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他猛地?伸手?取下头顶的砚台,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着那几个笑得最猖狂的纨绔砸了?过去。
“都给我闭嘴!”
第42章 英雌救美2
砚台正中一人额头,登时鲜血直流,惨叫连连。
潘会?僵在原地,吓的脸色惨白,耳中嗡嗡作响,听不清任何声音。
他看见?混乱的人影扭曲成一团,双膝好似完全失去了?知觉,站立都?困难。
“血!流血了?!快、快去找医师!”
“快去禀报师长!潘会?疯了?!他要杀人!”
叫嚷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潘会?盯着地上那滩不断扩散的黑红色鲜血,全身?发冷,止不住哆嗦。
他根本没想伤人的……他只是想把砚台砸在地上发泄怒气,怎么就……
不知过了?多久,他又看到方才那位师长快步出来,脸色铁青,指着他破口?大骂。
至于究竟在骂什么,他一句也听不清,只看到对方因暴怒而扭曲的五官,还有末了?的一声咆哮:
“反了?天了?!来人!把这畜生捆起来!拖到后院!召集所?有学子?!今日,老夫要正一正学风!”
几名身?材健硕的仆役应声上前,麻绳在手中绷紧。
潘会?下意识后退一步,脊背撞上水缸,发现自己退无可退。
“放开我!不是我……是他先动?手的!”他挣扎嘶喊,嗓音淹没在哄笑声中。
此刻,潘府书房内。
潘瑞听着心腹禀告学堂内发生的一切,神色平静,甚至还淡定地吹了?吹浮沫。
“主君,真的不去阻止吗,公子?他……”女使面露不忍。
潘瑞这才放下茶盏,道:“不必。吃的苦上苦,方为?人上人,若是这点委屈都?受不了?,日后如何成事?”
她顿了?顿,又继续嘱咐:“时候差不多了?,你去给七殿下递个消息。记住,要说得危急些,就说会?儿快被人打死了?。”
女使领会?,躬身?行礼,悄步退下。
今日琢玉学堂上的是乐业课,白瑛瑛把玩着手中一支通体莹润的玉笛,正琢磨着司马涟上次吹笛的潇洒姿态,试图模仿一二?。
还未贴上,便见?一名学堂女使急匆匆赶来,覆在她耳边禀报了?些什么。
她转着笛子?,扶额抱怨道:“还有完没完了??潘会?这小子?是扫把星转世吗?三天两?头要被打死?”
“哎呀瑛瑛,要我说,那位潘公子?就是个麻烦精,忒能?惹事!你干脆别管他了?!”冉珠星也觉得烦恼,劝道。
白瑛瑛蹙眉沉吟。
她想起近日探子?回报中提及潘会?在学堂内的种种窘境,还是心软:“算了?,人总归是我劝进去的,不能?真看着他被打死。我去去就回。”
*
学堂后院,潘会?被两?名身?材健硕的男仆死死反剪双臂,脸贴着地,紧紧按在粗糙的砂石上,动?弹不得。
那位师长倨傲地立于他身?侧,手中紧握着一根乌黑的马鞭,正对着周围被召集来的学子?们高声训话:
“尔等既被送入此地,便当恪守男道,谨言慎行,修身?养性!如今,我学堂竟出了?此等大逆不道、顽劣不堪之?徒!”
“公然忤逆师长,恶意伤害同窗,性质恶劣,绝不能?轻饶!t今日,定要严加惩处,以儆效尤!”
潘会?听着这番道貌岸然的斥责,感受到周遭投来各异的目光,心中屈辱万分,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干脆痛骂道:“我呸!你们这群虚伪的蛀虫!社会?的渣滓!真正该被五马分尸的是你们!”
师长没料到他在如此境地还敢出言顶撞,气得胡子?直哆嗦,脸色铁青,厉声道:“好!好得很!”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我今日就让你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规矩,什么叫体统!”
说着,他高高扬起马鞭,鞭子?破空声传来。
潘会?咬紧牙关,闭上眼,想着无论如何也要硬抗住这一鞭。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出现,耳边倒是传来“啪”的一声巨响。
白瑛瑛一手稳稳地攥住了?那即将落下的鞭梢,另一只手握着的玉笛顺势抽出,狠厉地击在那师长持鞭的手腕上。
“呃啊!”师长痛呼一声,只觉腕骨欲裂,整条手臂酸麻,马鞭脱手而落。
他狼狈地摔下矮台,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捂住红肿的手腕,又惊又怒地瞪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你……你是何人?!竟敢擅闯男子?学堂重地,还敢对师长动?手!”
