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本殿登上大宝，一统三国，便叫她们都去守边疆。慕容晚晴去南疆喂蚊子，慕容白瑛嘛……就留在通西吃沙子好了。留她们一条性命，也算全了姐妹情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真不打算杀了？”司马希不经意问道。
慕容南枝轻笑一声，拍了拍她的肩：“司马希啊司马希，本殿可不是你？。将骨肉至亲亲手送入敌手，还？能不闻不问的本事，本殿可学不来。”
“你可真会说笑。我那弟弟被慕容白瑛蛊惑，已经不中用了。若非我早留后手，你？那？些秘密，怕是早被慕容白瑛知晓了。”
“知晓便知晓呗。”慕容南枝浑不在意地？躺回去，“如今母皇的身？子……在本殿掌控之中。只要？她一日不能‘名正？言顺’，慕容白瑛就一日翻不了天。”
“若是她不要名正言顺呢？”
“那？早在当？初元宵，慕容白瑛便该起兵谋反了。本殿给过她机会，是她自己瞻前顾后，没那？个胆魄和本事抓住。那？便怪不得旁人了。”
司马希耸耸肩，不置可否。
通西王府内，白瑛瑛提笔，又写？下了另一封奏折。
“通西旱涝无常，实则根植地？气？。一味地？修渠通坝，不过扬汤止沸。臣出身？朔北，知朔北谢家？于节水灌溉之法颇有独到心得。”
“若得谢家？帮助，或可为农耕寻得一线生机。故臣斗胆请陛下允准，于通西组建一考察团，赴朔北取经学技，以求根治之法。”
这一通可谓是忧国忧民，字字泣血，全然为通西百姓所计，不可反驳。
但奏折递上朝堂后，还？是引起了一阵喧哗。
“陛下！七殿下定？然是要？与？那？朔北军勾结，居心叵测啊！”
“是啊陛下！还？请陛下三思！”
“我呸！七殿下为民为国，到你？们嘴里竟成了如此小？人？”别青云出列反驳。
“陛下，七殿下只为农事，并未派兵一同前往，左右不过些农民木匠，若是这点？小？事都不允肯，岂非寒了边塞的心？”
“如今朔北交战，哪户人家？不是为了我大宁才将女儿送出？你？们如此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可恶！”
“陛下，臣亦觉别大人所言在理。”姜闻歌也出列奏请，“如今两军交战，死伤无数，万不可再寒通西百姓之心。”
慕容治颔首，当？即下令：“准奏，但规模需小？，时日需短，不可耽搁，滋扰边军。”
*
季遥到达朔北已是七日后，通西与？朔北气？候差异大，通西温暖，而朔北却是茫茫白雪，望不到边际。
谢家？曾与？慕容白瑛有旧，悄悄将其换下，混入朔北军中。
连月交战，朔北军死伤无数，那？赵家？母女，也是下落未明，迎她的是随冉珠星而来的林攸宁。
“师长？这边请，郝将军已事先吩咐过了，军中的工匠也悉数召来了。”
季遥瞧她一眼，全无往日风采：“此地？甚苦，你？都清减了不少。”
林攸宁勾了勾唇，摇摇头：“旧友无踪，学生心下难安，让师长？见笑了。”
“你？与？那？赵未晞不是向来不对付？怎得为她不惜悖逆大司徒也要？来此？”
林攸宁苦笑：“郝将军说，赵家？母女英勇无畏，尤其是那？赵家？女儿。”
“听军中将士传讯而来，那？赵未晞身？中数刀，犹自死战，手指冻僵掰不开，便以牙咬住刀背，连斩敌军数名大将……”
她喉头哽咽，说不下去。
季遥正？欲抬手安慰，军帐外忽然传来：“大捷！大捷！”
“林少君，是大捷！郝将军、冉将军回来了！还？带回了赵家？母女的消息！”
林攸宁擦干眼泪，忙迎出去。
冉珠星先行回来，准备与？她共商接下来的战略，没成想，与？季遥打了个照面。
“哎呀呀，这不是叫我们差点？被马儿拖死的季师长？嘛！”冉珠星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吊儿郎当？地？打了个招呼。
季遥看着这个昔日跳脱张扬的学生，心中百感交集，笑骂：
“没大没小？！看来这朔北的风雪，还？没把你？小？子骨头冻硬，嘴巴还？是这么欠。”
冉珠星嘿嘿一笑，上前两步，眉飞色舞：“师长？别恼，学生开玩笑的。”
“说真的，离了演武场，真正？到了这生死相搏的战场上，学生才一点？点？琢磨出，当？年师长？那？些看似苛刻到不近人情的训练，究竟是为了什么。”
“哦？从何说起？”
