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曳就?把她们?都咬死了。”
阿曳对着她眨了眨眼,好似怕她忽然消失,抱的更紧了:
“玉奴姐姐,阿曳现在变得?更厉害了,阿曳会杀人,阿曳可以保护姐姐了。谁让你不高兴,阿曳就?去把他咬死,把他的眼睛挖出来给你看,好不好?”
白瑛瑛头皮一麻:“这倒不必了。”
疯批。
这不仅仅是疯批,是那种?自?己给自?己套上项圈,把绳子乖乖递到她手里,还?仰着脸求抚摸的……忠犬疯批。
香是真的香,这颜值这身段这反差。但可惜,她现在焦头烂额,实在没心思啃这块带刺的嫩肉。
白瑛瑛叹了口气道:“阿曳,听着,其一,不许在宫里随便伤人。其二?,也不许这么突然……亲我。”
“现在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阿曳听见前两?条,不情愿地撅起嘴,但听见后头的话,他邀功似的蹭了蹭她的肩膀,道:
“那些死老头才看不住我呢!我闻到姐姐的味道,就?来找姐姐了。姐姐,阿曳是不是很厉害?”
见白瑛瑛不说话,她又将?脸埋入她怀里:“姐姐,阿曳听你的话,你能不能不离开阿曳~阿曳可以做姐姐的刀,姐姐的狗,只求姐姐,别再忘记我了。”
白瑛瑛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抬手僵硬地拍了拍他:“你……先下来,把鞋穿上。”
阿曳听话地下去,胡乱地套好放在栏杆下的短靴。
穿好鞋,他又立刻噔噔噔地跑回白瑛瑛面前:“姐姐是不是抱累了?阿曳帮姐姐捏一捏,都是阿曳不好。”说罢,手又要往她臂上搭。
“站好。”白瑛瑛拍了拍他作乱的手,“就?是你不好。好端端的,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做什么?万一我没接住,或者接不住呢?”
阿曳脸上的笑容渐渐收去,眼神中带了几分委屈。他屈膝,缓缓跪了下去,仰起头,主动抓住白瑛瑛垂在身侧的手,将?它拉起,轻轻贴在自?己微凉的脸颊上。
他蹭了蹭她的手掌,乖顺无比:“姐姐罚我吧。怎么罚都好……只要姐姐别生气。”
也许是酒劲上来了,白瑛瑛觉得?头愈发疼:“起来吧,我不罚你。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阿曳拼命摇头,紧紧抱住她的腿:“阿曳不回去!阿曳要跟玉奴姐姐走!阿曳回去了,便再也见不到玉奴姐姐了!”
“那你想如何?”
“不如……玉奴姐姐带阿曳回家吧。阿曳一定乖乖听姐姐的话。”
“你是敌国?质子,怎能出宫?”
“没事的姐姐,枭燕已经不要我了。”阿曳抬起头,可怜兮兮道,“玉奴姐姐收下我吧,若是姐姐都不要我,阿曳就?无处可去了。”
白瑛瑛垂眸想将?他扶起,目光却顿在他手臂各种?交错的伤痕上。
【系统,我把他带回家,真的没事吗?】
她还?是心软了。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情感抉择,已自?动激活‘母爱光辉’保护机制!请放心大胆地去爱吧!】
【已激活“异域明?珠”任务!】
白瑛瑛扶着他的胳膊将?人抬起:“行了,走吧,我带你出宫。”
阿曳与她四目相对,双眸如落日熔金,璀璨的不像话。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紧紧握住:“嗯!跟姐姐回家!”
第58章 敏感野犬
一路上,阿曳都牵紧白瑛瑛的手,十指相扣,片刻不松。
他是头一回出宫,心底还是胆怯的,但沿途守卫见到七殿下与他同行,皆垂首避让,无人敢拦。
阿曳狐假虎威,走的也愈发有气势。
他望向白瑛瑛,崇拜道:“玉奴姐姐,你好厉害,她们都不敢看你。”
“嗯。”白瑛瑛嘴上应得随意,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玉奴姐姐,你知道我是怎么出来的吗?关我的院子,墙可高了?,还有很多守卫呢。”
白瑛瑛顺着他的话?,逗小朋友似的逗他:“你是怎么出来的?”
阿曳贴近几分?,小声?道:“院子西南墙角有一个洞,我看见狗能?钻出去,就想,阿曳也能?钻出去。”
“钻狗洞?”
“嗯!”阿曳得意道,“我很小就会了?,那?里的守备最懈怠!阿曳是不是很厉害?”
