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一回那么正经，倒招的白瑛瑛有些不？知所措。
见她不？语，司马涟眸中最？后残存的希冀全部褪下？，渐渐的，他眼中只？剩麻木的解脱：
“若是殿下？不？肯原谅我，便亲自杀了我吧，就当臣侍跟了您这许久，向？您讨个赏赐。”
白瑛瑛久久沉默。雨声？潇潇，打在伞面上？发出细碎声？响，末了，白瑛瑛只？是抬手？，拍了拍他被雨水浸透的左肩。
这夜，书房灯火燃了整晚。
白瑛瑛埋首于案牍之间，也不？知道究竟看进去了多少。
次日散学，辛夷匆匆禀告：“殿下？！不？好了！司马涟不？见了！房屋收拾的整整齐齐，金银细软一概未动。昨夜守门的侍卫说？，他子时离开后，再为回来过！”
白瑛瑛脱下？沾了寒意的外袍，神色淡淡：“我知晓了。”
“殿下？！此子行踪诡秘，来历本就存疑，如今不？告而别？，定然是……定然是蛰伏在您身边的细作！其心叵测，恐对殿下？不？利啊！”
“细作？”白瑛瑛将外袍搭在臂弯上？，转身看向？窗外深沉的天空，不？知是真心赞赏还是冷嘲热讽，“那还真是……辛苦他了。能蛰伏这般久，演得这般像。”
“殿下？……难道您早就知晓？”辛夷怔愣，听出了别？样的意味。
“嗯。先？前他说？他要杀了我，我还当是我许久未回宫，让他受了委屈，他才说？这气话。”
“后来，出了这许多事，桩桩件件，时机巧合得令人心惊……我才慢慢想到，或许，他想杀我，不？是气话，也不？是使小性子。”
“而是真的，想杀我。”
“殿下？……”辛夷望着她莫名孤寂的背影，喉头？哽住，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白瑛瑛闭目沉思，末了，她低笑一声？，摇摇头？睁开眼，眸中完全没？有方才的悲痛。
“好了，我无事。”她恢复往常那般玩世不？恭的模样，笑着对辛夷道，“去吧，去盯着些动静，别？再让不？干不？净的人再进来了。”
“是，殿下？。”辛夷告退。
书房空寂下？来，白瑛瑛的心也变得落寞。
窗扉未关，冷风进屋内，夹杂着雪粒子，将她未束的长发吹起？。
司马涟的离开如同悬在喉咙里的一根鱼刺，悬的太久，拔出时反倒没？有解脱，而是更深的迷惘。
最？后那个吻，那句“向？您讨个赏赐”反复在脑海中盘旋。
这只？狐狸太狡猾了，用？这种方式来告别？，连背叛都裹着些深情，叫她不？好愤怒。
窗外树影婆娑，偶尔传来两声？野猫叫声？。
不？知过了许久，白瑛瑛忽然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唤了一声？：“既然来了，就别？藏了，出来吧。”
第64章 才女招人爱
片刻后，阿曳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不动声？色地走了出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不太合适的赤色衣袍，赤足踩在地上，瞧瞧挪动到她身边嗅了嗅。
“玉奴姐姐，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好讨厌。”
白瑛瑛依旧盯着窗外：“这么晚不睡，就？是为了说？这个？”
阿曳又凑近几分，摇了摇头：“玉奴姐姐，那个人？走了，从？侧门走的。姐姐，你不难过？吗？不生气吗？他骗了你。”
白瑛瑛挑挑眉，眸中多了几分玩味：“哦？你知道他骗了我？”
“嗯！”阿曳绕到她面前，坐在窗棂上看着她，“玉奴姐姐，我知道！他看您的时候，很纠结。他和我一样，都是被丢在这里的东西，但他比我会装。”
他晃了晃腿撇撇嘴，“我不喜欢他。”
白瑛瑛叹气：“走了也好。他走了，府里也就？清净了。”
“才不会呢！”阿曳跳下窗棂，凑过？去，“玉奴姐姐，你身上的味道，会吸引很多人？过？来。就？像枭燕大漠上的秃鹫，闻到死人？的味道就？会追上去。玉奴姐姐，太危险了。”
“知道危险你还跟着我？”
阿曳咧开嘴，露出一个傻气的笑容：“因为您是我的‘玉奴姐姐’呀！要是有秃鹫敢上来，阿曳就？把她们全？部撕碎！阿曳不怕危险，只？怕玉奴姐姐……不要我。”
又是这种全？无保留的忠诚。白瑛瑛看着他真挚的面庞，心里滋味难明。
“好了，回去休息吧。”她疲惫地挥了挥手。
阿曳却从？蹭过？去，蹲下身子：“姐姐，那个人？，真的要嫁进来，当您的正夫吗？为什么我t不可以？？阿曳不想那么多人？跟我抢姐姐。”
