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我慕容晚晴从不是慷慨之人,自会有人来收拾。”慕容晚晴抖了抖缰绳,顿了顿,又道,“这猪赏你了。”
白瑛瑛拍了拍她?握紧缰绳的手:“二姐,你待我真好!”
慕容晚晴又哼了一声,想到过?往种种,竟平白生出点悔意来。
黄昏时分,春蒐临近尾声,学堂的几位学监正在?清点各人猎获。
春季猎物本?就稀少,大多学子都是意气风发地去?,垂头蔫脑地回?,收获寥寥。
纵观全场,猎得最多的当属慕容晚晴、冉珠星与赵未晞,其余人等不过?猎了些山鸡野兔,不成气候。
山长立于台前,正欲宣布此番考校结果,忽见山道后方?一阵骚动。
几名仆从费力抬着一头半人高的野猪走了出来。那野猪獠牙狰狞,颈侧箭伤处的血迹已然干涸,却仍透着一股骇人的气势,惊得在?场众人一时噤声,目瞪口呆。
“这……这是哪位学子打的?”山长惊诧。
负责清点的学监连忙上前回?话?:“回?山长,看这箭矢上的标记,应是崇志堂白少君所猎。”
“哦?”山长年逾古稀。
她?先前听闻过?这位七殿下收复朔北三城的军功,也知?她?后来卷入谋逆风波,更被宫中来人暗中警示过?要对?这位皇子“多加留意”。此刻见她?竟有如此本?事,心下不由生出几分复杂的刮目相看之感。
山长目光投下台下站得散漫的身影,问:“崇志堂白瑛瑛,这野猪,当真是你独自猎杀的?”
白瑛瑛本?想说这是她?与慕容晚晴一同猎的,可转念一想,龙椅上那位最想要的不正是三女夺权?若此刻她?当众承认与慕容晚晴并肩作战,岂不是平白造了忌惮?
“自是!”念及此,白瑛瑛挺直脊背,洋洋得意道。
“尚好!尚好!如此勇猛,可评的优等。这四位,统统评为?优等吧。”
“是,山长。”
能猎的如此庞然大物者,绝非常人,也无人敢有异议。
春蒐甫一结束,几位年轻女娘便迫不及待地围拢上来,满眼崇拜地望着白瑛瑛:“瑛瑛,你真的好生厉害,如此大的野猪,你是如何猎得的?”
白瑛瑛潇洒地一挑箭囊,信口开河道:“我下马提兔,忽听得身后树丛哗啦作响!转头一看,嚯,竟是这半人高的野猪!”
“说时迟那时快,我当即丢下手中的野兔,与那畜生大战了三百回?合!直斗得它气喘吁吁,我这才瞅准时机,一个鹞子翻身,利箭出手,‘唰唰’两?下就戳瞎了它的眼睛!谁知?那野猪吃痛,反而更加狂暴,我只好……”t
正讲到精彩之处,蓦地被打断:“行了,今日你与我同乘,我有事问你。”
只见慕容晚晴不知?何事站在?她?身后,面若寒霜。
“好。”白瑛瑛顿时蔫巴,讪讪地收了声。
几位女娘也听过?这手段狠毒的二殿下,自然也不敢强留。
白瑛瑛亦步亦趋跟在?慕容晚晴身后,直到上了马车。
“二姐有何吩咐?”白瑛瑛以为?慕容晚晴是因她?方?才的吹嘘而不悦,正想出口解释,只听得街边一阵喧哗。
“外头出了何事?”慕容晚晴纤指轻挑车帘,问向车妇。
“回?殿下,是城守备军的人,正与一女子在?街边争执,动起手来了。”
白瑛瑛也掀开车帘探身望去?。
长街之上,几名披甲军士正围着一素衣女子,推搡间引得路人纷纷侧目。那女子虽以薄纱覆面,身姿却挺拔如青竹,面对?军士的呵斥竟无半分怯意。
慕容晚晴见到那人,怔愣。沉默许久,她?才道:“绕道。”
“二姐,为?何绕道?这守备军,凭何出手伤人?”白瑛瑛眼看着战况不佳,不解地问。
“别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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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冬至快乐![哈哈大笑]
第31章 通缉要犯
白瑛瑛本想乖乖听话,不再?多管闲事?,可?余光一瞥,竟见那守备军掏出长刀,凛凛寒光直劈向那名女子。
她心?头?一紧,再?顾不得其她,慌乱间抓起手边的弓箭,一把?掀开帘子出去,搭弓射箭,直直朝那守备军的手臂上射去,将人带离几米远。
“你是何人?胆敢当?街杀人?!”其余守备军瞬间围了上来,刀锋齐指马车。
白瑛瑛立在车辕上,单手持弓,满不在意地挑眉轻笑:“怎么,光天化日动刀杀人,还不许人见义勇为了?”
