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珠星偏偏叛逆地又在栏杆上溜了?两?圈,拍着胸脯笑道?:“放心!我这身武艺可不是白练的,绝不会掉下去的!”
姜闻溪蹙眉,转向身后?恣意地“感受风”的白瑛瑛:“瑛瑛,你快劝劝她!”
白瑛瑛刚睁开眼,就听见“噗通”一声,栏杆上已无?人影。
她慌忙跑到廊边探看,却见池水中浮起?一个湿漉漉的脑袋,冉珠星朝她们使劲挥了?挥手,咧嘴笑道?:“无?妨!我会凫水!”
白瑛瑛摊摊手,索性也坐上栏杆,晃着双腿,朝水中人笑道?:“既然如此,那你便?自己慢慢浮上来罢。”
池上水花四溅,冉珠星扑腾着往岸边游去,早春的池水冰凉,方才的雄心壮志被冻得消失大半:“这水怎得这么凉!阿嚏!”
白瑛瑛坐在栏杆上没心没肺地笑得前?仰后?合,姜闻溪急急跑到岸边去拉她。
“快些上来!得了?风寒就不好了?!”
冉珠星正要伸手去够,忽然想到什么,狡黠一笑,她猛地拽住姜闻溪的手臂,作势要将人也往下拉。
“闻溪,你也下来凉快凉快!”
姜闻溪差点栽倒下去,幸而白瑛瑛及时?从栏杆上跳下,眼疾手快地将她好好扶住。
“好你个冉珠星!自己落水不成,还要害别人!看我怎么治你!”
白瑛瑛四处搜寻,从地上捡了?几块鹅卵石,朝池面扔去,顿时?激起?水花片片,溅的冉珠星四处躲闪。
“好瑛瑛,我错了?!你饶了?我吧!我不敢了?!”冉珠星连忙讨饶。
三人闹作一团,背后?忽然传来几声咳嗽。辛夷侍立左右,手中拿着干净的布巾:“少君,还是让冉少君快上来吧,春水冻人。”
白瑛瑛这才伸手将人捞了?上来。
冉珠星哆哆嗦嗦地爬上来,立马接过辛夷手中的布巾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冉少君,还请同我这边来。干净的衣裳与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冉珠星边走边还回头对她们做鬼脸:“你俩且等着,等我换好衣裳再战!咱们战个三天?三夜!”
夜色渐深,三人窝在暖阁里,围着小炉煮茶闲话。
姜闻溪忽然轻声问:“瑛瑛,你这宅子……原先是谁家的?”
“听说是一位致仕的老大人家的,具体倒不清楚。怎么了??”
“没什么,”姜闻溪摇摇头,“只是觉得这宅子布局雅致,不像寻常商贾之家,倒有几分文臣清流的底蕴。”
冉珠星裹着毯子,凑过来插话:“哎呀,管它原先是谁的,如今是咱t们瑛瑛的了?!对了?瑛瑛,我又新收了?几个会弹琵琶的,要不要明日去我家品品?”
话题被带偏,三人又笑闹起?来。
*
此刻的琢玉学堂猎场深处,几个黑影正在林中低语:
“……明日,务必让她意外受伤。”
“若是失手……”
“那就不是受伤了?。”为首的黑影眸光冰冷,“主子说了?,春蒐猎场,死?个把人,再正常不过。”
第30章 差点被猪拱了
次日,白瑛瑛在?宿醉的头疼中悠悠转醒。天光已透过?窗棂,她?眯眼一看,忙不迭从地上爬起来。
“辛夷!辛夷!”她?惊恐地冲出去?喊,“现在?是几时了?”
辛夷无奈地叹了口气:“已是辰时了。”
“完了完了!你怎的不叫我们?”白瑛瑛又急急忙忙赶回?里间。
“唤了,可昨夜三位少君饮得尽兴,特意嘱咐谁也不许打扰,还把门窗都从里头锁上了。”
白瑛瑛:……
她?东拖一个西拽一个:“快醒醒,今日是春蒐!咱们迟到了!”
冉珠星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嘟囔:“迟到便迟到呗……我冉珠星什么时候守时过??”
姜闻溪倒是反应过?来,一下睁开眼睛:“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辰时了!”
“春蒐应当还没?开始,我们快些动身!”
两?人一左一右架起还在?梦游的冉珠星,朝府门口狂奔。
三人各驱一匹马,马鞭甩的都快冒出火星子,终于在?辰时二刻疾行到城西猎场。
只见旌旗招展,鼓乐齐鸣,一众学子皆已按序而立,衣冠整齐,仪态端方?,而她?们三人沿路奔波,发髻散乱,衣领歪斜,狼狈不堪。
此时还格格不入地立于队伍外,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白瑛瑛手忙脚乱地理了理衣襟,低声道:“完了完了,这下丢人丢大发了。”
冉珠星倒是满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将散落的发丝随意别在?耳后,嘟囔道:“怕什么,反正咱们的名声也没?有好听到哪去?。”
礼官瞅了她?们一眼,摇了摇头,高喊道:“春蒐伊始,诸生还不快些入队?”
