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尽量心无旁骛,拐进码头旁的停车场,刚要翻出帖子查看羊城偷放烟花指南。许颜已经解开安全带,躬背跨过中控,扭着腰挤坐到腿上。
她坏心眼地倾压上半身,近些再近些,直到蓬软的魅惑在二人间弹压变形。嘴同时肆意煽风点火,手摸到座椅旁的把手,咔。
椅背倾斜,带动二人身体共同沉沦。许颜钻进怀抱,双手捧住他的脸,轻撞前额嗔怪:“忍者神龟投胎的?谁要跟你放烟花?”
她身体力行地表达思念,先寸缕重温流畅的腹肌曲线,感叹这家伙的超强自律。再轻吻滚动喉结,顺势解开领扣,心满意足地吮嘬出印记。
“开会时不能随便解扣子哦,会被发现。”
周序扬受够她的反入为主,捉住作乱的手坚持道:“这里不合适吧?”
“跟你说上楼,非要来这!”
许颜借着两分酒劲耍无赖,笃定他撑不了太久。“还好租的是越野,不然都施展不开。说!你是不是就是想车...”
周序扬生怕被看穿瘾君子的身份,捂住她的嘴,极力辩白:“没有,真没有。”
他只想冷却片刻,确认内心怀揣的究竟是风尘仆仆的欲望,还是干干净净的爱意。更不想因病症亵渎她,甚至束手无策地考虑心理医生的提议:怎么才能更坦荡点?或许坦白真是最终解?
许颜不满意这个答案,咬住唇边的无名指,“可我想试试。”
她表达的方式赤裸直白,有意或无意隔着衣料,扭拱着包裹坚硬。
隔靴搔痒的撩拨,几近击溃意志。周序扬直愣愣盯着那双明眸,一时忘记配合。许颜敏锐察觉到半分僵硬,望着深邃瞳孔,心里再度绷起劲。
这人又多了哪些烦恼?从见面到现在,短短一小时,沉默次数比前些时日多不少,间隔也越来越长。更别提此刻深浅起伏的呼吸里满是焦虑,而除去楼下那通激吻,她压根无法真切感到他的渴望。
芥蒂仍在那,因物理距离冻结,又因当面捕捉的一丝疏离火速加深。
两颗心毕竟隔着胸腔,哪怕再努力跳动,也很难完全跟上彼此频率。于是这些错拍被许颜毫不错漏地保留、琢磨,谱奏出一首心慌进行曲,间或提醒这段感情里可能埋下的暗雷。
她眸光转暗,正要回到副驾。周序扬凝望朝思暮想的脸蛋,终放弃抵抗,探手摸到中控里的工具,贯穿、一气呵成。
异口同声的喟叹溢满车厢,情欲也跟着喧腾。热烈和粘稠纷至沓来,汇聚一处搅弄风云,瞬间卷走所有的魑魅魍魉。
从零到满是什么感受?
大概是理智顷刻瓦解,顾不上斤斤计较微妙的情绪,一味沉溺在涨潮的澎湃中。
他们放肆,放任自我地融合在荒郊野外,仗着黑夜当夜行服,为非作歹。
他们克制,衣衫齐整地动作,让阵阵喘息将好掩盖在浪涛拍打声里。
许颜占据主位控制节奏,带着三分负气和七分思念,用行动讨伐周序扬藏掖心事的举动。上下颠簸间,他的吻迷失在心尖、攀上后颈。越来越浓、越来越急,彻底掠夺呼吸,裹到软舌微微作痛。
到一刻,许颜支撑起身,缓解缺氧的头晕目眩。周序扬不满地追逐,按住她脑袋重回怀抱,低声呵斥:“不准跑。”
力道和语气浸满占有欲,有节拍作衬,成功安抚惴惴不安的心。
许颜头闷在他胸腔,随他带动着起伏,打定主意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询问:“周序扬,你是不是有重要的事瞒着我?我很担心,也有点害怕。”
心实在太敏感,一旦习惯毫无保留的贴近,再无法承受一丝一毫的间隙。
不知不觉间,周序扬所有的避而不谈形成蚕食情绪的黑洞,无声无息消耗着对未来的期盼。
这感觉太糟糕。许颜仿佛置身一座暗黑城堡,明明知道他在这,明明能嗅到他的气息、听见心跳声,却在一次次碰壁里屡屡体验该死的低落和恐慌。
许颜扭动腰肢,用亲密敦促一个明确的答案。周序扬下巴搭抵她头顶,郑重道:“再给我点时间,好吗?”
第69章 别冲动呀!