她身着玄色短打劲装,举手投足,气宇轩昂,不同流俗。
有人眼?尖,瞥见车辕灯笼上“慕容”二字,神色骤变,慌忙拉住同僚俯身下拜:“惊扰二殿下车驾,罪该万死,请二殿下责罚!”
慕容晚晴依旧端坐在车上,未出一言。
白瑛瑛回头?看了眼?纹丝不动的车帘,又看向跪伏在地的守备军,蓦地笑出声:
“哟,这会儿知道?是二殿下的车了?方才抽刀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这是谁家地界?”
她跳下车辕,踱步到那中箭的守备军面前?,弯下腰,用?弓稍轻轻抬起对方的下巴:
“疼吗?”
那军士脸色惨白,咬牙不答。
白瑛瑛笑得更灿烂了:“疼就对了。下次动手前?,记得先看看,你惹不惹得起。”
“小的不敢了!小的不敢了!”守备军连连赔笑。
“那还不赶快滚?”白瑛瑛跳上马车。
守备军们?相互对视,正欲开口,却见先前?争执的女子踉跄着跑上去,哀声泣求:“还请二殿下救命!”
车帘被风吹开一角。
里头?的慕容晚晴神色淡淡,闲适地吹了吹茶沫,还是没说话。
白瑛瑛看得心?急,索性一屁股坐到车前?板上,挑眉望向那头?戴维帽的女子,扬声问道?:“你是哪家的少君?为何遮着脸不敢见人?”
这维帽本是男子出嫁前?遮掩容颜所用?,平日女子出门,鲜少这般掩饰。
那女子只是摇头?,不肯应答。
只是再?次开口:“二殿下!贱民知道?您在车上!贱民千里奔赴,知自己时日无?多,唯有一事?心?愿未了,还请殿下念在往日之情,遂了贱民的愿。”
慕容晚晴闻言,手愈发颤抖,竟连杯盏都拿不稳。
“哦?你是二殿下的故人?既是故人,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难不成……是通缉要犯?”白瑛瑛抱臂上下打量着她。
“容颜已毁,不敢污殿下尊目。二殿下肯认,贱民此来无?悔,若殿下不认,贱民自当?是信错了人,也无?怨。”
话音落定,车帘再?次被狠狠掀开,白瑛瑛回头?,发觉慕容白瑛站在身后,眼?尾竟有些发红。
折寿了,反派居然?要哭了。
“好一个无?怨无?悔!好一个……无?怨无?悔啊!”慕容晚晴声音不大,但听着又十分悲戚。
先前?还气势汹汹的守备军登时跪伏一片,大气都不敢出。
而慕容晚晴看见了那名女子,情绪更加不受控,站立的身子都有些发抖,垂落在身侧的手更是紧紧握成拳。
“二……”白瑛瑛还未叫出口,便被人抬臂打断。
“我见姑娘眼?生,未曾相熟。只是忽然?想起,春色正好,那渡河桥畔的绿竹,想必已是苍翠欲滴了吧。”
女子怔愣,似是悟出了弦外?之音,立刻深深拜下:“是贱民惶恐,惊扰尊驾,罪该万死!请殿下责罚!”
话毕,人竟毫不犹豫地转身,身影几个起落,消失在了街角深处。
白瑛瑛张了张嘴,刚想回头?提醒什么,又听得慕容晚晴对着虚空继续道?:
“本殿今日心?情甚好,不愿再?开杀戒,便就此绕过。”
白瑛瑛似是恍悟了什么,又好像一个字都没听懂。
直到慕容晚晴默然?转身,重新钻回车厢,那些跪了一地的守备军才颤巍巍地起身。待她们?想起要捉拿那名女子时,眼?前?早已空无?一人,只得面面相觑,懊恼不已。
白瑛瑛也跟着回到车内,心?中七上八下地坐下,顺手端起微凉的茶盏抿了一口,试图压惊。然?而她一抬头?,正对上慕容晚晴直直投来的目光。
白瑛瑛心?里发毛,小心?翼翼地问:“二……二姐?我、我刚刚是……做错了什么吗?”
慕容晚晴哼了一声,将她上次的说辞一字不落地复述一遍:“谁知,因过度练习,筋肉严重拉伤,这只手……差点就彻底废了。”
“自那以?后,我宁愿挨罚,也再?不敢轻易拉弓了。”
一字不差,连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白瑛瑛:“……”
糟糕,翻旧账了。
“哈哈!那、那都是二姐平日教导有方!”白瑛瑛赶忙打哈哈,试图蒙混过关,“我忽然?觉得,这射箭之道?,倒也并非难于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