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以密成。”许颜神神叨叨轻碰她酒杯,意识到什么,“你不是在备孕?能喝酒?”
蔺飒不屑一顾地笑笑,招来服务员添上一杯,“不备了。”
“为什么?”
蔺飒悠悠望着她,叩叩台面,“确定不用回消息?眼睛都长手机上了。”
许颜没好气地答,“不用。”
“有情况…”蔺飒戏谑地断言:“难道跟游老师吵架了?”
许颜这会彻底不演了,嬉皮笑脸道:“飒姐,其实我跟游老师只是互相帮忙挡桃花,没真谈。大牛嘴太松,隔天发消息到群里,搞得我都没法跟大家伙解释。”
蔺飒瞧见她急于撇清关系的模样,眼缝漏出狡黠的光,“结果某人有假戏真做的趋势,你打算摊牌了?”
“你怎么知道?”
“也不看我是谁?”蔺飒傲娇地挺起胸脯,做手势制止她插嘴,“我再猜猜啊…之前不解释是因为没当回事,现在突然坦白从宽...说!整晚给你发信息的是谁?男人?”
许颜继续嘴严着:“没谁。”
蔺飒提着酒杯轻晃,两眼稍显迷离,“以过来人的身份送你句爱情心得,男人很肤浅,喜欢你的时候,脑子、眼睛、手和嘴全长你身上,生怕表现不够。”
许颜从前最讨厌谈论爱情,今晚居然字字入耳,睁着无知的大眼发问:“哪种表现?”
蔺飒被逗乐,“小朋友,你真对爱情一窍不通啊。”她掰起手指历数,“发消息,汇报行程,屁大点事都跟你分享,实在没话说都要对着天空拍张照,来几句诗词歌赋。”
除去不爱写诗,基本都中。许颜眉头揪起,“如果他就是这么做的...但…”
“渣男!养鱼呢。别踩他。”蔺飒嗤之以鼻地轻笑,“要真这样,你不如考虑游老师,人家起码很真诚。”
许颜浅啄几口酒,笑而不语。蔺飒透过水晶杯,凝望吧台盈弱的壁灯,轻飘飘感叹:“男人这类靠下半身支配大脑的物种,最好别碰。”
许颜贴到蔺飒身旁,手拢成听筒状,“飒姐,我没听错吧?老季可是绝顶好男人啊。”
蔺飒笑着推开她,“真的,姐再给你一条心得。”
“什么?”
“如果你对一个男人有所怀疑。相信直觉,千万千万别骗自己。”
许颜听不明白,只晓得酒精加速血液循环,活络了情绪,此刻又想哭又想笑的。她忿忿不平地解锁手机,回条语音,“样片审核结果还没出来,你不要一直问问问,很吵!”
蔺飒捏捏她气鼓鼓的面颊,无情点评:“这男人蠢到拿工作的事烦你?追妹子的招数未免太烂了吧。Pass!换个机灵点的!”
许颜吃痛地揉揉脸蛋儿,委屈巴巴:“不是,我们只是朋友。”
“骗鬼呢。”
“真不骗你。”
眼角余光闪了闪,周序扬:【你喝酒了?】
许颜手滑好几下才成功解锁,单指敲字,【嗯。】
周序扬:【和谁?在哪?】
许颜:【关你什么事?】
周序扬:【...你怎么了?】
许颜已读不回,拍拍蔺飒的胳膊,“我去趟厕所洗脸,好晕。”
“你没喝多少啊?”蔺飒指着面前的两个空杯子,再敲敲她的, “才半杯就走S步?”
“估计最近没睡好。妈呀,晕乎乎的,我有点想吐。”
“陪你?”
“不用!”
“手机!有人打你电话!”
许颜烦闷地折返,瞪着屏幕上闪烁的三个字,走远些按下接听键,语调故作疏离:“您好,请问哪位?”
电话那头停顿好几秒,“你怎么了?”
“没怎么。”
周序扬轻声敦促:“到底在哪?我去找你。”
第51章 你喜欢我吗?
话筒里的呼吸声在对峙。
深浅起伏间,周序扬放软语调,哄着又问了一遍。许颜不情愿地报上地址,洗把冷水脸,回座时猛拍红扑扑的脸蛋,笑意三分醉,“太久没喝了,上头。”
蔺飒讥笑她的不胜酒力,“回去吧。安全至上,我俩至少得有一个人清醒。”
“我好着呢!陪你多坐会。”许颜看出对方心里搁着事,要来两杯清水,话里有话地劝慰:“哪怕不备孕。小酌怡情,大饮伤身,不值得。”
蔺飒心照不宣地弯唇,明艳面容暗添苦相。许颜见势忙活跃氛围,贴心提议:“在南城多住几天?带你吃好吃的。”
蔺飒假模假样摆领导架子,“让你在这等消息是为了节省交通费,不是大吃大喝享清福的。”
许颜叫苦不迭,“这两天我哪闲着了?等领导发话多焦心!我还单枪匹马查资料,找采访对象。等正式开机,赶紧多拨几个人。”
“没问题。”
俩人说话语气和神情夸张做作,插科打诨般掩饰这一瞬的低迷,生怕借着酒劲流露不该显于人前的脆弱。
许颜笑着笑着敛起唇角。蔺飒想起刚才那通电话,手肘拐拐她,“电话找你的是那个渣男?”