“我听郝将军说，早年与？南疆接战，咱们很多骑兵姐妹，不习惯南疆套索战术，坠马后被绳索套住，活生生……被战马拖死，尸骨无存。”
“师长？这些年，心里一直没放下那？战死的三千姐妹，对吗？”
季遥抹了把眼泪，摇摇头，半晌才哑声道：“……都过去了。你？这混小？子，倒是长？大了。”
冉珠星吸了吸鼻子，用力眨掉眼中的湿意，重新挂上爽朗的笑：“不说这些了！师长？，您怎么来了？可是瑛瑛……殿下那？边有什么吩咐？”
季遥也收敛情绪，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裹，层层打开，取出里面的箭簇与？图纸。
“殿下心系朔北战事，知南疆轻骑迅捷，我军远程火力不足，特命我秘密前来。”
“这是殿下亲自参与？设计的强弩与？新箭，专为破南疆轻甲而制。殿下希望我们能在此地？，秘密试制改良，尽快装备军队。”
冉珠星接过，大喜道：“太好了！我正？为这个发愁！南疆那？些兔崽子，仗着马快t弓利，打一下就跑，烦死个人！有了这个，定？要？叫她们有来无回！”
她爱不释手地？翻看图纸，忽然想起什么，脸又垮下来，叹了口气？：
“师长？，您来得正？好。有件事……我不知日后见了瑛瑛，该如何开口。”
“何事？”
“此次大战，朔北兵力折损，无力再战。我将征兵告示贴出时，心里其实是没底的。这地？方太苦了，连年征战，家？家？有丧，户户带孝……”冉珠星摇了摇头。
“如何？可是没人应征？”
“不，来应征的女娘数不胜数。这家？，前年遭了雪灾，是七殿下私下派人送了粮食，救了她们全家？，后来才知殿下自己那？段时间都勒紧了裤腰带。”
“那？家？说，她家？老母当？年被恶霸欺凌，是七殿下路见不平，将恶霸法办，还？给了银钱让老人家？安度晚年……还？有好多好多。”
“你？说，这个白瑛瑛，怎得做了那？么多好事也不同我们说？”
“可是……我没能保护好她们。这次，又有许多新入伍的姐妹，没能回来。她们是冲着瑛瑛来的，信着瑛瑛，可我却……”
季遥也叹了口气？，强扯出个笑，捏了捏她肩：
“珠星，不必妄自菲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生于都城，长？于都城，在此严寒之地？，食不果腹，能坚持下去，已是不易，更？别提此战为大捷。”
“殿下若知，只会为你？骄傲，绝不会怪你？。战争，总要？流血牺牲。我们能做的，便是让她们的牺牲，更？有价值。”
“您说的对！”冉珠星抹了把泪，重新振作起来。
“那？这改制军械之事，便拜托您了！需要？什么，尽管说！我全力配合！”
季遥点？点？头，又想到什么：“还？有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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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除夕快乐！晚十加更！[加油]
第77章 枭燕的男人更奔放
“殿下需要将通西、朔北乃至都城的消息，更安全迅速地串联起来。营中可有绝对？可靠，但？又不易引人注意的传讯之人？”
冉珠星与郝光熙对？视，俱都皱起眉头。
“营中还有细作埋伏，尚未揪出。现下，派心腹大将，目标太大。寻常兵卒，又恐难当此？任，且易被截获。”
“确实不是件易事？。”
郝光熙道。
“我去！”帘子忽然被掀起，一名清秀少男走入，直挺挺跪下，“郝将军，您让我去吧。我带着揽月一起去。我……我想殿下了。”
“让我去见见殿下，给她报个平安，也……也把这？里的消息，亲口告诉她。”
“这？……”季遥不解地望向郝光熙。
冉珠星挑了挑眉，顿悟了。
“好。”郝光熙一锤定音，“十五，你准备一下。三日后，有一支往西境运送药材的商队，你混入其中。记住，此？行隐秘，关？乎大局，一定小心。”
“是！谢将军！谢将军！”十五欣喜若狂，连连磕头，爬起来就往外跑，急着去收拾他那点简单的行李，恨不得长了翅膀飞到白？瑛瑛身边。
*
春季，通西大雨，旧堤告急，洪水冲了村庄，死伤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