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他有读心术_七碗豆花【完结】(57)

  郭玉祥笑不下?去了,小眼睛瞪得溜圆,失声道:“嗳呦我的娘,王爷,我的好王爷,这是怎么说来?怎么绑成这样了?嘴怎么也?塞住了?”

  瑞王爷没好气地摆摆手:“不绑怎么办?让她再跑一回?再骂一回?绑住好,绑住省心。”

  郭玉祥急得快哭出来了。

  他搓着手,压低声音急道:“王爷哎,我的好爷爷,我的祖宗嗳!这可使不得啊!

  温姑娘那性子,啧啧,奴才最清楚,恩仇必报的。

  您这么对她,她要是记恨上了,以后万一她有了造化,升发了,她不一定能拿王爷您怎么样,可要拿奴才们出气,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他一边说,一边急急地给旁边的太?监使眼色,又对瑞王爷赔着万分小心的笑,忙不迭撇清自己。

  瑞王爷想起温棉骂的那些话,现在还觉得耳朵眼儿疼。

  他对郭玉祥道:“你?都不知道她满嘴里?说的是什么,全是够杀头的话,她敢说我都不敢听。

  我可是好心,这姑娘是有造化,可再有造化也?得有命受用?不是?她说的那些话要是叫万岁听到了,别说造化,她的命也?到头了。

  我劝总管您,还是别解开?的好,不然咱们这一腔孝心,就全叫这姑娘崴进泥地里?了。”

  郭玉祥听得心惊肉跳:“哎呦喂,王爷您这么吩咐,自然有您的道理,奴才这就迎姑娘进去,这就去。”

  他小跑着上前,指挥着嬷嬷将人放在大?帐旁边一顶小帐篷里?。

  这小帐篷里?的东西怪齐全,不仅热水手巾一应具备,还有姑娘家理妆用?的铅粉胭脂篦子等物。

  最惹眼的,是里?面?预备的一张黄花梨春凳。

  凳面?是黑漆地描金瓜瓞绵绵纹,四周边缘起冰盘沿,牙条满雕卷草纹衔接凳腿,腿足是云纹马蹄足。

  长?五尺左右,宽只一尺八寸。

  一个人躺上面?有些宽,两个人躺上面?有些窄。

  要是两人肉山叠肉山的躺着,就刚刚好了。

  郭玉祥嘴上说着“姑娘受委屈了”,动作却不敢真去解那绑缚,一迭声叫人来重新理妆。

  梳头嬷嬷便进帐子了。

  温棉脸上敷着的粉早被汗糊了,脸上红红白白,寿桃一样,头发也?散乱着,瞧着跟蓬头鬼一样。

  梳头嬷嬷一边重新给她匀面?,一边咋舌:“天爷啊,还以为是王爷,没成想竟是万岁爷,姑娘您的造化也?太?大?了,祖坟冒青烟了。

  那你?做什么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这是天大?的喜事儿呢。”

  温棉两眼通红,一眨就落下?一串泪。

  嬷嬷见状,低声道:“难不成您有心上人了?快趁早打消这念头,且不说宫女怀春一经?发现就是大?罪,就说天下?哪个男人比得上万岁爷?

  我当初也?有个相好,他在宫外?等了我十?年,同?年的爷们儿孩子都满地跑了,他还没成亲,我真是觉得窝心死了。

  又愧疚是我耽搁了他,拿出我攒的所有钱给他做本钱。

  想着夫妻两个有劲一处使,把日子过好,结果呢?人家现在外?室粉头不知养了多少个。

  姑娘啊,我说句实在话,反正结果都那样,还不如挑天下?顶富贵、顶有权势的那个。”

  温棉“呜呜”着,被手帕堵住嘴,说不出话。

  嬷嬷道:“我给您去掉堵嘴的塞子,您可得答应我,别再说杀头的话了。”

  温棉点点头。

  嬷嬷拽出手帕,起身从一个盒子里?面?取了抿子,蘸着水,将温棉散乱的鬓角都抿齐整。

  温棉道:“我没有心上人。”

  “那不更好了?”

  嬷嬷放下?抿子,经?她这么一收拾,这姑娘又光彩夺目起来。

  转头看看外?面?,她对温棉说:“这是王爷吩咐要堵您的嘴,我不敢拿走,就轻轻塞进您嘴里?,做个样子,您千万别说话,也?别挣扎,不然叫王爷知道是我拿走手巾,要发落我的。”

  温棉点点头。

  嬷嬷退出大?帐,瑞王爷和郭玉祥都在外?面?,她行了一个蹲安。

  “奴才已经?给姑娘重新上妆了,姑娘性子犟,奴才苦口婆心,嘴都要磨破了,这才不闹了。”

  瑞王爷侧耳细听,果然没有挣扎声了。

  他松了一口气:“到底是你?们女人家有办法,这差办得不赖,回头我赏你?男人。”