三人立马噤声,朝着礼官行了一礼,小跑着去?寻自己的位置站定。
白瑛瑛悄悄往台上瞟了一眼,恰好对?上慕容晚晴冷冽的目光,不禁寒毛竖立。
“肃静!”礼官高唱,“请祭酒大人为?春蒐致词。”
所谓祭酒大人开始在?台上说着些规矩礼法,白瑛瑛听着昏昏欲睡,仿佛回?到了年会老板致辞的时候。
她?扯了扯身旁姜闻溪的衣袖:“总算是赶上了,我这脑袋还疼着呢,只求待会儿别射到人了。”
姜闻溪也颇为?紧张,却还是拍了拍她?的手:“莫要说话?了,待会儿被学监听见了可不好了。”
白瑛瑛看了眼那四处走动、压迫感十足的学监,也讪讪地闭了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台上终于响起铜锣敲击声,由山长宣布此次春蒐正式开始。
世家贵女们纷纷策马入林,如同飞出笼子的鸟雀,策马飞扬,恣意潇洒。
白瑛瑛控制着马速,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的末尾,想着等人都走了,自己找个地方?再补补觉。
然而,她?刚绕过?一处灌木丛,便见慕容晚晴勒马停在?前方?不远处,正淡淡望着她?,显然已等候多时。
白瑛瑛勒紧缰绳,思索着是该调转马头好还是该假装没?看见好。
慕容晚晴见她?出神,道:“还愣着干什么?跟我来!”
好了,这下倒是不用选了。
白瑛瑛只好催马跟上,心里叫苦不迭。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没?说话?。行至树林深处,慕容晚晴蓦地抬手,示意她?停下。片刻后,她?抬弓搭箭,毫不犹豫地射出去?。不远处的草丛传来一阵骚动,一只灰兔应声倒地。
“去?捡回?来。”慕容晚晴言简意赅。
“好嘞!”白瑛瑛翻身下马,小跑着拾起那只兔子,朝慕容晚晴那边得意地晃了晃。
慕容晚晴先是淡漠地抬了抬手,而后脸色骤变。
“小心!”
白瑛瑛顿觉脊背发凉,猛地转身,发现侧后方?的树丛间窜出一只半人高的野猪,獠森森,正发狂般朝她?冲来。她?凭着肌肉记忆本?能地闪躲,那黑影险险擦着她?的衣角掠过?。
慕容晚晴眸光一凛,张弓射箭。然而那野猪极为?敏捷,竟在?箭矢离弦的刹那调转方?向,再次朝尚未站稳的白瑛瑛直扑而去?。
慕容晚晴正欲再射,脑中却忽然浮现出一个不寒而栗的想法。
如果……如果慕容白瑛死在?这里,或许……或……
曾经她?最想的,不正是慕容白瑛去?死吗?
这些年,她?机关?算尽,从未将她?人性命当回?事。少一个潜在?的竞争者,未来的路便少一分变数。
就在?她?迟疑之间,那头的白瑛瑛已反手抽出鞍侧箭囊中的羽箭。来不及搭弓,她?借着身后树干为?支点,奋力将箭矢狠狠刺入野猪眼中。野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攻势愈发疯狂。
来不及了。
慕容晚晴不再犹豫,箭矢破空而出,直直刺入野猪颈侧,血喷溅而出,野猪哼哼几声便没了气息。
白瑛瑛见威胁已除,浑身脱力,顺着树干滑落在?地,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慕容晚晴端坐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凤眸微眯,却始终未出一言。
白瑛瑛也注意到了她?的神色,扶着树干起身,朝她郑重一揖:“多谢二姐救命之恩。”
慕容晚晴冷哼一声:“反应不慢。看来这朔北八年,你倒也没?全然虚度。”
“多谢二姐谬赞。”白瑛瑛不紧不慢地调笑,仿佛方?才差点被猪拱死的不是她?似的。
慕容晚晴从鼻间哼出一声,朝她?伸出手:“上来。”
白瑛瑛原也不爱骑马,颠得屁股疼,既然对?方?盛情相邀,她?自然也不会客气。
她?被一把拽上马头,稳稳当当地落在?女子身前。
坐定后,她?又不死心地指向地上的野猪:“二姐,这猎物怎么办?咱们好不容易猎到的,总不能白白便宜了旁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