白瑛瑛迎着他希冀的目光,揉了?揉他脑袋:“嗯,阿t曳真厉害。”
阿曳立刻像得到主人怜惜的小狗,弯腰低头蹭了?蹭她的脖颈。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大?摇大?摆地走出宫门。
辛夷已在马车旁等候多时,见自家殿下竟牵着一个身量颇高、衣衫不整的异域少?男出来,微微愣了?愣。
“殿下,这位是?”
“一位故人。”白瑛瑛言简意赅,不想在宫门外多做争辩。
辛夷颔首,压下疑虑,迅速安排:“那?属下回府后,即刻为这位故人公子安排一处清净住所?。”
“您看……陶竹轩如何??那?里幽静雅致,离主院也有一段距离,不易受人打扰。”
白瑛瑛还未开口?,阿曳已直直盯向辛夷,率先问:“陶竹轩是哪里?”
随即又转向白瑛瑛,眼神中掺了?几分?可怜,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玉奴姐姐住哪里?”
“殿下自然住主院。”辛夷代为回答。
“那?我也要住主院!我要挨着玉奴姐姐,那?个什么轩的,我不去!”阿曳孩子气道。
辛夷公事公办:“公子有所?不知,主院只有殿下的正夫才可居住。”
“正夫?”阿曳对这个词有些陌生,但他全然不顾。
管它正夫还是什么夫,只要能?跟玉奴姐姐在一块儿,就是好夫!
“玉奴姐姐,那?你让我做正夫吧!我很听话?的!我能?保护你,比任何?人都听话?!”阿曳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
“这位…公子,殿下纳娶正夫,规矩礼制甚是繁琐。需先拜会公子母父尊亲,三媒六聘,礼数周全,再则合八字、定吉期,最终方能?以八抬大?轿之礼,迎入府中,昭告天地宗亲。”
“敢问公子,您的母父尊亲,现?下居于何?处?可否容殿下遣使拜会?”
母父?他的母亲,他从未见过……父亲嘛,早就被秃鹫吃光了?……
阿曳疑惑地看向白瑛瑛:“玉奴姐姐,这些东西是谁规定的?我去把规定这些的人都清理掉,是不是就没有规矩了??是不是就可以做玉奴姐姐的正夫了??”
“清理掉?”辛夷立马警惕起来,手已握上腰间长?剑,“殿下……”
白瑛瑛竖手打断,对阿曳道:“阿曳,记住,在我这里,要守我的规矩。以后不准再说这种话?。”
阿曳眸中的阴戾散去,恢复纯良模样,他扁了?扁嘴:“可是,那?些东西不让我靠近姐姐。”
白瑛瑛瞥了?眼不远处巡视的卫兵,不欲在此纠缠:“先回府。这些事,晚些再说。”
阿曳听到“回府”二字,眼睛又亮起来,自动忽略了?其他。
他欢快地应了?一声?,亦步亦趋地跟着白瑛瑛钻进马车。辛夷吩咐马妇启程,自己则坐在车辕旁,背脊挺直,耳听八方。
车厢内空间不算狭小,但阿曳一进来,瞬间便?显得逼仄了?。
他毫不客气地挨着白瑛瑛坐下,时不时好奇地打量车内的陈设,伸手想去扯悬着的香囊流苏。
“别乱动。”白瑛瑛看也不看,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手背。
阿曳动作一顿,讪讪地收回手,果真乖乖坐好,试图挺直腰背。
但他身高腿长?,骨架又比寻常男子宽阔,在这马车里实在难以舒展,只僵坐了?片刻,便?忍不住难受地动了?动肩膀,又悄悄伸了?伸腿,姿势别扭。
白瑛瑛眼角余光瞥见,又伸指过去,不轻不重地在他大?腿上点了?一下:“安分?些。”
就这么两下不痛不痒的“管教”,阿曳的嘴角立刻耷拉下来,委屈得快哭了?。
上一次这般长?时间坐在规矩的车厢里,还是多年前被当做质子送往大宁的路上。
月余行程,他被管事公公规训着“坐有坐相,站有站相”,稍有不合规矩便?是责罚。
“呜……”他忍了忍,没忍住,抽噎起来。
白瑛瑛本已掀开车帘查看到了?何?处,闻声?诧异地转头,就见这方才还语出惊人的家伙,正低着头,拿自己的衣袖胡乱抹着眼角。
“……”白瑛瑛一时无语,放下车帘问,“你又怎么了??”
阿曳抬起湿漉漉的金色眼睛,控诉:“姐姐打我……”他晃了?晃自己的手背,又指了?指自己的大?腿:“还凶我……”
白瑛瑛被这人蛮不讲理的架势气笑了?:“这也算打?”
罢了?,跟一个心智不全的小疯子计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