，墙边蜷缩着一团黑漆的影子。
睡着的小黑猫忽然惊醒，毛发炸开，看了看四周，走到倒满猫粮的碗里，吃了几口。
许施怀里的小猫乖乖巧巧，动了动耳朵，伸出粉红的舌头，讨好般地，舔舐她的指尖。
湿润的痒意传来，她抽回手，狠狠地薅了它一把。
满脑袋都是震惊，以至于她忽略了，小黑猫舔她的舌头上，没有倒刺。
触感光洁、滑腻，像是果冻状物质，滑过她指头。
第17章 洗澡 她喜欢猫，那它就变成猫。
临时外卖买了猫粮、猫砂，等待的间隙，许施给程小满发信息，以往总是秒回，这次外卖到了，他还是没发来一句话。
小黑猫趴在她腿上，用一双圆圆的、水汪汪的眼睛盯着她。
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许施给程小满打电话，完全打不通。同时她也给房东发了信息，那边也没有回复。
摸着小猫毛茸茸的脑袋，温热的触感蹭在掌心，她叹气，问：“你主人不会出事了吧？”
小黑猫“喵”了声，伸出爪子，按住她的手机屏幕。
像是在问：为什么？
许施捏捏它的爪子，格外柔软，它满足地眯起眼睛，身后的尾巴晃动。想了想，她上网查到那家男仆咖啡厅的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她问对方能否联系到程小满，那头爽朗的男声顿了一下：“啊......您说那名员工，他早就辞职了，不在这干了，很抱歉，我这边也联系不到。”
“辞职？什么时候的事？”
那个男生“唔”地思考着：“大概两周前，他就没在这干了，也没说原因。”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许施挂断电话，回想起前段时间与程小满的相处，一点寒意从后背升起。
加班的每天晚上，回到出租屋，程小满系着围裙的身影总是出现在厨房，听到响声，回过头笑着与她打招呼。
早晨，她出门得匆忙，但玄关处，他的鞋子是不见的。
她一直以为他提前去上班了，但如果他没去咖啡厅工作，那他去了哪里？
最重要的是，程小满辞职的事情为什么没和她说？她们一起逛街，一起住，一起吃饭，为什么这个事情要瞒着她？
掌心的小猫发出几道叫声，许施这才发现自己力道有些重，它的绒毛立起来，盖住她的手指，两只圆圆的蓝眼珠望着她。
她从里面看出浓浓的担忧。
一时间心口软软。
许施揉揉它的耳朵。温热的小身体抖了抖，放在她腿上的爪子张开，它舒服地高高扬起尾巴，摇晃着，卷上她的手臂，缠紧。
异样的触感传来，令她怔了怔。
不是想象中的毛茸茸，在皮肤上缠动的尾巴，带来完全相反的湿滑感受。仿佛冰凉的蛇尾，一圈圈地向前蠕动，视觉上是柔软的绒毛，这种反差太过诡异，她下意识抽回手。
残留的感觉带着湿凉，她将掌心覆上去，试图揉搓掉那种毛骨悚然。
小黑猫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动作，鼻子嗅了嗅。
随即，它伸出粉红色的舌头，黑色的猫脸呈现出类似微笑的神情。它低下脑袋，蹭蹭她的手背，尾巴扬过来，落在她手指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