郤翮吓得从椅子上?滚了下去,手忙脚乱地?爬起,迎了上?去:“妻主,您回来了。”
白瑛瑛忽视掉他?,缓缓走向十五,将人抱了起来。
十五虚揽着?她?,疼的没有力气?说话,只是断断续续地?叫了声?:“姐……姐……”
辛夷跟了她?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瞧见她?脸上?有这般神色,立马吩咐道:
“还不快去找担架将人好生抬到房间?快去找医师来给他?看诊。”
仆从们这才手忙脚乱行动起来。
郤翮跪倒在地?,大?字也?不敢出。
白瑛瑛眼见着?人被好生抬走,才回身看他?。
“说吧,你?这是做什么?”
“妻……妻主,臣侍是在教?他?规矩。他?懈怠职守,谎报马匹情况,臣侍按家法小惩大?诫……”
白瑛瑛冷笑一声?:“规矩?我立的规矩里,有一条,府中?仆役有过,需报于我或郎主知晓,由我或郎主定夺。你?,把我的规矩,放在哪里?”
郤翮唇色惨白,急道:“妻主,我是主,他?是仆!主罚仆,天经地?义!我……我也?是为了府中?规矩严明,为了您的威信!”
“他?是你?的仆吗?谁给你?的胆子越过我去处罚我的人?”
郤翮浑身颤抖,绝望地?闭上?眼,不敢再争辩什么。
正当他?万念俱灰时,以为要大?祸临头之际,院外又传来一声?:“我给的!”
第82章 母男情深
见到?来人,郤翮又恢复了得意模样,竟连跪都?不跪了。
“母亲!”他兴冲冲地跑过去,却?被郤丹一记耳光扇倒在地。
“混账东西!谁叫你在殿下府中如此行?事?的?!我平日是如何教导你的?!”
郤翮捂着脸颊,伏在地上,不敢再?出声。他满腹委屈地盯着自家母亲,眼泪直流。
白瑛瑛冷冰冰地看着这对母男惺惺作态。
郤丹指着地上的男儿,厉声呵斥:“我有没有同你说过,在殿下府中要收敛行?事?,谨守本分?我有没有告诫过你,把你心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都?给我收起来?!”
郤翮只是抽噎,没回话。
“不认错是吧?好!不认错你便?给我跪在这,跪到?认错为止!”
这地方是仆从行?走的必经之?路,人流来来往往,让他一个侧夫跪在这里,简直是奇耻大辱!
郤翮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她腿:“母亲,男儿错了!我错了!我再?不敢了!”
郤丹一拂衣袖,将他甩开?:“哼!”
白瑛瑛笑着鼓了鼓掌:“好一个母男情深啊!我竟不知,师傅是如此护短之?人!”
郤丹被她这番毫不客气的嘲讽弄得脸上有些挂不住。
不就是罚了一个低贱的马仆吗,至于这般斤斤计较吗?
“白瑛,你什么?意思?”
白瑛瑛摇摇头:“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赞叹你们舐犊情深。”
郤丹眯了眯眼,深邃眼眸中闪过阴鸷:“白瑛,你敢暗讽我?你可别忘了,是谁在替你斡旋南疆,又是谁再?帮你传递消息?”
白瑛瑛脸上的笑容一收,上前半步。
她身量比郤丹高些,微微垂眸,气势完全压过了她。
“暗讽?师傅怕是忘了,您现在站着的,是谁的府邸,脚下踩的,又是哪国的土地?”
“若是我今日斩下敌国细作郤丹的脑袋,您说,母皇是否会给我个太子当当呢?”
“白瑛!你!”郤丹气火攻心,双拳攥紧,目眦欲裂,“你当真要为了个下贱的仆役,与我反目成仇吗?”
“徒儿岂敢,瞧着现下师傅不大爽利,不如书房喝口清茶再?走,反正来都?来了,我们师徒也是许久未见了。”
郤丹以为是方才的威胁起了作用,对方也忌惮自己的势力,打算借坡下驴。
她面色稍稍缓和,当即对仍跪在地上的郤翮嘱咐道?:“没听?见殿下的话吗?还不快起来,滚回你自己院子去闭门思过!”
白瑛瑛本已走出几步,闻此言又转过身,一记眼刀飞过来:“谁准他起身了?”