“我发小。”
“有戏?”
“没戏。”
酒精发酵出更多怨怼,激得朝朝愈发冲动莽撞,叫嚣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与其胡思乱猜,不如当面问清楚。
许颜只好按捺住这位毛毛躁躁的小姑娘,告诫她:不着急,等等看。
可惜小孩永远都搞不懂大人的想法,不明白为什么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偏要被所谓的自尊拖着绕圈圈。而许颜更没法解释,成年人的交往门道很深,不用句句都说透,信号全藏在对方的避而不谈和原地不动里。
她转身点了杯鸡尾酒,约莫五分醉的时候,周序扬西装挺括地赶到。他率先颔首招呼蔺飒,“你好,我是许朝的朋友,周序扬。”
蔺飒懒洋洋挥手调侃,“周总刚谈完生意?”
许颜听见“朋友”就来气,撇过脸不看他,晃动杯里的酒。周序扬保持微笑,眼神拂过许颜泛红的眼角和耳根,不动声色夺过酒杯,“送你回去?”
碍于旁人在场,许颜没再扭捏,“飒姐和我同酒店,一起吧。”
她理所应当坐副驾,一上车便倚着车窗闭目养神。蔺飒架不住两杯酒的后劲,也径直倒座呼呼大睡。
霎时间,车厢内静得可怕。
无论是空调风吹拂许颜头发丝的窸窣,抑或她调整坐姿时的声响,都能勾得周序扬心绪不宁。
最近这些天,他极力控制联系频率和见面次数,不断提醒自己现实的重重阻碍,却越来越无力抵抗那颗仗着发小身份、为非作歹的心。
这个魔咒实在太蛊惑心智。让人来不及思考对错,无法深究后果,更得寸进尺想要更多。
可是...他配吗?
红灯晃眼,倒计时两人相处的分秒。
周序扬情不自禁伸出手,轻掐她脸蛋,又立马缩回。许颜半梦半醒,边挠痒边嘟囔:“还有多久?”
周序扬吓了一跳,“五分钟。”
“哦。”她扭转了下身子,呼吸声很快均匀。
周序扬心虚地眺眼后视镜,长舒口气。
酒店大堂人来人往。
许颜顶着昏沉的脑袋,挽着蔺飒,故意加快脚步往电梯间走。周序扬原本跟着下了车,猛然自觉多余,正要道别,紧接循着她的步伐调转步向。
许颜难以置信地走到沙发旁,定定神,踢人一脚,“你怎么来了?”
高恺乐赫然抬头,捂住胸口叫唤,“人吓人吓死人,你走路没声音啊?”
许颜这会酒醒大半,睨见对方脚边的行李,心疼地提起猫箱,“你带马克思出来瞎折腾干嘛?!”
高恺乐侧眸留意到姐姐身旁的陌生男人,眯眼定格两秒,随后漫不经心瞟向蔺飒,莫名炸了毛:“大姐,哪都有你?”
神经病。蔺飒横眉竖眼,“疯狗?逮人就咬?”
高恺乐正好气不顺,起身撸袖子,“你再骂声疯狗试试?”
许颜猛跺他脚一下,低声呵斥:“大庭广众闹什么?”
高恺乐怂包地偃旗息鼓,没好气地问周序扬,“你又是哪位?”
许颜索性挡在视野正中,“你来做什么?”
“跟妈吵了一架。”
蔺飒瞧他那副抓耳挠腮的傻样,鼻腔嗤笑,“多大人了,跟妈妈吵架咯~离家出走哟~”
高恺乐经不住激,梗着脖子又要回怼。许颜暗呼头疼,真不知俩人是不是传说中的八字不合,扫眼风制止,“你今晚住哪?”
高恺乐在姐姐面前向来挺不直腰杆,小声嘀咕:“姐,能不能帮我开间房?身份证不知丢哪了,登机时还在…”
许颜听闻眉蹙得更深,走远些找高勇斌询问情况。蔺飒见到这位愣头青就无端烦躁,忙不迭回房休息。周序扬凝视着许久未见的弟弟,淡声提议,“酒店不准宠物入住,猫我带走吧。”
高恺乐警觉地抱住猫箱,细细打量周序扬,“你哪位啊?上来就抢我外甥?还是想追我姐?她有男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