  梳头嬷嬷喜笑颜开?:“奴才代我家那口子谢王爷啦。”

  /

  温棉躺在春凳上,手腕脚踝被勒得早已麻木。

  起初还有针扎火燎般的疼,后来渐渐没了知觉,只余下?一片钝木。

  从中午绑到现在,她怕手脚绑出毛病来,再度试着挣动,那柔韧的缎带却仿佛有生?命般,越缠越紧,深深陷入皮肉。

  温棉无助地想哭,压下?呜咽,泪水无声地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她哭了一会,知道怎么哭也?无用?,想叫人进来帮忙,又转念想到给她松开?塞嘴手巾的嬷嬷,怕自己折腾害了她。

  于是只能悄悄地用?春凳的木棱子磨缎带。

  时间一点点流逝,她听到外?头沸腾的人声,皇帝行猎回来了,宴请王公?,热闹非凡。

  但帐子里?却是一片寂静,除了她自己,什么人也?没有。

  帐外?的光线渐渐昏暗下?来,黄昏最后一点余晖也?被暮色吞没。

  终于,帐篷帘子被掀开?,两个低眉顺眼的太?监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一言不发,抬起春凳的两头,稳稳地向外?走去。

  春凳微微摇晃,温棉只能看到头顶帐篷的顶篷迅速后退,然后换成了缀着几颗疏星的深蓝天幕。

  他们穿过空旷的营地,最终进入了一处被高高明黄帷幔严密围起的地方。

  黄帐子隔绝了所有外?界视线,里?面?只点着几盏宫灯,晕黄朦胧。

  空气里?弥漫着硫磺气息,湿热与白茫茫的水汽萦绕。

  温棉恍惚听到有人脱衣的窸窸窣窣声,她登时剧烈挣扎起来。

  一转头,看到一对健康的蛋。

  他大?爷的,就这么迫不及待了吗?

  /

  温棉手腕上的缎t带不知是何人用?了多狠的劲儿绑的,死扣紧缠,昭炎帝急切间竟一时解不开?。

  用?力拽了几下?,缎带韧劲十?足,如果将带子拽开?,那估计温棉的手也?会被拽断。

  “你?别动,朕去找刀割开?。”

  皇帝低声安抚了一句,立刻起身。

  这一站起来,才发觉方才走得急,身上什么也?没穿,竟是屌儿郎当,**。

  他老脸一红,耳根发热。

  慌忙拽过一边预备着洗浴后擦身的大?巾子,胡乱一裹,围在腰间,遮挡羞处。

  皇帝快步走到一旁堆放衣物的地方,从自己那件团龙行服袍的腰带上,解下?一串叮当作响的佩饰。

  旗人爷们儿家腰带上常佩的活计,又称七事儿,通常有荷包、扇套、刀箸、火镰袋、牙签筒等。

  他从腰带上取下?一柄镶嵌宝石极其锋利的贴身小刀。

  握着刀回到温棉身边,他小心翼翼地将刀刃探入缎带与肌肤之间。

  尽量不去碰触她淤紫的伤处,轻轻一划。

  坚韧的缎带应声而断。

  束缚骤松,血液回流带来的剧烈刺痛让温棉控制不住地倒吸一口凉气,浑身一颤。

  昭炎帝看在眼里?,心疼得无可无不可,仿佛那痛楚是加诸在自己身上一般。

  他丢开?小刀,双手捧起温棉的手腕,极轻极缓地抚过那圈狰狞的紫红淤痕。

  触手一片冰凉,还有些肿胀。

  他眉头拧得死紧,眼中满是怜惜与懊恼。

  “还……还有脚上的,脚上也?有……”

  温棉声音闷闷的,憋着哭,忍疼哑声道,满是筋疲力尽。

  皇帝这才注意到她脚踝处同?样被绑着,而且似乎更紧。

  他忙又拿起小刀,俯身去割脚上的带子。

  脚腕处的缎带几乎嵌进了肉里?,边缘处甚至磨破了一点皮,渗出血丝。

  温棉脚上一得自由,忙从皇帝手里?挪开?自己的脚丫子,才踩到地上,就忍不住抽气。

  皇帝一惊,忙蹲下?身,捧起她的脚细看。

  女人家的脚精贵,素日不叫外?人见,哪怕是儿子也?不行,今日他却不得不破例。

  但见温棉脚上的白绫袜子上面?看着还好,底下?却造得破破烂烂,什么石粒、沙子、草屑,将脚底板磨出深深浅浅十?来道伤。

  皇帝看得心头火起,又是愤怒于竟有人敢如此对待她,又是心疼她受这无妄之苦。

  “这是怎么了?怎么受这样重的伤?”

  温棉别过头不说话。

  他的怒意再也?压制不住,头也?不回地黄帐子外?喝道:“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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