“白瑛,你究竟是什么?意思?!”郤丹刚落下去的怒火又窜高几丈。
白瑛瑛还是淡淡的:“师傅来了便?知。”
郤丹心头疑窦丛生,还是快步跟上。
书房内,茶香袅袅。
郤丹才没空和她品茶闲聊。
“白瑛!你究竟什么?意思?我已经给了你台阶下,连亲生男儿都?许给了你,难道?你还想再?背叛我一次吗?”
白瑛瑛将一杯清茶推到?她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闲适地抿了一口:
“师傅多虑了。徒儿向来知恩图报,师傅的打算,徒儿也一直记在心上。只是……”
她放下茶盏,望了过去:“我近日得了个消息,郤翮弟弟的身子,似乎……并?非传言中那般利子嗣。”
郤丹眉头紧蹙:“你这什么?意思?来之?前我明明找医师看过的,阿翮明明是极利生养的!你休要胡言乱语,坏我男名声!”
白瑛瑛轻轻一笑,漫不经心道?:
“师傅,这是在通西,在我的地界。我说他好生养,他便?是好生养。我说他……不好生养,那他便?是不好生养。”
“何况,名声这种事?,真真假假,谁又说得清呢?”
郤丹顿悟,骂道?:“白瑛!狂悖至极!为了个马仆,你真要与我撕破脸?”
白瑛瑛摇摇头,站起身,踱步到?郤丹身侧,微微俯身:
“少?安毋躁,师傅。难道?您只有那么?一个阿翮吗?”
郤丹狐疑地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师傅千里寻男,不正寻到?了吗?”
“你是说,阿禾?”
白瑛瑛点点头:“是了。我这人,最讨厌的便?是擅作主?张,不听?话的男人。若这个不行?,师傅不如换一个。”
“左右都?是您的血脉,听?话的,总会比不听?话的好许多。”
郤丹垂眸,还真的深思起来。
那阿禾虽然从小养在乡间,但到?底是她的男儿,留着她的血脉,也未尝不可。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你收了他这么?多时候,都?没见他有半点动静,怎么?能?保证他能怀上孩子呢?”
“这个师傅便?不必担心了,我自有妙招。师傅且安心等着,十月后,您便?可当上祖母。”
郤丹半信半疑:“你莫不是在框我?”
“师傅,”白瑛瑛打断她,真诚道?,“我们是师徒,更是盟友。我何必诓t您?”
“这枚棋子虽好,但行?事?张扬,不知收敛,今日能?为一己私欲擅动我的人,明日……会不会为了争宠,坏了我们更重要的布局?师傅,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郤丹沉默,她的话不无道?理,郤翮被宠坏了,确实任性妄为,难堪大用。
而白瑛瑛的态度也很明确,她绝非能?轻易被拿捏之?人。与其强扭一个不甜的瓜,不如……换个更乖顺的棋子。
“好。阿翮……我会严加管教,让他病上一段时日,安心休养,不再?出来惹事?。阿禾那边……”
白瑛瑛微微拱手。
“师傅放心,徒儿知道?如何行?事?。必不会让师傅失望。”
*
与郤丹达成交易后,白瑛瑛换了身简单常服,带着两名侍卫从王府侧门离开?。
马车摇摇晃晃,朝城西方向行?驶了一段路程。
这地方依山傍水,环境舒适,飘散着泥土的清香。
白瑛瑛让亲卫留在村口,独自一人走向最里处干净的院落。
院墙不高,爬满了绿油油的藤蔓,门口一小片地里种着些时令菜蔬,生机勃勃。
她轻轻推开?门扉,只见不大的院子里,整齐地架着好几排竹匾,匾内是洁白蠕动的蚕宝宝。
一个身着粗布衣衫的少?男背对着门,低头检查着桑叶。
午后阳光散落在他身上,竟有了几分岁月静好的错觉。
似乎是察觉到?了人,他慢慢回身。待看清楚来人后,他惊了一惊,在旁边的木盆里净了手,匆匆在粗布衣襟上擦了擦,快步迎上前。
“殿下怎么?来了,快坐!”他面上不自觉浮红。
“路过,顺道?来看看你的蚕养得如何。”白瑛瑛随他走进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堂屋。
屋内陈设简单,桌上放着几本有关农桑的书籍,被码的整整齐齐,还有些写满的纸张,字虽潦草,但可见认真。
阿禾顺着她的目光追随过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托殿下的福,去年给的桑树种都?活了,今年叶子长得很好。这一批春蚕再?过几日就能?上簇结茧了,瞧着比去年的个头要大,丝也该更韧些。”
白瑛瑛在桌边坐下,阿禾忙去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