阳春三月。
许颜四处走访青瓷发源地好几家知名越窑,经历被放鸽子、临时加价、场景不符合预期等状况后,总算敲定合适的采访对象。
这段时间周序扬来找过她两次,每次都来去匆匆,挑战四十八小时极限运动。许颜呢,心安理得和他赖床上过周末,看电影、打闹、抱搂着彻夜长谈,接几场细细密密的吻。
他们无比亲密,却仍然没有无间到小时候的程度。许颜没追问周序扬什么时候才会兑现除夕夜的许诺,只从他的精神面貌和言行举止乐观推断:应该快了吧?
嗡嗡,手机闷声震动。
周序扬准时发来落地香港的消息。趁摄影师调节设备的功夫,许颜踱步到一旁,回拨了通电话。
“马上开拍,我要飞行模式啦...好紧张哦。”许颜压低声音,环顾四周,眼神不忘留意着现场情况。
周序扬轻笑宽慰:“等你的好消息。”
许颜倒吸几口长气,全无露于同事面前的豁达,焦虑地犯嘀咕:“我们已经在这耗大半个月了,万一还烧不出来怎么办?预算吃紧,蔺飒催着我们赶紧换地方拍下一节。可故事线环环相扣...我怕...”
周序扬认真听完,没头没脑地问:“晚上庆功宴定在哪?”
“大牛定的,说是当地有名的淮扬菜馆。”
“碰上爱吃的菜,拍给我。”
“干嘛?”
“做给你吃。”
“切,周大厨好厉害,看图做饭?”
“当然,我有证。”
“什么证?”
没营养的话说不腻,也成功带偏注意力。
许颜长舒口气:“祝我成功。”
周序扬清清嗓子,一本正经道:“祝你庆功宴吃得开心。”
“借周老师吉言,我得挂啦。”
“想你。”
“肉麻...”
电话挂断,许颜顺手发送近期最爱的表情:小白鼬扭动身子,摇晃尾巴尖那点黑黝黝毛发,嘚瑟又紧张。周序扬秒回戴着眼镜和红围巾的金环蛇,举着牌牌,面无表情地喊“加油哇”。
说来也巧,X_X的插画最近居然出了系列表情包,无论是小机灵鬼白鼬还是孤傲的金环蛇,全戳中许颜的心巴巴。她每天用得乐不可揭,顺便带动周序扬也成为忠实粉丝。
只是不知道这些出自画手授权还是粉丝设计,许颜尝试联系过X_X,不出意外收到冷冰冰的消息屏蔽通知。
不开评论、不开私信,简直和金环蛇的德行一模一样!
“朝导,准备好了!”
“来了!”
许颜快步上前展露笑容,和青瓷大师热情握手。
谭师傅年近半百,穿着蓝色老布工厂服,戴着工帽和纱布手套,“小许,你好,我们又见面了,希望今天能有好结果。”
作为冰裂纹制作工艺技术的专利人,潭师傅耗时五年,总算将失传已久的冰裂纹青瓷重新带入大众视野,并成功提升出现频率:从最初的10%到小件器物的50%。
闲谈间,谭师傅取出人生首部作品,难掩自豪,“从选料到烧制,从头到尾都是我独立完成的。”
许颜小心翼翼接过青瓷盘,“那时您刚满25岁?”
“差不多。”老师傅歪头示意众人往窑炉走,指着三台摄像机笑道:“阵仗弄这么大,搞得我也格外紧张。三分做、七分烧,窑火的学问大得不得了。”
许颜留在镜头外,自然而然开启访谈:“据我所知,冰裂纹已失传千年,您为什么当初想尝试复烧?”
老师傅憨厚地抹抹脖颈,说不出漂亮话,“害,纯瞎倒腾。”
除去研究青瓷,他业余时间全用来翻阅历史书籍。每瞧见与瓷器相关的描述,便摘抄记录。也是某次无意间了解到冰裂纹,尤对书本上的描述过目不忘:“哥窑品格,纹取冰裂为上。”
之后他数年如一日地实验,“冰裂纹不愧为贡品,对胎和釉料的收缩比例要求很高。釉薄了,不起纹片。厚了,烧制时容易拉裂、变形胚体,或者严重剥落。”
“火候很难控制。一氧化碳淡了,釉色会跑出来。浓了,又会吸烟变色。”
此次重头戏在于拍摄复烧冰裂纹的过程。可惜烧窑的不可控因素太多,许颜苦等两周,始终没拍到冰裂纹成形的瞬间。
过去三天,窑炉经预热升温至1200摄氏度,充分烧结瓷土,刚完成长达二十多小时的缓慢降温。
“烧青瓷的难点在于不能立即自然降温。得控制窑内气温,进行氧化还原等操作,形成青色釉面。”
谭师傅娓娓道来,“缓慢降温是确保青瓷质量的必要步骤,避免陶器因为热胀冷缩产生裂纹。”
高温计上的数字慢慢变动,眼看到达100摄氏度的开窑临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