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这么大心,连皇帝都瞧不上,是要嫁玉皇大帝?
皇帝听见弟弟心里的想头,登时气得火冒三丈,喝他:“你猪油蒙了心?”
他现在很是后悔方才与弟弟说那?些话。
那?等?呷呢软弱之?语,怎能?从一国之?君口中吐出?
看兄弟一副欠嗖嗖的样子他都手痒。
他寒着脸道:“朕多?早晚说是为自己问的?”
瑞王爷缩了缩脖子。
得,您说不是就不是呗。
他讷讷道:“臣弟多?嘴了,皇兄千万别怪罪。我?就是想说,不一定是瞧不上,女人家一般的也有些个手段拿捏爷们儿,欲擒故纵的道理哥哥难道不知?”
皇帝想到那?双似鹿眼澄澈的眼,摇摇头,道:“还有别的缘故吗?”
瑞王爷细想了想,道:“要么就是心里有别人了。”
他边说边打量上座皇帝的脸色。
噫,看不出什么,真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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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温棉擦完茶吊子,便收拾了写好?的单子,预备往萍香沜去?。
刚走出御茶房的他坦,迎面就碰见娟秀。
娟秀见她一副要出门的样子,嘴角当即往下一撇,不阴不阳道:“温姑姑可真是个大忙人,正经主子跟前不思量着好?好?当差,倒把?这些外八路的什么姑娘、公子的事放在心尖尖上。”
温棉脚步一顿,抬眼看了她一下,语气平淡回了一句:“秀姑姑能?干,万岁爷跟前有您伺候得妥妥帖帖,哪还用得着我?这笨手笨脚的?我?这就走远些,不碍您的眼。”
说罢,也不等?娟秀再开口,便转身快步走了。
娟秀被?她这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一口气噎在胸口,想再骂几句出出气,人却已走远了,只能?对着她的背影恨恨地?啐了一口,低声?嘀嘀咕咕。
温棉想着早点?去?萍香沜办完事儿,找个机会,看能?不能?从惠迪吉门出去?。
皇帝那?晚看她的眼神真叫她害怕。
他要是单走肾也就罢了,可他分明……
如今还是走为上计得好?。
她忖度着,茶房宫人的下处离万壑松风极近,这会儿皇帝t说不得就在批折子,她不好?从前面走,便从后面花园绕一下吧。
晴天日头,树木扶疏,皇帝乘坐蟠龙雕花宝座步舆自青砖路而来。
前头八个奉舆太?监,再前头还有四个手持香炉的引路太?监。
拉拉杂杂一堆人,郭玉祥在这堆人后面,难得他一把?年纪了还耳听四路,眼观八方。
眼风早就扫见了拐角处一抹匆匆行走的身影。
老绿袍子,大红辫绳。
他打量了一下皇帝的神色,依旧是威严冷峻,看不出什么情绪。
郭玉祥小眼睛滴溜溜转了转,上前一步,躬着身子。
“主子爷,今儿早上露水重,去?澹泊敬诚殿的那?条青石路,怕是被?露水打得滑溜得很,容易跌跤。
不如请御驾从花园那?边绕一绕?那?边路虽远些,但铺的是鹅卵石,反倒稳当。”
步舆上面并没吱声?。
郭玉祥立刻会意,转身对抬辇的小太?监们道:“走花园那?条路。”
小太?监们虽不解为何要舍近求远,但总管发了话,皇上又没驳回,自是依言,抬着步舆拐上了通往花园的岔路。
心道郭总管不愧是从小伺候主子爷的,脸面就是大,说改道就改道,皇上竟也没说他。
温棉低着头,正心下盘算着送完单子后从哪儿去?惠迪吉门才不惹人眼,忽听得后面传来脚步声?。
她心头一跳,回头望去?,只见明黄的华盖从路那?头转出来,直直朝着她这个方向而来。
暗道一声?倒霉,慌忙退到路边,就地?跪下,深深埋下头,恨不能?把?整个身子都缩进路旁的草窠里。
心里直念叨千万别往这边看,最好?是连她这个人,连同那?晚的事,都一并忘个干净才好?。
快走吧,快走吧!
步舆行过,皇帝高座,眼角余光落在路边跪伏的单薄背影上。
她的脊梁骨微微凸起,裹在宫女的春季袍子里,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自那?晚后有五日未见面。
皇帝一手支额,淡淡看向前面,仿佛周边的事物不能?入眼。
郭玉祥瞅瞅匍匐在地?的温棉,心中暗道不识好?歹。
主子爷的人物儿家世,还配不起她一个包衣奴才不成?
