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还是想听我的建议，我会告诉你，我希望你谨慎走这条路，因为不开心，而且很孤独。”
“至于其他的，”她将胡寄瑶的手放回膝上，
“我没有建议了。”
屋内，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窗前霞光漫过橱柜一角，点亮某座奖杯，光芒四射，照进胡寄瑶的眸中。
她才微动，“谢谢您，我知道了。”
柳冬意没有追问她的选择，而是站起身，“要跟我一起去吃晚饭吗？”
胡寄瑶愣住，很快摇头，“不了，我一般不吃晚饭，喝袋酸奶就行。”
柳冬意拿起桌上那袋酸奶看了看。
“保质期还有两天，”她放下酸奶，对她说，“明天再喝吧。”
胡寄瑶望着那袋酸奶。
又抬头望她，良久，站起身。
“那…可以去城东的那家南方菜馆吗，我有张七折的双人优惠券…还有一个月就要到期了，免得浪费。”
柳冬意眉眼弯起，“当然可以。”
吃完饭，已是晚上七点。
胡寄瑶住的地方与她同方向，柳冬意便也顺路将她送了回去，等回到家时，时间临近八点。
走上电梯，拿出手机，她恍然记起下午在医院门前那条还没来得及发给原拓的短信。
那时她本想问问听歌会的情况，但胡寄瑶一喊她，便分神放下了这件事。
但这会，手机却安静无比。
柳冬意心头冒出一丝不对劲。
无论结局是好是坏，按原拓的性格应该都会告诉自己，怎么会一点信息也没有。
她翻出拨号界面，找到原拓的电话拨了出去，不知是不是电梯信号不好，听筒里半天都没传来拨号音。
好在，她住的楼层不高。
不出一会，电梯到达楼层。
叮的一声，门向两侧缓缓滑开。
耳边拨号声终于传来，可与此同时，一道熟悉的手机铃声，也自拐角处响起。
柳冬意心头一动，脚步加快。
最后停在走廊这端，看那端一个人影蹲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大门，脑袋埋在膝间，身旁还堆着个装得满满的超市塑料袋，袋口处露出芹菜尖尖。
“冬意？”听筒里，声音传来。
“嗯？”
“你…现在在哪？下班了吗？”
柳冬意看见他从膝间抬起脑袋，她往后退了一小步，“下班了，在回去的路上呢。”
“今天怎么这么晚，”手机里的声音有些发闷，“是有什么事吗？”
“嗯，因为要排练完一场戏，所以搞晚了些。”
“那吃晚饭了吗？”
柳冬意走进旁边的安全通道。
在最上一级阶梯，坐了下来。
“没有，快要饿死了，”她软下声音，“如果回去能吃到你做的饭就好了。”
“那我…”那头顿了一下，“你还有多久到，我马上去买。”
“还有十几分钟吧，不过你在附近吗？会不会跑太远了？”
电话里很快回答，“不会，我刚从三卷公司那边出来，离你这很近，路上正好还有个菜市场，我买菜也很快的。”
“那行，你看着买吧，我吃什么都可以。”柳冬意抿了抿唇，问，“不过，你下午听歌会的结果怎么样了？”
短暂沉默了一会，才传来他的回答。
“通过了，挺顺利的。”
柳冬意听出这声音里没有半分高兴。
反而，塞满了沉郁，露不出一丝缝隙。
“那为什么听起来不高兴呢？”她直问。
这一次的安静，比方才那次更长。
“因为…发生了很多事情。”
柳冬意眉头一动，“那就等我回家，讲给我听，可以吗？”
“嗯，那你先开车，我马上就到菜市场了。”
“好。”
应下这一个字，柳冬意却没有马上挂断电话，而那头也没有挂。
“原拓。”她又重新将手机放到耳边。
“嗯，我在。”那头立马接话。
“为了感谢你的晚餐，我准备了一个礼物。”
“啊？不用…”
不用二字还没说完，就被柳冬意拦截。
“已经准备好了。”
电话里再度传来一声诧异的啊。
“是什么东西？”他带上一丝好奇。
柳冬意手伸进提包夹层。
拿出时，掌心里多了一把钥匙。
一把她在领证那天准备交给周敛，可以随时打开她家门的钥匙。
“等到家，”她合拢掌心，“就知道了。”
第90章