白瑛瑛摇摇头：“不知道。圣心如此，无人？能改。”
阿曳委屈地垂下头：“好吧。那姐姐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些人？进了这里，伤害了姐姐，阿曳能不能……清理掉他们？”还未等到回复，他又慌忙补上，“阿曳会很小心的，阿曳不会给姐姐惹麻烦的。”
白瑛瑛心头颤了颤，她垂眸，捏住他的下巴：“阿曳，我先前同你说？过？，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随便伤害别？人？，更不要提什么杀人？，听？得懂吗？”
阿曳被她捏得有些疼，但丝毫不敢挣扎，他的金瞳染了一层雾气，更加委屈：“好吧。姐姐不喜欢，阿曳就？不做。”
他讨好似的蹭了蹭她的手：“但姐姐要答应阿曳，保护好自己。”
“嗯。”白瑛瑛随口应了一声？，“回去吧。把鞋穿上再走。”
阿曳看了看自己的双足，唇角弯了弯。果然，玉奴姐姐还是担心他的。
“好。”
*
学堂毒源查无可查，成了一桩悬案。皇帝也不愿再让两位女儿赴险，免了两人？的学堂课业。
紧接着，朝旨明发，二皇女慕容晚晴晋封“贤王”，赐京中清幽之？地开府建牙，正式踏入参政议政的门槛。而七殿下白瑛瑛的封赏始终没下来。
对此，白瑛瑛心知肚明。对方剑指她而来，她离了学堂，那些同窗自然安全？。至于爵位，也许慕容治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保护。
她乐得清闲，索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枕石园里过？起了外人？眼中“不务正业”的日子，赏花逗鸟，品茶听？曲。
几日安生光景后，朝廷再起风波，且这风波还直指她这“闲散之？人？”。
林家对那桩赐婚的抗争，并未因林大司徒当日的妥协而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这位三朝老臣竟在朝会之？上，以？头触柱，血溅丹墀，以？死明志，声？嘶力竭地恳求陛下收回成命，不愿将幼子嫁给“后院纷杂”的七殿下。
“哦？我有如此不堪？”白瑛瑛啜饮一口，歪头问慕容晚晴。
她心中有牵挂，没几日就？要来这“枕石园”做客。
可又别？扭的很，每次来都不去见那个人？。
“哼。”慕容晚晴冷哼一声？，“七妹‘风流才女’的名声？，都城内外何？人？不知，何？人？不晓？林司徒爱男心切，自然视你府上如龙潭虎窟。”
白瑛瑛摊摊手，一脸无辜：“冤枉啊！才女风流，大多是世人？附会。我府中那些，可都是苦命人？，我天生心善，这才将他们都纳入府内的！怎得到外人？耳中，变成好色了？”
她眨眨眼，将话题抛回去，“倒是二姐你，贤王殿下，开府建牙，正是广纳贤才、招揽门客的好时候，怎的日日往我这龙潭虎窟跑？”
慕容晚晴握杯的手顿了顿，只？淡淡道：“清净。”
白瑛瑛识趣地不再多问，转而道：“诸位大人这一撞，只？怕是不好收场了。”
“不好收场？”慕容晚晴玩味一笑，“今日也算奇了。那林大司徒以？死相？逼不愿嫁男，但另有其人？，上赶着将宝贝男儿往你这龙潭虎窟里送。”
白瑛瑛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愕然道：“什么？谁？”
“大司农，江琼芳。这位江大人可是朝中有名的谨言慎行？，爱子如命。她膝下仅有一男，视若珍宝，平素藏得严严实实，多少人？家踏破门槛，她也不愿嫁男。”
“可今日不知怎得，朝堂之？上，当众陈情，言道若林司徒实在不愿，她愿以？自家独子，配七殿下，以？全？陛下成全？美意之？心。”
白瑛瑛彻底愣住：“？”
“可我并未见过？江大人？。更别？提她家公子，我连那人？是胖是瘦，是高是矮都不知晓。她这是唱的哪一出？”
“所以？说？，真是奇了。看来是你这‘枕石园’的风水，有些人？觉得极好。”
“然后呢？母皇当场便应了大司农？”
慕容晚晴摇摇头：“未曾。圣心难侧，怎会如此玩笑？”
“倒是江大人？这一言，朝中许多与林家不睦，或是想攀附皇家，甚至，单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接连有好几位大人？出列，半真半假地声？称家中亦有适龄儿郎，若殿下不弃，愿效仿江司农，与殿下结此良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