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套奢牌西装,许颜一眼认出深棕色款,【改型了?和去年有一点区别,不过这样剪裁不显背厚了。】
蔺飒:【我没留意诶...】十几秒后,截来一张对话和两套西装对比,【藏得很深呐!那会就开始惦记给小周买西装了。】
许颜:【哪有?!】
她专心致志发消息,差点错过房间。周序扬眼疾手快地捞回,余光扫见屏幕上的文字,回想少倾后没头没脑地问:“什么时候的事?”
许颜头都没抬,傻不愣登地答:“从内蒙回来那次,我当参谋给老季选生日礼物,结果没多久他俩就离婚了。”她越看越欢喜,举到对方面前比对好半天,“帅不帅?”
周序扬得到重要信息,神情难掩得意,进房后围抱着人躺倒。许颜反复仰卧起坐失败,急得拍他胳膊,“我跟蔺飒聊正事呢。”
周序扬鼻尖埋在她颈窝,“困了,陪我睡会。”
许颜怕痒地推开,“没洗澡。”
对方收紧胳膊,拉得更近些,“醒了再洗。”
许颜翻过身,和他面对面侧躺,食指顽皮地点点眼皮、再敲敲鼻梁,“我有点紧张...”
“婚礼?”
“嗯...”
周序扬揉揉她后脑勺:“真喜欢?”
“喜欢。”许颜毫无原则地改口,“蔺飒太有品位了,全戳我心巴巴上...”她骤然意识到什么,揪一记耳朵,“喂,你不会才是幕后主谋吧?”
她力度并不大。周序扬依然配合地晃晃脑袋,“没有。”
“真的?”
他前额抵上前,唇瓣也贴着,“的确没有,不会骗你。”
“这还差不多。”
“真喜欢?”
“真喜欢。”
大脑混混沌沌,神思在高空飞行十几小时后总算飘飘然落入彼此怀抱。这会没有爸妈的絮叨,高恺乐的咋呼,许颜终于只需听枕边人的呼吸,在梦里提前预习半个月后的婚礼。
“妈呀,我好紧张...”准新娘敷着面膜,嘴张不开,口齿不清地嘟囔:“飒姐,我们再过一遍流程表吧。”
被点名的人累得够呛,迷瞪瞪指示陈嘉咏,“妹妹,你年轻能熬,你来。”
小姑娘退出蛋仔派对,拍拍伴郎头像,【你们在干嘛?】
周翊拍来一箱空瓶:【打牌、喝酒。】
许颜无语地夺过手机,忿忿敲字搭配白鼬炸毛的表情包,【明天要早起!】
两分钟后,那头回了条金环蛇挠白鼬痒的动作,【怎么还没睡?】
许颜:【睡不着。你手机呢?】
周序扬:【这帮家伙胡闹,不知道扔哪了。要不要见一面?】
许颜:【好不容易忍了三天...功亏一篑是不是不太好?】
一刻钟后,周序扬发来定位,【你戴好头盔上车。我不看你。】
夜静悄悄的。
机车一路往城郊开。路途平坦,远没有在夏威夷的跌宕颠簸。夜风清凉,不断灌入新鲜空气,拂去对未知的恐慌。
许颜紧搂司机的腰,借助宽实后背当支撑点,和他共同起伏。周序扬仗着深夜飙速,颇有点炫技的意思,又因承担的重量,少了豁出去的架势。
两人迷信地从始至终没有对视。
下车后许颜默数到10,才敢悄咪咪回头。对方刚好戴上头盔,踢起脚蹬,朝背后挥挥手。就连到了婚礼现场,许颜仍执拗地垂落眼睑,心急又缓慢地走向周序扬。
急!已经72小时没好好见面了!
慢…嘶…太久没穿皮鞋,脚真的好疼。
婚纱白净,一字领翻折巧露锁骨,肩膀两侧的褶更显俏皮。无奈尺寸不算很合适,只好靠夹子束胸裹腹,勒得人喘不上气。
周序扬原本目不转睛地静候,默数到三时,再难抑制地阔步上前。司仪节奏被打乱,临场改词爆笑全场。高勇斌顿在台中央,不情愿地提前完成交付任务,煽情话一句没说出口。
许颜顶着法式复古卷发,维持端庄人设,轻捏他指节,“走慢点。”
周序扬低眸觑着高跟鞋,眉心微动,二话不说蹲下身。
“你干嘛?”许颜忙不迭挪腿闪躲,“今天婚礼诶!”
“疼就不穿。”
许颜哭笑不得地拉起他,思考五秒后甩掉镣铐。陈嘉咏及时送上平底鞋,挤眉弄眼:“出门前我就跟你说了吧,小外甥肯定会逼你换鞋。”
周序扬单手勾着钻扣闪闪的婚鞋,另只手牵着许颜的,侧眼瞧见她后背上的夹子。许颜机警地抬臂挡住,眼神警告:你敢摘夹子试试!
之后的闹哄,许颜记不太清了。
她迷糊糊走流程,宣誓、拥抱、亲吻,在大家起哄下玩对视比赛。输的人负责边做仰卧起坐边亲嘴。
不用比都知道结果。
然而当目光交汇,喧嚣跟着散场。其他人沦为背景板,瞳孔中央独剩周序扬的身影。
思绪凝聚,没来由飘到大二暑假。
当年许颜去温哥华采风,在煤气钟旁遇见过一位行为艺术者。那人独坐在路中央,身旁摆放着「对视一分钟」的告示牌。很老套的游戏,却吸引好些人慕名前来体验、合影留念。
许颜心血来潮混进队伍,断续听见前面小哥和那人的谈天。人类学、田野调查、心理学等,好深奥哦听不懂。
“小姐,到你了。”
“好啊。”
许颜不在意地从小哥背影上挪回视线,端正坐姿,望向陌生人的眼瞳。很神奇,竟全无尴尬,甚至望着望着,莫名其妙有点想哭。
“想什么呢?”周序扬提前眨眼,指腹蹭掉泪花,“发什么呆?累了?”
许颜慢吞吞眨一下眼、再眨一下,轻声埋怨:“眼皮都酸了!你居然敢妄图赢我!”
“我认输。”
“心服口服?”
“心服口服。”
<全文完>
2026.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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