白瑛瑛随手将那夺下的马鞭扔在地上,负手而立,身?姿挺拔:“我的名讳,你还不配问。”
原先死死按住潘会的那两?名健硕男仆,见?势不妙,吓得连滚带爬躲到一旁,缩着脖子?不敢抬头。
那师长脸上青白交加,强撑住场面,色厉内荏地喝道:“你……你可知我背后是谁?!”
白瑛瑛嗤笑一声,不屑道:“哦?那你便叫你主子?亲自来我面前分说。”
她环视一圈,讥讽道:“怎么?你们这群人,以为?借鉴了?琢玉学堂的美名,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以为?在此处关起门来作威作福,便算有了?经世致用的学问?看看你们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写的什么狗屁文章!灌输的什么混账道理!简直污人耳目,误人子?弟!”
话音落地,白瑛瑛转过头,见?潘会?不知何时已蜷缩着挪到她身?后,手还紧紧攥着她的衣角,生怕她跑了?似的。
她原本想拍拍他以示安抚,却发现他左颊有斑斑指痕。
白瑛瑛眉头倏地蹙紧,心中怒火更甚:“谁干的?”
潘会?俨然一副吓傻的模样,只是瑟缩着摇摇头。
白瑛瑛不再问他,目光又扫过院内噤若寒蝉的男人们,提高了?音调:“我问,他脸上的伤,是谁干的?”
院内还是安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响。
白瑛瑛冷笑一声:“不说是吧?行啊!那我便将你们这院里所?有人的胳膊,一一卸下来。总有一个会?说的。”
有年纪小的最先扛不住压力,“噗通”一声软倒在地,讪讪地指着师长,哆嗦道:
“是……是他!是师长动?的手!不关我们的事啊!求大人明?鉴,放过我们吧!”
有人出来指认,其?余人立马跟着指认。
“对!是他!”
“就是他打的!我们都?看见?了?!”
“求大人开恩,饶了?我们吧!”
那师长气得浑身?发抖,想从地上爬起来辩解,又被白瑛瑛的眼神定在原地。
“原来……是你啊。”她笑了?笑,笑容阴森。
那道笑容还未敛去,她已欺身?到那师长跟前,左手扣死其?右肩,右手擒住其?手腕,一拧一送。
“咔嚓”一声,骨节折断的声响分外明?晰。
那师长没想到此人如此大胆,先是怔愣,随即爆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手!我的手!”
白瑛瑛却淡定非常,拿手中玉笛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俯身?凑近那双涣散的眼:“现在你知道,什么叫规矩了?吗?”
师长痛得冷汗涔涔,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白瑛瑛根本不理会?,几步跨上矮台,朝还在哆嗦的潘会?伸出手:“还能?走吗?”
潘会?惊魂未定,呆呆地看着那只手,半晌才颤巍巍地伸出自己的手,一把抓住,顺着她的力道踉跄起身?。
下一秒,他整个人不管不顾地扑进她怀里,紧紧抱住她的腰,脸埋在她肩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白瑛瑛!你怎么……你怎么才来啊!我……我以为?我这次死定了?!吓死我了?……呜……”
白瑛瑛看着他大鸟依人,僵硬了?一瞬,才抬手,略显生疏地拍了?拍他颤抖的后背,放软声调。
“好了?,没事了?,我在呢。”
直到走出学堂大门,穿过长长巷道,潘会?仍旧死死搂着她的胳膊,不肯松开半分。
白瑛瑛无奈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行了?,松手。我让辛夷送你回潘府。”
“我不!”潘会?连连摇头,“我不回去!我母亲……我母亲她这是要我的命!她把我送进那种地方!”
“那你想去哪?”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潘会?抱得更紧了?,好似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你别想丢下我!”
白瑛瑛头疼,按了?按太?阳穴:“我要回琢玉学堂上课!那是女子?学堂,你进不去。”
“不行!你不能?走!我害怕!你一走他们肯定又来找我麻烦!”潘会?耍赖似的抱紧她手臂,“白瑛瑛,你把我救出来的,你要对我负责!”
白瑛瑛知道此刻跟他讲不通道理,只能?唤来辛夷,低声吩咐几句。辛夷领命,转身?疾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