这会子叫主子爷难受成那?样,也不怕主子爷一时恼了,要治她大不敬之?罪。
他再瞅瞅皇帝,没奈何地?悄悄叹气。
堆着横肉丝儿的脸笑得菊花似的,亮声?道:“哎呦喂,这不是温姑娘吗?长远不见,姑娘身子如何了?”
步舆停下了。
华盖的影子罩住温棉,遮天蔽日。
温棉呼出一口浊气,僵着脸抬起身:“劳总管惦记,如今还好?。”
郭玉祥笑呵呵道:“我?看着也好?,姑娘什么时候去?销了记再回来当差?”
温棉心知如今是再不能?躲了,只得强笑着:“过不了几天就去?销。”
总管太?监在这和人扯闲篇,皇帝的步舆竟也停了下来。
奉舆太?监暗叹他郭玉祥的脸面真是比驴皮还大。
这可是御前当差的档口啊,还当着万岁的面,万岁居然没发作。
郭玉祥觑见主子一副淡漠不在意的神情,可却没吩咐御驾前行,就知道他做对了。
他继续东拉西扯的拉家常:“姑娘这会子是要往哪里去?呀?手里拿的是什么呀?”
温棉老实说了。
郭玉祥便拿过她手中的白纸,只见上面横平竖直画了好?几个格子。
他像是见着什么新奇玩意儿了,捧到皇帝面前。
“主子您瞧,素来乾清宫的人都说温姑姑是聪明人,您看她写的这个单子,奴才瞧着怪好?的。”
皇帝乜眼看,而后接过,展开细看。
只见单子左边一列的格子写了各色茶名,上面一排的格子写了口味、性子和冲泡之?法。
清清爽爽,一目了然。
他讶异地?看了温棉一眼,终于纡尊降贵地?开了金口:“是聪明,就是聪明不到正道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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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潘驴邓小闲……”——金瓶梅
[托腮]28章因为审核的原因改得面目全非,有时候我真想让盗文的来算了……
等下了夹子,我再改改28章,大家别急。
第31章 奶油炸面果子
温棉顺从地低下头:“万岁爷说的?是,奴才的?确是个笨人。”
郭玉祥在一旁听着,急得心里直跺脚。
温姑娘哎,皇上?都开了?金口,这台阶递得还不?够明?显吗?
你多大脸呢?皇上?亲自递台阶,就此服个软,认个错,顺顺当当地回御前来当差。
再尽心伺候主子爷,主子龙颜大悦,颁旨晋位份,多齐全呐!
现成的?登仙台就在脚下,怎么就不?知道踩呢?
方才跟他?对答不?是还挺顺溜吗,怎么到了?主子爷跟前,就变成锯了?嘴的?葫芦了??
皇帝看着她低垂的?头顶,发丝在晨光里显得有些毛躁。
下巴越发尖了?,身子裹在老绿的?袍子里,单薄得可怜。
那颜色沉暗的?布料仿佛一堆不?合时宜的?荒草,将她整个人都吞了?进去?。
他?心里莫名的?有些不?是滋味。
宫里的?妃嫔们用珍珠粉敷面,用燕窝人参调养,个个养得莹润光泽。
她若是也?能?将养出来,养得白白胖胖的?,该多得意人儿?。
这念头一闪而过,他?自己?也?觉出几分荒唐。
人家都摆明?了?不?待见你,不?稀罕你抬举,你自己?个儿?想这些不?是自取其辱吗?
皇帝想到此,脸阴得能?滴水,随手就将手里的?单子扔了?。
温棉忙去?接,再抬眼时,御驾已经走远了?。
郭玉祥恨铁不?成钢,用拂尘点了?点她,一跺脚,拧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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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香沜在热河行宫西侧,临着碧水一湾,岸边垂柳依依,几座精巧的?亭阁掩映在花木深处,景致颇为清幽僻静。
温棉寻到地方,才入院门,就被鲁婉贞的?贴身丫头青桐引去?了?正殿。
正殿是小小的?三楹凉殿,硬山棚顶,上?首设一座,背靠花梨嵌玉屏风,两溜官帽椅雁翅似的?摆开。
殿内景泰蓝熏炉里烧着香,萦绕着一股似檀似麝的?香味。
青桐低声解释:“小姐正在佛堂礼佛诵经,不?好中途打断,劳烦温姑姑在此稍候片刻。”
温棉只得应下,在翠袱椅搭的?官帽椅上?坐了?。
殿角那尊狻猊香炉里,雪白的?香烟依旧袅袅不?绝,盘旋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