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 词曲全都定下，只剩下主题曲的演唱者还没有定论。
因为有严樊靖的署名盖章，许多知名歌手都想接触这个项目，但因为赵烨宁的坚持, 最后三卷公司又一次因为便宜这个因素, 决定选择了红三剁乐队。
拎上乐器, 乐队三人和张博远, 一起坐地铁来到了与三卷公司合作的录音棚录制主题曲。
站在门前, 几个年轻人脸上，并没有想象中的兴奋和激动。反而个个写满了凝重和不确定, 毕竟这几个月来的否定和怀疑，他们仍历历在目，心有余悸。
站在电梯里, 张博远偏头看了眼原拓, 虽然没有亲历，但作为室友，他也是全程旁观了他这段时间的情绪变化。
注意到他魂不守舍地望着虚空，他心里不免有些担心，“没事吧？”
被他的声音拉回注意力，原拓下意识地扯了扯嘴角，“没事啊, 昨晚上睡晚了有点犯困而已，放心吧。”
“你们的实力我当然放心了, ”张博远双手叉腰, 扬高了音调，“说出去那可都是我张博远一手带过来的，多有派头。”
他一番自我吹捧, 惹得身后牵挂着的两人忍不住笑出了声，黎斯贝也照着往常那样，一胳膊肘捅了过去。
“你多大脸呢，还一手带过来的，跟着我们蹭歌听蹭饭吃你倒才是一把好手。”
张博远捂着肋骨，满脸吃痛，“我靠，黎斯贝你现在下手可真是个没轻没重的，小心我直接倒这讹你个十万八万。”
“来来来，今天姑奶奶就把你这肋骨给锤断了让你讹。”
说着，黎斯贝蓄势握紧拳头，准备越过何风一拳出击，但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他给拦住了。
“咱们还在电梯里。”何风轻言劝阻。
黎斯贝看向躲在原拓身边那张扮着欠揍的鬼脸，重重哼了一声，“出去再找你算账！”
听他们吵吵闹闹，原拓身体里那颗跳得七上八下的心，缓缓稳定。
恰好电梯开启，赵烨宁身边的张助理已经守在门前，来接他们前往录音室。
三卷公司钦定的是一家颇有名气的专业录音棚，两边墙壁上贴满了知名歌手的签名合照。
等到了门前，张助理一推开，原拓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录音台前。
看见他们的到来，那人也站起身，走到他跟前，穿的还是那身运动服，手里端着一年四季都在的保温杯。
“公司那边派我过来监工，你们不介意吧？”赵烨宁对几人露出一个亲和的笑。
因为几次听歌会上她都表示出对红三剁乐队作品的认可，黎斯贝和何风两人对她心里颇有好感，此时也是立刻笑着接上话，“不介意不介意，麻烦您了。”
赵烨宁对他们点点头，而后看向唯一没开口说话的原拓，似乎是在等他表一个态度。
打心底来说，原拓很难再以过往的态度去面对这个人。这个，利用过他也利用过严樊靖的商人。
可他
也更清楚，如果不是面前这个人，今天自己就不会站在这，拿到那笔丰厚的报酬。
即便，这笔钱是被他们利用后得来的。
但无可否认的是，他也是既得利益者之一，所以他没资格站在道德高地上去讨厌她和严樊靖之中的任何一个。
毕竟，这行就是这样的。
原拓嘴角弯起，“那就辛苦您了。”
面对男生的这句辛苦，赵烨宁明显愣了一下，但眨眼间就将那抹情绪敛去了。
“我有什么不辛苦，倒是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她看向原拓身后，“怎么没看见你严老师，他今天不来给你们监工吗？”
提到严樊靖，原拓眼皮轻颤。
上次在车内那场谈话后，他就说他要去出差一段时间，让自己不必去别墅打扫。
是实话还是谎言，原拓分不清。
但的确从那次后，严樊靖没再给他打电话，他也就再没去过别墅。
像是一种默契，也像是一种疏离。
“他去出差了。”他如实说。
赵烨宁眉头一挑，“自己学生都这么不上心，不过他这个人就这样，你也别太在意。”
闻言，原拓倒是心生疑惑了。
听对方这口气，显然与严樊靖交情匪浅，既然如此怎么还会给自己的朋友设那样一个局。